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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 在意 的 人 。 但 凡 談到 人際 關係 , 多半 不 是 在 談 對 與 錯 、 好 與 不 好 , 談 得 是 恰如其分 , 是 經驗 層次 上 的 美 與 不 美 。 或許 , 當 我 說 好朋友 之所以 是 好朋友 , 正 是 因為 彼此 隨心所欲 , 各行其是 。 我 內心 真正 想 表達 的 , 是 君子 之 交 淡 如 水 吧 。 反過來 想 , __UNDEF__ 朋友 「 不 是 」 什麼 ? 如果 能 刪除 不 是 朋友 的 人 , __UNDEF__ 剩下來 的 就 是 朋友 了 吧 ? 表演課 是 思考 __UNDEF__ 如何 經驗 世界 的 刻意 練習 __UNDEF__ 「 如果 你 要 描述 眼前 的 一 棵 樹 , 你 就 必須 停留 在 那 棵 樹 面前 , 直到 它 跟 我們 見 過 的 任何 一 棵 樹 都 不再 相似 。 」 福樓拜 ( Gustave Flaubert ) 曾 要求 年輕 的 莫泊桑 ( Guy de __UNDEF__ Maupassant ) 坐 在 一 棵 樹 前 兩 個 小時 , 然後 不斷 地 描述 它 。 他 認為 所有 的 事物 總 有 一 部分 是 沒有 被 探索 的 , 因為 我們 總是 落入 了 某 種 因循 的 習慣 , 對於 眼前 所 看到 的 事物 , 只 記得 以前 的 人 對 它 有 什麼 想法 、 別人 曾經 對 它 有 過 什麼 想法 。 「 即使 是 最 細小 的 東西 , 也 包含 了 一些 未知 的 內容 , 而 我們 必須 把 它 找出來 。 」 福樓拜 談 的 是 文學 技巧 , 但 我 在 表演課 的 訓練 之中 也 有 類似 的 體驗 。 在 高度 的 專注 裡 , 我們 有 機會 全然 接納 眼前 的 對象 , 包括 對方 身處 的 空間 、 他 在 空間 中 的 呼吸 、 他 身 上 正 流動 的 張力 , 以及 這 股 張力 在 我 身 上 留下 的 苦痛 與 愛 。 當 眼前 不再 是 過去 曾經 認識 的 任何 一 位 演員 , 每 一 次 觸碰 將 不再 是 過去 曾經 有 過 的 任何 一 次 觸碰 。 當 每 一 次 呼吸 、 每 一 次 眼神 的 交換 , 都 成 了 唯一 的 一 次 經驗 , 就 代表 我們 有 機會 擺脫 因循 的 思考 習慣 , 觸及 未 被 探索 的 領域 。 經驗 世界 的 方法 不 應該 是 神祕 且 充滿 迷信 , 它 是 可以 被 刻意 練習 的 。 不過 想要 擺脫 根深蒂固 的 已 知 框架 , 更 自由 地 思考 與 經驗 世界 也 不 是 那麼 容易 。 或許 我們 可以 先 屏除 二手 或是 被動 接受 而 來 的 概念 , 把 它們 暫時 都 放進 「 括弧 」 裡 , 接著 再 去 描述 那 直接 呈現 在 我們 眼前 的 東西 。 而 這樣子 把 二手 概念 先 放進 括弧 裡 的 技巧 , 奧地利 的 現象學 學者 胡塞爾 ( Edmund Husserl ) 稱 之為 「 懸擱 」 。 事物 一旦 被 懸擱 之後 , 我們 可以 不 受 其他 理論 或 意識 形態 的 影響 , 以 更 純粹 、 更 自由 的 思考 來 經驗 世界 。 所謂 意識 形態 , 其實 就 是 我們 每 個 人 各自 在意 的 部分 。 它 像是 有色 鏡片 , 戴上 紅色 鏡片 的 人 會 相信 整 個 世界 都 是 紅色 , 戴上 藍色 鏡片 的 人 則 會 認為 世界 是 藍色 , 並且 視 藍色 的 世界 為 真實 世界 。 戴 著 意識 形態 眼鏡 的 人 , 會 因為 自己 鏡片 上 的 顏色 而 相信 虛構 的 想像 , 並 認知 為 事實 。 在 我 進行 雷射 手術 之前 , 近視 八百 度 , 曾經 有 過 在 洗臉 時 被 自己 還 戴 著 眼鏡 嚇一跳 的 經驗 。 像 眼鏡 般 的 意識 形態 最 可怕 的 地方 就 在於 ─ 戴 太 久 了 , 我們 會 忘記 它 的 存在 。 世界 之所以 看起來 是 藍色 , 無非 是 因為 我們 鼻樑 上 的 有色 鏡片 , 而 我們 又 太 容易 相信 世界 原本 就 是 藍色 。 如果 用 現象學 的 方法 去 傾聽 眼前 的 對象 , 有意識 地 察覺到 自己 已經 戴上 意識 形態 的 眼鏡 這 件 事實 , 認知到 對方 看起來 會 是 藍色 , 並非 因為 他 原本 就 是 藍色 , 而是 因為 自己 鼻樑 上 的 有色 鏡片 , 我們 便 能夠 全然 存於 當下 , 以 最 自由 的 方式 經驗 語句 之間 的 呼吸 與 停頓 , 感知 眼神 與 表情肌 之下 所 傳遞 的 精微 訊息 。 表演課 不見得 是 演員 才 上 的 課 。 如同 重力 訓練 不只 對 運動員 的 比賽 成績 有益 , 關心 自己 健康 的 人 同樣 也 能 從 訓練 中 受益 。 我 所 知道 的 表演課 , 不 是 背 劇本 與 抒發 情感 的 課 。 劇本 與 情感 表達 只 能 算是 達成 目標 的 手段 之 一 , 真正 有 價值 的 目的 是 一 份 思考 如何 經驗 世界 的 刻意 練習 。 一旦 我們 開始 思考 如何 經驗 世界 , 將 經驗 世界 的 方法 當成 一 門 嚴肅 的 學問 並 刻意 練習 , 才 能 更 純粹 地 經驗 事物 , 重 獲 經驗 上 的 自由 。 在 經驗 上 自由 了 , 思考 才 能 自由 ; 也 只有 自由 的 思考 , 配得上 值得 一過 的 人生 。 做好 藝術 __UNDEF__ 「 老公 跟 政客 私奔 ? 做好 藝術 。 」 「 國稅局 查到 頭 上 ? 做好 藝術 。 」 「 貓 爆炸 了 ? 做好 藝術 。 」 「 或許 事情 多半 能 解決 、 時間 終究 會 消解 傷痛 , 但是 那 都 不 重要 。 就 做 你 能 最 拿手 的 事 。 做好 藝術 。 」 這 是 出自 尼爾 . 蓋曼 ( Neil Gaiman ) 的 《 藝術 很 重要 》 ( Art __UNDEF__ Matters ) 。 作者 誠摯 且 幽默 地 對 所有人 呼喚 : 「 做好 藝術 」 本身 , 就 是 做好 藝術 的 好 理由 。 確實 , 無論 一 個 人 是否 以 藝術 為 志業 , 做好 藝術 無疑 是 帶 我們 回歸 生活 經驗 本身 的 一 條 捷徑 。 不 知道 你 是否 和 我 一樣 , 曾 有 過 這樣子 經驗 ─ 在 一 個 極其 平凡 的 時刻 , 工作 照樣 進行 , 世界 照樣 運行 , 通勤 的 路途 也 沒 特別 壅塞 , 眼前 的 景象 一如 往常 ; 唯一 不同 的 是 , 你 的 一切 全 不同 了 , 一 股 瘋狂 的 念頭 由 深淵 升起 , 原先 擁有 的 追求 與 熱忱 瞬間 止息 , 眼前 的 目標 與 信念 化為 虛無 , 一切 意義 蕩然無存 。 此時 , 你 發現 自己 正 處在 雙重 的 視野 之中 , 處在 庸常 生活 與 意義 盡失 的 交疊 視差 之中 。 你 知道 有 什麼 東西 正 從 你 的 生命 中 被 剝離 , 卻 不 清楚 那 是 什麼 ? 哲學家 海德格 ( Martin Heidegger ) 會 說 , 你 處於 「 本真 死亡 」 , 也 就是 失去 一切 意義 的 活死人 狀態 。 做為 一 個 社會性 的 存在 , 我們 一向 擅長 迴避 這 種 接近 生命 本質 的 追問 。 大家 追求 什麼 , 我 就 理所當然 地 追求 什麼 , 誰 都 不 願意 自己 被 丟下 。 不過 一旦 我 開始 追問 , 就 立即 被 丟下 了 。 因為 所謂 「 大家 」 , 既是 「 所有人 」 , 也 是 「 沒有 人 」 。 本真 死亡 的 發生 , 正 是 我們 發現 自己 追隨 的 盡頭 , 竟是 懸浮 在 社會 中 的 「 沒有 人 」 。 雖然 本真 死亡 的 狀態 讓 人 聯想到 精神 上 的 崩潰 , 但是 許多 人 卻 是 在 這樣 的 經歷 中 , 奪回 生命 的 主導權 。 海德格 認為 , 這 種 偶然 浮現 的 存在 危機 , 正 是 我們 回應 內心 的 呼召 , 奪回 生命 主導權 的 契機 。 你 一定 聽 過 不少 類似 的 案例 , 某人 在 某 天 不 知道 哪 根 筋 不 對 , 突然 做出 了 翻轉 主流 價值觀 的 重大 抉擇 , 投入 某 種 截然不同 的 生活 型態 裡 。 而 在 這樣 類似 重 獲 新生 的 案例 之中 , 都 有 一 個 共通點 : 藝術 以 某 種 方式 , 由 內 而外 地 參與 了 他 的 生命 。 ╲ __UNDEF__ 「 反正 一切 都 沒有 意義 , 人 最後 還是 會 死 」 , 儘管 只是 朋友 一 句 半 開玩笑 的 怨嘆 , 卻 也 反映出 了 現代 社會 的 特質 。 革命家 馬克思 ( Karl Marx ) 曾 指出 , 現代 社會 處在 高度 疏離 的 文化 經驗 中 。 他 所 說 的 疏離 不 是 指 科技 冷漠 , 畢竟 在 他 過世 之前 還 沒有 手機 和 網路 的 發明 ; 他 指 的 是 科學 理性 與 資本主義 主導 的 文化 條件 讓 我們 疏離 了 自己 , 疏離 了 自己 原先 可以 擁有 的 深刻 經驗 與 意義 。 追尋 人生 意義 的 方式 很多 , 其中 「 做好 藝術 」 可以 說 是 拯救 了 我 , 並且 啟蒙 了 往後 一連串 的 追尋 。 與其 說 我 以 「 做好 藝術 」 這 項 手段 去 探究 自己 與 世界 之間 的 關係 , 找到 深刻 的 經驗 與 意義 。 不如 說 是 深刻 的 經驗 與 意義 先 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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