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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左腳 在 前方 , 右腳 在 後方 , 呈現 行走 姿態 ; 兩 手 則 緊緊 貼住 身體 兩 側 ── 這 就 構成 了 埃及 文化 裡 產生 的 身體 美學 。 為什麼 埃及人 喜歡 這樣 的 身體 ? 埃及人 建立起 一 個 大 帝國 , 社會 也 分成 嚴密 的 階級 。 就 像 他們 的 金字塔 一般 , 社會 階層 的 最 底部 有 奴工 , 往 上 有 市民 階層 , 再 往 上 是 官吏 或 貴族 , 最 高 的 統治 者 則 是 法老王 。 所有人 都 要 完全 服從 法老王 , 他 代表 著 神 統治 人間 。 這 種 紀律感 與 軍隊 相似 。 我們 看到 閱兵 時 踢 正步 的 軍人 , 身體 顯現出 一絲不苟 的 美感 。 記得 當兵 的 時候 , 也 被 要求 將 衣服 燙 得 平平整整 , 所有 的 線條 都 要 硬邦邦 的 , 這樣 才 像 一 位 受 過 高度 嚴密 訓練 的 軍人 。 有 一 種 身體 被 埃及人 創造出來 , 這 種 身體 經過 高度 的 訓練 , 包括 施予 各 種 教養 、 管理 和 服從 , 最後 形成 很 嚴格 的 一 種 表情 , 他們 認為 這 就 是 美 的 身體 。 因此 我們 可以 說 , 埃及人 相信 紀律 就 是 一 種 美 , 埃及人 愛好 這 種 軍事 管理 的 身體 美學 。 我們 也 會 發現 , 自己 某些 朋友 是 比較 「 接近 」 埃及人 的 。 他們 可能 喜歡 穿 西裝 打 領帶 , 皮鞋 擦 得 光亮 , 然後 走路 非常 硬挺 , 就 好像 埃及 雕像 般 , 脊椎 永遠 是 挺直 的 。 埃及 的 雕像 很 少 有 多餘 的 贅肉 , 或者 身體 有點 臃腫 , 都 是 倒三角形 , 非常 乾淨 的 一 種 線條 。 在 尼羅河 兩岸 所 形成 的 埃及 古 文明 , 創造 了 非常 特殊 的 身體 美學 , 就 是 一 種 紀律 、 一 種 嚴格 、 中 軸線 對稱 均衡 的 身體 。 埃及 文化 是 如此 的 一絲不苟 , 我們 甚至 很 難 在 埃及 雕像 上 看到 微笑 , 他們 太 嚴肅 了 , 他們 覺得 生命 永遠 在 面對 一 個 不能 克服 的 難題 , 那 就 是 死亡 。 古 埃及 雕像 是 永恆 凝視 「 死亡 」 的 身體 , 「 死亡 」 是 沉重 的 生命 功課 , 他們 輕鬆 不 起來 。 埃及人 的 身體 美學 所 帶來 的 感動 力量 , 是 他們 非常 的 嚴肅 , 可是 卻 有一點 沉重 。 我 猜想 喜愛 埃及 身體 的 朋友 , 大概 自我 要求 較 高 , 對 工作 品質 的 要求 也 很 嚴格 。 07 飛 的 渴望 我 夢想 著 飛起來 , 我 快速 奔跑 , 搧動 雙手 , 我 覺得 飛起來 了 , 但是 肉身 這樣 沉重 , 肉身 成為 我 墜落 的 原因 , 我 飛 不 起來 。 只有 埃及人 的 身體 是 美 的 嗎 ? 當然 不 是 。 美 , 沒有 絕對 ! 我們 就 發現 希臘人 是 永遠 不 立正 的 , 他們 覺得 立 正 太 呆板 , 一點 也 不 美 , 所以 他們 站立 時 , 是 將 身體 重心 放 在 一 隻 腳 上 。 上課 之前 , 腦海 裡 想像 著 自己 帶 著 雪橇 和 支撐桿 , 爬到 覆蓋 冰雪 的 山 上 , 然後 「 刷 」 地 一路 滑下 山坡 , 體驗 電影 裡 那 種 暢快 感覺 , 人 整 個 飛起來 , 美 得 不得了 。 結果 卻 發現 前面 好幾 天 的 課 , 教練 都 不准 我 下場 滑雪 , 我 都 快要 悶死 了 ! 「 你 不 學會 摔跤 , 我 就 不 讓 你 去 滑雪 。 」 教練 說 。 「 摔跤 還要 學 嗎 ? 我們 控制 不 住 就 倒下來 , 不 就 是 摔跤 嗎 ? 」 我 問 他 。 「 不 是 的 , 滑雪 時 如果 摔跤 就 容易 受傷 、 骨折 , 所以 你 要 學習 摔跤 時 身體 要 怎麼 倒下去 , 才 能 避免 骨折 。 」 他 回答 我 。 於是 我 向 教練 學習 各 種 摔跤 的 姿勢 , 好 長 一 段 時間 後 他 才 讓 我 真正 下場 滑雪 。 這 件 事 讓 我 有 個 特別 深刻 的 感觸 : 在 我 要 實現 飛越 的 夢想 之前 , 必須 先 預想到 所有 冒險 的 危險度 , 並且 做足 各 種 練習 , 然後 才 能 讓 自己 的 身體 可以 安全 地 、 美麗 地 飛起來 。 28 摔跤 的 心理 功課 我 摔跤 了 , 摔跤 時 身體 並 不 是 太 痛 , 但是 旁邊 有 人 在 看 , 覺得 難堪 丟臉 , 心靈 的 受傷 也許 更 痛 。 和 大家 談 摔跤 , 不 是 說 大家 行走 時 會 不 注意 安全 常常 摔跤 ; 相反 的 , 我 希望 讓 所有 的 朋友 知道 : 在 漫長 的 人生 當中 , 摔跤 是 絕對 不可 避免 的 ; 就 因為 絕對 不可 避免 , 更 應該 把 摔跤 的 功課 做好 。 我 所 談 的 摔跤 , 包含 身體 上 實際 的 摔倒 , 以及 人生 中 的 挫折 和 困頓 , 這 兩 方面 都 需要 在 摔倒 的 地方 重新 站起來 。 世界 各 地 都 有 類似 的 格言 , 如 「 在 哪裡 摔倒 , 就 在 哪裡 站起來 」 云云 , 這 是 人類 累積 的 永恆 智慧 。 不 站起來 又 該 怎麼辦 呢 ? 不 站起來 , 就是 在 那邊 耍賴 了 ! 就 像 前面 提到 的 , 如果 父母 太過 誇張 摔跤 的 痛苦 , 有 些 孩子 就 會 大哭 大鬧 ( 其實 也 不見得 摔 得 有 多 痛 ) , 可是 這 正 是 一 個 吸引 別人 注目 的 好 時機 : 「 要 來 愛護 我 ! 快 來 幫助 我 ! 把 我 扶起來 呀 ! 」 讓 孩子 慢慢 摸索 , 是 有 可能 自己 站起來 的 , 可是 父母 若 誇大 了 痛苦 , 或 想 幫忙 他 , 孩子 反而 會 賴 在 地 上 不 走 了 。 「 賴 在 地 上 不 走 」 , 絕對 不 是 他 人生 裡 最 好 的 態度 。 人 到 了 某 一 個 年齡 , 就 會 看到 身邊 朋友 一些 「 摔跤 」 的 經歷 , 可能 是 情感 的 打擊 、 事業 的 挫折 , 或者 身體 上 的 病痛 。 我們 在 旁邊 想要 給予 一些 幫助 , 對 他 伸出 援手 。 「 伸出 援手 」 就 好像 用 自己 的 身體 做為 他人 的 支撐 , 可是 他 還是 必須 站 在 自己 的 腳跟 上 , 若 沒有 辦法 全力 承擔 巨大 的 壓力 而 全面 倒下 , 身邊 的 人 又 有 什麼 辦法 呢 ? 我 一直 覺得 , 不論 是 親人 或 朋友 遇到 困境 , 對 他們 最 有用 的 鼓勵 和 支持 , 其實 是 幫助 他們 有 能力 自己 慢慢 地 站起來 ; 如果 一味 的 幫助 , 最後 變成 他們 「 賴 在 地 上 」 的話 , 那 我們 就 要 重新 反省 了 。 我 相信 「 摔跤 」 和 「 站起來 」 兩 者 之間 , 有 很多 微妙 的 分寸 在 其中 , 有時候 拿捏 得 不 小心 , 也許 愛 之 適足以 害 之 。 我 常常 跟 朋友 說 , 自己 三十 年 的 教育 生涯 , 年輕 剛 開始 擔任 老師 時 , 是 做 得 不 夠 好 的 。 那時 我 有 太多 的 關心 和 不忍 。 我 以為 一 個 好 老師 就 是 不斷 幫助 有 困難 的 學生 , 有時候 太 快 伸出 援手 , 有時候 施予 超越 他們 所 能 負荷 的 幫助 , 於是 同學 自癒 的 能力 忽然 被 剝奪 了 , 這樣 其實 對 他們 並 不 公平 。 好比 經濟 有 狀況 的 學生 , 與其 不斷 捐 錢 資助 , 不如 幫助 他 找到 開源 的 可能 , 如 打工 或 家教 , 訓練 他 在 生活 裡 有 一 個 存活 的 能力 。 古人 的 教訓 : 「 萬貫家財 不如 一 技 在 身 。 」 這 句 話 是 講給 父母 聽 的 ! 與其 留下 上億 的 財產 給 子女 , 倒不如 讓 他們 養成 一 種 存活 的 技能 。 外在 的 環境 隨時 在 變遷 , 即使 我們 以為 自己 可以 一直 呵護 、 保護 他們 , 也 無法 保證 他們 永遠 拿 得 到 這些 幫助 。 類似 的 故事 實在 太多 了 , 我 可以 說說 畫家 常玉 的 經歷 。 常玉 家 是 三○年代 四川省 最 有名 的 綢緞莊 , 這 位 小開 被 送到 巴黎 學 畫畫 時 , 家 裡 無條件 支持 他 所有 的 開銷 , 不斷 寄 錢 來 供應 他 , 所以 常玉 生活 闊綽 , 打網球 、 帶 女朋友 吃喝玩樂 , 無法 專心 畫畫 。 一九四九年 大陸 局勢 變化 , 常玉 的 經濟 來源 突然 中斷 , 家 裡 的 錢 根本 寄 不 出來 , 形成 他 生命 中 巨大 的 落差 , 幾乎 落魄 街頭 , 像 個 遊民 一樣 。 可是 後來 常玉 的 畫 極為 精彩 , 就 因為 這 一 段 時間 的 摔倒 和 困頓 , 反而 讓 他 摸索出 自己 存活 的 能力 來 。 所以 父母 、 長輩 或 老師 , 不要 以為 去 愛 一 個 生命 , 就 應該 幫 他 拿掉 所有 的 困難 , 這 是 非常 非常 危險 的 事 。 永遠 記得 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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