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二九年 底 ， 有 六百萬 名 的 美國人 失業 ， 製造業 降到 一九二八年 產值 的 一半 ， 也 就 是 整 個 製造業 有 一半 垮掉 了 。 你 可以 想像 有 一半 的 工人 沒有 工作 ， 有 一半 的 工廠 垮 了 ， 有 一半 的 公司 破產 了 。 華爾街 當時 大樓 的 窗子 可以 直接 打開 ， 於是 天天 有 人 跳樓 。 冰箱 的 發明 比 股票 慢 ， 當時 只有 少數 的 家用 冰箱 ， 沒有 殯儀館 的 冰櫃 ， 所以 滿 街 都 是 屍臭 ， 聽說 味道 可以 「 飛躍 」 哈德遜河 ， 在 對岸 都 可以 聞 得 到 ── 當然 ， 這 可能 是 口 耳相傳 的 誇大 ， 但是 天天 有 人 輸到 尋死 。 自 九月 開始 下跌 ， 大家 還 以為 不久 之後 會 反彈 ， 只 是 合理 修正 ， 但 沒有 多久 就 越 崩 越 跌 、 越 崩 越 跌 、 越 崩 越 跌 … … 無 底洞 似的 。 胡佛 總統 是 共和黨 ， 共和黨 是 最 相信 自由 主義 經濟 的 ， 他們 認為 市場 有 一 隻 看 不 見 的 手 ， 可以 自動 監管 。 後來 的 歷史學家 說 ， 自由 主義 經濟 已經 在 一九二九年 滅亡 了 ， 指 的 就 是 這 場 經濟 大 蕭條 及 挽救 經濟 大 蕭條 的 錯誤 手段 。 股票 漲 了 兩百 倍 ， 按照 自由 經濟 的 邏輯 ， 泡沫化 後 該 倒 的 公司 就 讓 它 倒 ， 所以 銀行 該 倒 的 就 讓 它 倒 。 後來 到 了 二○○八年 ， 那些 學 過 一九二九年 大 蕭條 教訓 的 人 所以 認為 不可以 讓 銀行 倒 ， 結果 有 人 批評 ： 「 怎麼 可以 拿 納稅人 去 補助 銀行 ？ 」 是 的 ， 沒有 讓 銀行 倒 ， 這些 製造 貪婪 的 人 沒有 受到 懲罰 令 人 很 不 甘願 ， 可是 你 讓 它 倒 ， 市場 也 會 崩潰 ， 老百姓 活 不 下去 。 這 是 一九二九年 大 蕭條 後 經濟學家 從 慘痛 歷史 學到 的 教訓 。 從 那 一 刻 開始 ， 經濟學家 除了 明白 市場 的 那 隻 手 不 可靠 之外 ， 也 連帶 學會 經濟 不 只 是 數字 ， 它 其實 是 心理學 ， 政府 必須 讓 大眾 心理 穩定下來 ， 讓 投資 市場 免於 恐慌 ， 利率 政策 可以 預期 。 然而 ， 胡佛 總統 做 了 很 蠢 的 事情 ， 就 是 升息 及 關稅 。 他 覺得 升 利息 可以 保住 銀行 ， 但 一 升 息 ， 景氣 更 收縮 了 ， 更 沒有 人 願意 投資 了 ， 工廠 倒 得 更 快 。 接著 換 政府 又 減少 開支 ， 必須 要 維持 小 政府 ， 因為 政府 沒有 稅收 了 。 結果 失業 的 人 更多 ， 跳樓 的 人 更多 。 胡佛 非常 多 錯誤 的 作法 中 ， 其中 一 個 就 是 「 貿易 壁壘 」 ， 也 就 是 提高 關稅 。 一 提高 關稅 ， 老百姓 生活 裡 一些 便宜 的 東西 是 從 日本 進口 的 ， 比如 絲襪 ； 還 有 很多 物資 是 從 歐洲 進來 的 ， 例如 奶油 、 乳酪 ， 所以 老百姓 的 生活 必需品 瞬間 全部 飆漲 。 當時 有 一 個 說法 ： 一 個 美國 女人 ， 她 的 兩 條 腿 裡頭 ， 有 一 條 腿 的 絲襪 就 是 日本 製造 的 ── 因此 日本 開始 訂單 減少 了 。 一九三二年 ， 底特律 的 汽車廠 產能 只 運作 20％ ， 匹茲堡 ── 這 個 最 著名 的 鋼產 城市 ── 工廠 生產 利用率 只 有 10％ 。 美國 幾乎 一半 的 人口 儲蓄 沒 了 ， 美國 出現 最 大 的 階級 ： 窮人 。 滿 街 都 是 無家可歸 、 需要 糧食 補助 的 人 。 就 在 這 個 時刻 ， 一九三二年 美國 總統 大選 登場 了 ， 美國 從來 沒有 遇 過 這麼 普遍性 的 悲觀 與 痛苦 。 我 剛剛 和 大家 提到 ， 一九二九年 失業 人口 是 六百萬 ， 在 胡佛 及 其 盲目 相信 自由 經濟學 的 專家 錯誤 政策 之下 ， 一九三二年 已經 惡化 至 一千兩百萬 人 失業 ， 到 一九三三年 變成 一千三百五十萬 人 。 死亡率 激增 ， 不 只 是 因為 跳樓 ， 而是 很多 人 餓死 ； 街 上 數百萬 人 四處 遊蕩 ， 根本 不 知道 該 怎麼辦 。 一九三二年 六月 的 時候 ， 民主黨 在 芝加哥 舉行 黨代表 大會 ， 他們 知道 他們 將 會 贏得 下 一 場 選舉 。 那 一 年 羅斯福 五十 歲 ， 他 正式 被 提名為 美國 總統 候選人 後 ， 仍然 拄 著 他 的 拐杖 四處 演講 。 這時 他 的 拐杖 對 很多 美國 老百姓 而 言 ， 意義 不 一樣 ； 不只 羅斯福 個人 的 悲傷 ， 也 是 美國 的 具象 ， 這 個 才 說 以為 自己 是 最 靠近 天堂 、 蓋起 帝國 大廈 的 國家 ， 如今 搖搖欲墜 。 羅斯福 在 這 場 大會 上 演說 ： 「 我 向 你們 保證 ， 我 也 向 自己 保證 ， 我 將 為 美國 人民 做 一 件 大事 。 」 他 最 了不起 的 是 ， 他 從來 沒有 以 小兒麻痺症 索取 同情 ， 他 走上台 ， 他 的 堅毅 ， 他 的 尊嚴 ， 代表 了 意志 ， 可以 克服 苦難 ； 有 些 東西 是 不 需要 語言 的 。 你 看 當時 的 照片 跟 一些 影片 ， 想像 報紙 裡 的 一些 敘述 ， 會 發現 美國 就 像 羅斯福 ， 是 一 個 罹患 小兒麻痺症 、 甚至 失去 雙腿 的 巨人 。 但 他 如此 堅毅 ， 笑臉 迎 人 ； 他 沒有 倒下 ， 他 為 美國人 帶來 無比 信心 。 當 羅斯福 競選 總統 時 ， 他 談論 經濟 改革 。 他 說 ： 「 我 雖然 支持 資本主義 ， 但是 過去 的 資本主義 一定 要 被 改變 。 」 他 認為 資本主義 必須 被 適度 管理 ， 而 不 是 無止境 的 讓 貪婪 侵蝕 這 個 社會 所有人 的 努力 。 羅斯福 當時 不只 說 要 管理 資本主義 ， 他 還 接受 了 另外 一 套 方案 ， 那 就 是 著名 的 凱因斯 學說 。 政府 甚至 把 已經 蓋好 的 馬路 再 挖起來 ， 其次 是 藉 此 機會 興建 許多 農村 的 水利 工程 ， 也就是說 ， 在 這 個 時候 ， 政府 得 花 大錢 做 基礎 建設 。 這 在 美國 歷史 上 ， 等於 是 走向 大 政府 ， 是 一 個 革命性 的 概念 。 美國 一直 是 信奉 自由 主義 經濟學 的 國家 ， 政府 不要 管 太多 事 ， 最好 什麼 事 都 不要 干預 ， 政府 越 小 越 好 。 胡佛 總統 也 不過 就是 相信 自由 主義 經濟學 ， 但 就 是 因為 太 相信 ， 他 澈底 把 美國 和 全 世界 搞垮 了 。 有 人 說 ， 如果 沒有 這 場 大 蕭條 ， 日本 和 德國 的 失業率 不會 那麼 高 （ 當然 ， 德國 還 有 第一 次 世界 大戰 賠償 費用 過 高 的 問題 ， 可是 日本 和 賠款 可是 沒有 什麼 關聯 的 ） 。 大蕭條 付出 的 代價 ， 你 可以 想像 結果 助長 了 日本 的 軍國主義 ， 就 在 一九三一年 ， 日本 占領 東北 三 省 ── 其實 二次大戰 都 跟 這些 事情 息息相關 。 一九三二年 羅斯福 競選 總統 ， 他 得到 全 國 的 支持 ， 以 壓倒性 的 票數 贏得 選舉 。 羅斯福 總共 贏得 四七二 張 選舉 人票 ， 胡佛 只 贏 了 五十九 張 ， 共和黨 只 贏 了 六 個 州 。 民主黨 在 參眾兩院 都 占有 大多數 席次 。 羅斯福 在 選舉 結果 出爐 那 天 表示 ： 「 這 是 我 一生 中 最 難忘 的 一 夜 。 」 那 天 深夜 ， 他 的 大兒子 協助 他 上床 休息 ， 他 側身 對 兒子 說 ： 「 孩子 ， 你 知道 我 這 一生 只 怕 一 件 事 ， 那 就 是 發生 火災 ； 不過 ， 從 今晚 起 ， 我 還 要 擔心 別的 事 。 」 他 的 兒子 問 ： 「 爸爸 ， 你 擔心 什麼 ？ 」 他 說 ： 「 我 很 擔心 ， 我 沒有 足夠 的 力量 挽救 這 場 經濟 大 蕭條 。 」 第四 講 __UNDEF__ 新政 ， 美國 歷史 上 沒有 總統 超越 他 __UNDEF__ 一九三三年 三月 四日 ， 羅斯福 在 美國 經濟 大 蕭條 時 就任 美國 總統 。 當時 美國 有 一千三百五十萬 人 失業 ， 五千多 家 銀行 關閉 。 他 以 政府 之 力 提高 人民 工作 機會 ， 開啟 一連串 的 新 措施 。 羅斯福 在 一九三二年 贏得 美國 總統 大選 。 當 他 知道 自己 勝選 的 時候 ， 沒有 慶功宴 ， 他 告訴 他 的 大兒子 ： 「 我 擔心 我 沒有 足夠 的 能力 做好 工作 。 」 接著 要 他 的 兒子 ： 「 幫 我 多多 祈禱 ， 因為 這麼多 人 把 寄託 放 在 我 身 上 。 」 我們 現在 到 紐約 ， 可以 看到 很 漂亮 的 中央 公園 。 當時 中央 公園 在 大雪 中 很多 樹 被 砍伐 ， 也 沒 人 管 ， 因為 太多 人 失業 了 ， 他們 組 了 一 個 叫 「 胡佛村 」 ， 痛罵 前總統 胡佛 。 他們 所 用 的 材料 ， 就 是 從 垃圾堆 中 撿來 的 木板條 等 ， 紐約 到處 都 是 臨時 搭蓋 的 房子 。 我 在 第三 講 告訴 大家 一 個 數字 ： 一九二九年 大 蕭條 發生 的 時候 ， 十月 股市 崩盤 ， 全 美 有 六百萬 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