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非常 喜歡 她 的 ; 如果 不 喜歡 她 , 很 不 自然 吧 , 就 像 她 經常 說 的 , 他 是 她 僅有 的 了 。 突然間 彷彿 有 個 小 惡魔 跳進 弗農 腦 中 , 還 冷不防 地 說道 : 「 你 在 說 什麼 傻話 啊 ! 她 有 房子 、 有 僕人 可以 差遣 指使 , 還 有 一 群 朋友 能 說長道短 , 她 娘家 的 人 又 都 住在 附近 。 她 在意 那 一切 遠 超過 在意 你 。 她 愛 你 , 不過 每 次 你 回 劍橋 的 時候 , 她 也 鬆 了 一 口 氣 ── 而 你 比 她 更 覺得 如釋重負 ! 」 「 弗農 ! 」 是 喬 的 聲音 , 她 惱怒 得 口氣 都 尖銳 起來 了 。 「 你 在 想 什麼 啊 ? 列文 太太 在 問 你 普桑 修道院 的 事 ── 那裡 是 不 是 還 在 出租 ? 」 真是 幸運 啊 , 還好 當 別人 說 「 你 在 想 什麼 啊 ? 」 的 時候 , 根本 一點 想 知道 的 意思 都 沒有 ! 只要 回答 「 沒 想 什麼 啊 」 就 好 , 就 好像 你 小時候 會 說 的 , 「 沒 什麼 」 。 他 回答 了 列文 太太 的 問題 , 答應 要 把 她 的 那些 口信 跟 他 母親 說 。 賽巴斯欽 送 他們 到 門口 , 他們 說 了 最後 一 次 再見 , 然後 往 外 走到 倫敦 的 街道 上 。 喬 心醉神迷 地 嗅 著 空氣 。 「 我 好 愛 倫敦 啊 ! 你 知道 嗎 , 弗農 , 我 下定決心 了 。 我 要 來 倫敦 讀書 。 這 次 我 要 極力 跟 麥拉 舅媽 爭取 , 我 也 不要 跟 愛瑟兒 舅媽 住 了 , 我 要 搬出來 自立 。 」 「 你 不能 這麼 做 啦 , 喬 , 沒有 女生 搬出來 自立 的 。 」 「 有 ! 我 可以 想 辦法 跟 其他 女生 合租 房子 , 跟 愛瑟兒 舅媽 住 的 時候 , 她 老 問 我 去 哪裡 、 跟 誰 去 , 真 教 人 受不了 。 而且 反正 她 討厭 我 這 種 女權 分子 。 」 愛瑟兒 舅媽 是 凱莉 舅媽 的 姊妹 , 他們 現在 跟 她 住 在一起 。 「 喔 , 我 想 起來 了 , 」 喬 繼續 說道 , 「 弗農 , 你 得 幫 我 做 某 件 事 。 」 「 什麼 事 ? 」 「 明天 下午 卡特萊 太太 要 帶 我 去 參加 鐵達尼號 紀念 音樂會 , 算是 特別 招待 。 」 「 然後 呢 ? 」 「 然後 呢 , 我 不 想 去 ── 就 這樣 。 」 「 你 編 個 理由 給 她 就 好 啦 。 」 「 沒 那麼 容易 。 你 懂 嗎 , 必須 讓 愛瑟兒 舅媽 認為 我 去 了 音樂會 。 我 不 希望 她 知道 我 去 了 哪裡 。 」 弗農 吹 了 聲 口哨 。 「 喔 ! 原來 是 這樣 啊 ! 喬 , 你 打算 去 做 什麼 ? 這 回 是 誰 ? 」 「 如果 你 真的 想 知道 的話 … … 是 拉瑪爾 。 」 「 那 個 粗漢 啊 。 」 「 他 不 是 粗漢 。 他 棒 極了 ── 你 不 知道 他 有 多 了不起 。 」 弗農 咧嘴 一 笑 。 「 不 , 我 真的 不 知道 。 我 不 喜歡 法國人 。 」 「 你 真是 心胸 狹窄 得 可以 。 不過 你 喜不喜歡 他 都 不 重要 , 他 要 開車 帶 我 到 鄉間 的 一 個 朋友 家 去 , 他 的 chef d ’oeuvre ( 傑作 ) 擺在 那裡 。 我 很 想 去 , 可是 你 也 知道 愛瑟兒 舅媽 是 不會 答應 的 。 」 「 你 不 該 跟 那 種 人 到 鄉間 狂歡 的 。 」 「 弗農 , 別 這麼 混帳 。 你 難道 不 知道 我 可以 照顧 自己 嗎 ? 」 「 喔 , 我 想 是 啦 。 」 「 我 不 是 那 種 什麼 都 一無所知 的 傻 女孩 。 」 「 說 了 半 天 , 我 還是 不 曉得 我 哪裡 幫 得 上 忙 。 」 「 啊 , 那 個 啊 , 」 喬 有點 焦慮 , 「 你 得 去 參加 音樂會 。 」 「 不 , 我 才 不 做 這 種 事情 。 你 知道 我 討厭 音樂 。 」 「 喔 , 你 去 啦 , 弗農 , 這 是 唯一 的 辦法 了 。 如果 我 說 我 不能 去 , 她 就 會 打電話 給 愛瑟兒 舅媽 , 提議 讓 她 的 某 個 女兒 代替 我 去 , 那 個 胖 女人 就 要 冒火 了 。 可是 如果 你 代替 我 去 ── 我們 約 在 阿爾伯特 音樂廳 碰面 ── 然後 隨便 找 個 藉口 給 她 , 一切 就 穩穩當當 了 。 她 非常 喜歡 你 , 比 喜歡 我 還要 喜歡 你 。 」 「 可是 我 痛恨 音樂 啊 。 」 「 我 知道 , 但是 你 只要 忍耐 一 下午 而已 。 就 只 有 一 個 半 小時 , 音樂會 就 只有 這麼 長 。 」 「 喔 , 該死 的 。 喬 , 我 不 想 去 啦 。 」 他 的 手 惱怒 地 顫抖 著 , 喬 瞪 著 他 看 。 「 弗農 , 你 對 音樂 的 態度 真 古怪 ! 我 還 沒 看過 有 誰 像 你 一樣 這麼 痛恨 音樂 。 大多數 人 就 只是 覺得 它 無關痛癢 。 但 我 相信 你 會 去 ── 你 知道 , 我 幫 你 做 了 很多 事 。 」 「 好 吧 。 」 弗農 很 突然 地 說 。 這 不 是 什麼 好 差事 , 他 卻 非 去 不可 。 喬 跟 他 總是 同甘共苦 , 而且 就 像 她 說 的 , 只 有 一 個 半 小時 。 但 為何 他 覺得 自己 做 了 某 種 重大 決定 呢 ? 他 的 心臟 像 灌 了 鉛 一樣 沉重 , 直 沉 到 底 。 他 不 想 去 … … 真的 很 不 想 去 …… __UNDEF__ 簡直 就 像 要 去 看 牙醫 一樣 … … 最好 別 去 想 這 檔 事 … … 他 逼 自己 把 心思 擺到 別的 事情 上 。 聽到 他 突然 竊笑 起來 , 喬 眼神 銳利 地 抬頭 看 他 。 第一 部 __UNDEF__ 普桑 修道院 __UNDEF__ __UNDEF__ 第一 章 __UNDEF__ 在 弗農 的 世界 裡 , 只有 三 個 人 是 真正 重要 的 : 奶媽 、 上帝 跟 葛林 先生 。 當然 , 還 有 那些 育嬰室 女僕 。 溫妮 是 現任 的 , 之前 還 有 甄 、 安妮 、 莎拉 跟 葛拉蒂絲 等等 , 但 弗農 就 只 記得 住 這麼多 了 。 育嬰室 女僕 永遠 待 不久 , 因為 她們 跟 奶媽 合不來 。 她們 在 弗農 的 世界 裡 幾乎 不 算數 。 除了 上述 三 個 人 , 還 有 個 雙生 神祇 叫做 「 媽咪 ─ 爹地 」 , 弗農 會 在 祈禱詞 裡 提到 他們 , 也 會 把 他們 跟 下樓 吃 甜點 這 事兒 連結 在一起 。 他們 是 朦朧 模糊 的 人物 , 相當 漂亮 又 神奇 , 尤其 是 媽咪 。 可 他們 還是 不 屬於 這 個 真實 的 世界 ── 弗農 的 世界 。 弗農 世界 裡 的 東西 極其 具象 , 例如 育嬰室 地板 上 的 厚 地毯 。 地毯 是 綠 白 相間 的 條紋 , 對 裸露 的 膝蓋 來 說 很 粗糙 磨人 , 地毯 的 其中 一角 有 個 破洞 , 弗農 老是 用 手指 戳弄 它 , 偷偷地 把 洞 弄得 更 大 。 還 有 育嬰室 的 牆壁 , 上面 有 淡紫色 的 鳶尾 花紋 彼此 交纏 、 無窮無盡 地 往 上 延伸 繞成 某 種 圖案 , 有時候 是 鑽石 形狀 , 而 如果 你 注視 得 夠 久 , 就 會 是 十字架 形狀 。 對 弗農 來 說 , 這 非常 有趣 , 也 相當 神奇 。 有 隻 木馬 靠在 牆 邊 , 不過 弗農 很少 騎 它 ; 弗農 常常 拿來 玩 的 是 用 柳條 編 的 火車頭 跟 幾 節 載貨 車廂 。 有 個 矮 櫃 裡 有 滿滿 的 舊 玩具 , 另 一 個 比較 高 的 架子 上 有 更 吸引人 的 東西 , 是 溼答答 的 下雨天 、 或者 奶媽 心情 好 到 不尋常 的 時候 才 能 玩 的 , 架 上 有 畫畫盒 , 還 有 駱駝 毛 畫筆 跟 一 堆 做 剪貼 用 的 紙 , 是 奶媽 口 中 「 麻煩 透 了 , 受不了 看 它們 到處 亂放 」 的 東西 ; 換句話說 , 就 是 最 棒 的 東西 。 而 在 這 個 真實 、 具象 的 育嬰室 宇宙 中 主宰 一切 的 , 就 是 奶媽 ── 弗農 心目中 最 重要 的 第一 人 。 奶媽 十分 高大 、 胖 壯 , 上 了 漿 的 衣服 總是 非常 挺拔 , 發出 響亮 的 刮擦聲 。 她 是 全知 全能 的 , 你 不可能 勝過 奶媽 。 她 知道 的 事情 比 小 男生 更多 , 她 經常 這麼 說 。 她 整 個 人生 都 消耗 在 照顧 小 男生 上面 ( 偶爾 也 有 小 女生 , 不過 弗農 對 她們 不 感興趣 ) , 而 他們 個個 都 長成 替 她 增光 的 人 ; 她 是 這麼 說 的 , 弗農 也 這麼 相信 。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