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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 看見 他 出現 在 偏僻 地區 , 在 下流 骯髒 的 屋子 裡 和 水手 吵架 ; 還 說 他 與 小偷 、 偽幣 製造 者 是 一 夥 的 , 知道 那 類 人 的 買賣 祕密 。 他 經常 在 社交 場合 無故 缺席 , 弄得 自己 惡名昭彰 。 等 他 再度 在 上流 社會 的 聚會 露面 時 , 人們 會 在 角落 互相 耳語 , 或 對 他 輕蔑 地 冷笑 , 或者 用 冰冷 的 眼神 觀察 著 他 , 好像 決心 要 發掘 他 的 祕密 。 他們 蠻橫 無禮 地 對待 他 、 故意 怠慢 他 , 他 自己 當然 是 毫不 在意 了 。 而且 大部分 的 人 都 認為 他 真誠 坦率 、 溫文 有禮 , 笑起來 像 男孩 一樣 迷人 。 魅力 十足 的 青春 年華 也 不 曾 離開 過 他 , 種種 特質 都 足夠 反駁 那些 揮之不去 的 誹謗 , 相信 他 的 人 認為 那些 傳言 只不過 是 誹謗 。 然而 值得 注意 的 是 , 曾經 和 他 最 是 親密 的 一些 人 , 一 段 時間 之後 , 就 處處 迴避 他 ; 曾經 瘋狂 崇拜 他 的 女人 , 為了 他 反抗 傳統 , 勇敢 面對 社會 嚴苛 的 指責 , 可是 後來 她們 一 看見 格雷 , 臉色 就 變 得 蒼白 , 神情 或 羞愧 或 恐懼 。 但是 許多 人 認為 , 這些 暗中 流傳 的 醜聞 會 讓 他 那 奇異 而 危險 的 魅力 更加 迷人 。 他 那 龐大 的 財產 對 他 是 種 保障 , 因為 上流 社會 的 人 , 至少 文明 的 上流 社會 的 人 , 從來 都 不肯 相信 會 有 任何 177 ■ 格雷 的 畫像 事 能夠 損害 那些 財富 和 魅力 兼具 者 。 大家 本能 地 認為 禮儀 比 道德 重要 多 了 , 有 再 怎麼 顯赫 的 名聲 也 比不上 有 個 好 廚師 ; 而且 , 若 主人 讓 客人 吃 了 頓 糟糕 晚餐 或 飲下 劣等 酒 , 而 客人 竟然 還 安慰 主人 , 說 主人 的 私生活 一定 不會 有 失誤 , 那麼 客人 說 的 安慰 話 也 未免 太過 拙劣 了 。 有 一 次 , 亨利 爵士 曾經 討論 過 這 種 話題 , 亨利 爵士 說 : 「 即使 是 紅衣 主教 的 善行 , 也 無法 彌補 半 冷 的 主菜 。 」 亨利 的 觀點 可能 會 引起 熱烈 討論 , 因為 優良 的 上流 社會 的 標準 是 ── 或者 應該 是 ── 和 藝術 的 標準 相同 。 不論 是 上流 社會 或 藝術 , 形式 是 絕對 必要 的 。 應該 要 有 儀式性 的 尊嚴 、 要 有 不真實感 , 應該 要 把 浪漫 戲劇 中 的 虛偽 角色 與 讓 觀眾 開心 的 機智 和 美麗 結合 起來 。 虛偽 會 很 可怕 嗎 ? 我 不 認為 如此 , 虛偽 只不過 是 增加 了 我們 的 自我 人格 罷了 。 總而言之 , 以上 都 是 格雷 的 觀點 。 他 常 懷疑 那些 膚淺 的 心理學家 , 因為 那些 心理學家 認為 人類 的 自我 是 簡單 的 、 不變 的 、 可靠 的 , 只 有 一 種 本體 ; 他 則 認為 人類 擁有 形形色色 的 生活 、 各式各樣 的 感官 知覺 。 人類 這 種 生物 具有 多 種 外貌 , 體 內 遺留 了 許多 奇怪 的 思緒 和 情感 , 肉體 會 因為 未來 的 可怕 死亡 而 逐漸 腐敗 。 他 的 鄉下 房屋 裡 有 間 寂寥 寒冷 的 繪畫 展示室 , 他 喜歡 在 那 間 展示室 裡頭 漫步 , 凝視 各式各樣 的 肖像 , 肖相 上 的 人 流 著 和 他 相同 的 血液 。 這 是 菲力普 .赫伯特 , 法蘭西斯 . 奧斯本 在 《 伊莉莎白 女王 和 詹姆斯 國王 執政 期間 回憶錄 》 一 書 中 , 形容 赫伯特 是 「 因為 英俊 的 臉孔 而 獲得 朝廷 的 寵愛 , 但是 英俊 的 時間 不 長 」 。 年輕 赫伯特 的 生活 是 不 是 和 他 偶爾 過 的 生活 一樣 呢 ? 是 不 是 某 種 有毒 的 細菌 蔓延 了 一 具 又 一 具 的 身體 , 最後 蔓延到 他 自 格雷 的 畫像 ■178 己 的 身體 呢 ? 前人 已經 衰敗 的 魅力 , 是否 稍微 影響 了 他 呢 ? 所以 , 他 才 會 在 巴澤爾 的 畫室 裡 , 幾乎 毫無 原因 地 突然 說出 瘋狂 的 願望 , 改變 了 自己 的 人生 。 這裡 站 著 安東尼. 謝洛德 , 身穿 繡金 馬甲 , 外 搭 飾滿 珠寶 的 長衣 , 白色 輪狀 皺領 和 袖口 的 邊緣 都 鍍 了 金 , 銀黑 相間 的 盔甲 堆 在 腳 邊 。 這 個 男人 遺留下 什麼 呢 ? 吉歐法納 的 愛人 是否 把 罪惡 和 羞恥 留給 吉歐法納 呢 ? 格雷 的 行為 是否 只 是 那 個 死去 的 男人 不 敢 實現 的 夢想 呢 ? 這裡 是 伊莉莎白 . 德佛魯斯 女士 , 她 在 褪色 的 油畫 裡 微笑 , 頭 戴 羅紗 頭巾 , 身穿 珍珠色 胸衣 , 粉紅色 衣袖 開叉 ; 右手 拿 著 一 朵 花 , 左手 抱 著 一 束 白色 和 淡紅色 玫瑰花 , 花束 用 琺瑯圈 束 起 ; 她 身旁 的 桌子 擺 著 一 把 曼陀林琴 和 一 顆 蘋果 , 小巧 尖鞋 上 是 大型 的 綠色 玫瑰 花飾 ; 他 知道 她 的 一生 , 還 聽說 了 關於 她 愛 人 們 的 奇怪 傳言 。 他 擁有 她 的 部分 個性 嗎 ? 她 的 眼皮 下垂 , 那 雙 橢圓形 的 眼睛 似乎 正 好奇 地 看 著 他 。 福爾摩 . 維洛拜 又 如何 呢 ? 頭髮 灑 了 粉 , 佩帶 奇異 的 軍人 臂章 , 他 看起來 好 邪惡 啊 ! 黝黑 的 臉龐 異常 陰沉 , 性感 的 嘴唇 輕蔑 地 扭曲 , 精緻 的 蕾絲 摺邊 落在 削瘦 的 黃色 雙手 上 , 細瘦 的 手指 戴滿 戒指 。 他 是 十八世紀 的 紈褲子弟 , 年輕 時 是 斐洛斯 爵士 的 朋友 。 那麼 另 一 位 貝肯南 爵士 的 下場 如何 呢 ? 貝肯南 爵士 在 放蕩 時期 是 瑞政德 王子 的 朋友 、 菲哲伯特 夫人 祕密 婚禮 的 見證人 , 他 有 一 頭 栗色 捲髮 和 自傲 的 姿態 , 多麼 驕傲 ! 多麼 英俊 ! 他 留下 了 什麼 情感 呢 ? 他 曾 是 那麼 惡名昭彰 , 在 英國 保守黨 總部 舉辦 狂歡會 、 縱情 酒色 , 嘉德 勳章 曾經 在 他 的 胸膛 上 光彩 耀眼 。 貝肯南 爵士 肖像 的 旁邊 掛 著 他 妻子 的 肖像 , 是 位 蒼白 、 薄 唇 的 黑 衣 女人 , 她 的 血 也 在 格雷 的 體 內 翻騰 。 這些 真 是 奇 179 ■ 格雷 的 畫像 特 啊 ! 至於 格雷 的 母親 , 她 的 臉龐 酷似 漢密爾敦 女士 , 玫瑰紅 嘴唇 濕潤 柔軟 , 他 知道 自己 的 嘴唇 就是 得自於 母親 , 他 繼承 母親 的 美貌 和 對 別人 美貌 的 喜愛 。 母親 穿 著 酒神 女 祭司 的 服裝 , 裝扮 得 像 酒神 女 祭司 。 母親 向 他 微笑 , 秀髮 裡 有 幾 片 葡萄葉 , 手 中 握 著 的 酒杯 透出 紫色 , 畫 中 的 淡紅色 已經 褪色 了 , 但 她 的 雙眼 依舊 深邃 明亮 , 不管 他 走到 哪裡 , 那 雙 眼睛 好像 都 在 跟 著 他 。 你 不 信 , 就 是 你 不會 做假 。 看到 不平 不要 大聲 嚷 , 有 多少 人 走進 思想 的 囚房 , 算清楚 了 你 就 會 悲傷 。 但 , 悲傷 時 也 不准 有 聲響 。 因為 , 這 正 是 和平 的 春天 。 你 看 ! 股票 升跌 著 價碼 , 大街小巷 彌漫 肉香 。 官員 宿舍 裏 響起 府會 一 家 的 麻將 。 電視 裏 飛出 露骨 的 歡唱 , 暗 街 巷口 凌晨 還 閃爍 霓虹 光亮 。 這 不 像 是 和平 的 春天 嗎 ? 馬殺雞 代替 了 理髮 , 員警 在 賭場 邊 閒逛 。 有 人 說 治安 良好 不 要 鐵窗 。 ( 註 一 ) 誰 都 可以 不 怕 流氓 , 法律 象徵 人權 的 保障 。 這 不 像 是 和平 的 春天 嗎 ? 專家 教授 可以 穩 拿 綠卡 , ( 註 二 ) 文宣 作家 去 了 大陸 可以 回來 大作 文章 。 ( 註 三 ) 經濟 罪犯 可以 秘密 逍遙 遠邦 , ( 註 四 ) 沒有 示威 沒有 罷工 沒有 喧嚷 , 校園 裏 到處 漫步 著 乖巧 近視 的 少年郎 , 這 不 像是 和平 的 春天 嗎 ? 銀幕 上 瓊瑤式 的 愛情 美麗 而 高雅 , 銀幕 下 女生 飛揚 著 幻想 。 男生 擠 在 五光十色 的 電動 玩具 場 , 駕 著 飛機 坦克 貫穿 敵人 的 胸膛 。 沒有 罷課 沒有 下放 沒有 艱深 的 思想 。 這 不 像 是 和平 的 春天 嗎 ? 選舉 時 上臺 就 能 大聲 講 大話 , 從 基層 地方 選到 巍峨 中央 ; 從 餐廳 旅館 到 窮鄉僻壤 ; 都 變成 了 民主 的 「 商場 」 。 ( 註 五 ) 沒有 鬥爭 沒有 競爭 有 協和 的 搓 圓仔湯 。 您 說 , 這 不 像 是 和平 的 春天 嗎 ? 3 再 把 眼光 航過 海峽 ── 緣 尋 東海 上溯 長江 , 泊 在 一 個 陌生 的 小港 , 那 彷彿 夢 中 常見 的 故鄉 ; 桃花 啊 ! 依舊 笑出 芳香 。 你 忍心 說 , 這 不 是 和平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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