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」 的 「 道理 」 , 每 個 人 的 所有 行為 都 是 為了 自己 。 包括 媽 買 便當 , 包括 媽 不 給 滌 做 股票 , 包括 滌 去 跟 媽 要 錢 。 對 滌 來 說 , 人類 好像 不會 去 做 為 了 別人 好 的 事 , 就算 行為 看起來 是 為 了 別人 好 , 但 最 核心 的 目的 是 為 了 自己 。 我 不 否認 每 個 人 可能 都 是 出自 私心 而 想 對 對方 好 ─ 我 喜歡 某 個 人 , 我 想 對 那 個 人 好 。 人 幾乎 不會 去 對 一 個 自己 不 喜歡 的 人 好 , 是 嗎 ? 但 人 真的 不會 去 思考 「 究竟 做 什麼 才 是 真的 對 對方 好 嗎 ? 」 人 真的 不會 這樣 想 事情 嗎 ? 什麼 是 「 好 」 ? 我 覺得 「 好 」 的 判斷 , 不 是 「 對方 想要 的 」 , 也 不 是 「 自己 想要 的 」 。 而是 綜合 判斷 之後 的 好 。 其實 我 也 不 確定 什麼 是 綜合 判斷 過後 的 好 , 但 擺在 眼前 的 是 , 滌 想 跟 媽 要 錢 做 股票 , 這 「 對 滌 來 說 」 是 好 的 , 但 「 對 媽 來說 」 不 好 ; 媽 想 買 晚餐 給 滌 , 「 對 媽 來說 」 是 好 的 , 因為 這樣 做 令 她 心安 ; 「 對 滌 來 說 」 可能 沒有 不 好 , 但 不 是 他 關心 的 。 那麼 , 怎麼 解 這 一 個 我 想要 的 你 不 給 我 , 我 不 需要 的 你 一直 給 我 的 問題 ? 這 究竟 是 滌 的 問題 ? 還是 媽 的 問題 ? 但 或許 真正 的 問題 , 並 不 是 給 什麼 不 給 什麼 。 我 在 旁邊 聽 , 在 黑暗 中 聽 , 我 聽到 了 滌 說 : 「 你 要 養 我 一輩子 嗎 ? 」 股票 是 滌 現在 僅有 的 , 他 得以 賺錢 的 東西 。 我 說 的 賺錢 指 的 並 不 是 他 做股票 就 一定 會 賺錢 ( 雖然 滌 覺得 一定 ) , 而是 這 是 他 唯一 能夠 賺錢 的 管道 。 他 可以 在 這 個 小 房間 不 接觸到 任何 人 , 只要 盯 著 數字 , 他 就 有 機會 賺錢 , 他 就 能 表現 他 有 能力 養活 自己 。 媽 說 , 「 你 只是 把 股票 當 遊戲 。 」 話 這樣 講 沒 錯 , 但 也 不 全 對 。 滌 是 把 股票 當 遊戲 , 但 那 是 一定 要 贏 的 遊戲 。 媽 說 , 他 為什麼 不要 像 我 一樣 做 長期 定期 定額 的 投資 就 好 ? 因為 那 對 滌 來 說 不 是 一 份 工作 。 滌要 的 是 一 份 , 可以 表現 自己 能力 , 又 可以 賺到 錢 的 工作 。 雖然 之前 他 賺 七 次 賠 三 次 , 賠 的 三 次 吐回去 還 不 夠 賺 的 , 但 他 透過 股票 表現 了 他 判斷 的 能力 ─ 他 想要 透過 股票 來 表達 , 他 有 機會 用 「 自己 的 能力 」 養活 自己 。 養活 自己 ? 那 他 為什麼 不 去 便利商店 打工 ? 打工 也 可以 養活 自己 。 滌 說 , 你 要 我 去 做 那 種 白癡 的 工作 嗎 ? 滌 這樣 講 聽起來 很 瞧不起 人 。 可是 他 說 , 他 就是 沒有 辦法 做 那樣 的 工作 。 那樣 的 工作 是 什麼 ? 與其 說 重複 , 與其 說 聽命 行事 , 與其 說 工作 內容 根本 無理 ( 比如 必須 進 定量 的 熟食 , 然後 過 了 保存 期限 後 全數 銷毀 ) , 不如 說 , 那樣 的 工作 無法 讓 他 證明 他 自己 。 滌 在 小 房間 裡 , 看起來 好像 與世隔絕 , 卻 又 不 真的 與世隔絕 。 「 難道 你 要 養 我 一 輩子 嗎 ? 」 所以 滌 也 需要 肯定 ? 雖然 , 他 總是 說 他 喜歡 孤獨 , 需要 孤獨 。 滌媽 滌 與 媽 說話 的 那 天 , 高雄 風雨 很 大 , 出乎意料 的 大 , 我 根本 沒有 注意到 颱風 的 訊息 , 風 就 進來 了 , 雨 就 進來 了 。 我 去 上課 , 上 了 一 整 天 的 課 , 一 整 天 在 室 內 , 外邊 狂風 暴雨 。 上完 課 回到 家 , 我 看 媽 神情 不 對 。 我 說 怎麼 了 嗎 ? 身體 不 舒服 嗎 ? 媽 搖頭 說 沒有 , 就 走進 房間 。 我 進到 爸 的 房間 , 問 媽 怎麼 了 ? 爸 說 下午 風雨 不 是 很 大 嗎 ? 後 陽台 的 門 突然 啪 的 一 聲 , 玻璃 都 碎 了 , 碎 滿 地 。 你 媽 在 那邊 撿 , 說 你 弟 也 不 幫忙 , 「 我 回家 時 看到 媽媽 在 那邊 撿 , 就 趕快 幫忙 撿 , 結果 你 看 , 手 割到 了 。 」 爸 說 。 爸 伸出 包 著 OK繃 的 手指 。 跟 爸 說話 的 時候 , 媽 走進來 , 「 爸 , 你 去 幫 弟弟 買 便當 。 」 媽 講完 又 說 , 「 你 弟 下午 被 我 罵 , 搞不好 就 不 進來 了 , 不 回家 就 算 了 , 生 這 個 小孩 不 知道 做 什麼 用 。 」 然後 媽 開始 講 , 講 下午 風雨 很 大 , 講 她 沒有 注意 , 聽到 啪 一 聲 , 還 以為 是 什麼 東西 爆炸 了 。 去到 廚房 看 , 看到 滿 地 玻璃 , 一時 還 看 不 懂 是 什麼 事 。 玻璃 很 碎 , 她 撿 得 很 辛苦 , 這時 滌 回來 了 , 媽 跟 滌 說 以後 風雨 那麼 大 , 要 記得 關後門 。 媽 說 滌 又 那 個 表情 , 一 副 事不關己 的 樣子 。 媽 在 那邊 撿 , 門 裡面 外面 都 有 玻璃 , 門 開開關關 , 「 你 弟 竟然 在 那邊 嘖 , 竟然 在 那邊 發出 聲音 , 不 幫忙 就 算了 , 我 撿 玻璃門 不用 開開關關 喔 , 在 那邊 叫 什麼 意思 ? 他 大聲 我 就 更 大聲 ! 」 媽 說話 的 時候 滌 回來 了 。 媽 去 跟 滌 講話 。 一 開始 兩 人 平聲平氣 的 說話 , 後來 音量 越來越 大 , 再 後來 就是 滌 咆哮 , 媽 回到 房間 。 後來 我 去 跟 滌 講話 , 就 是 我 前面 寫 的 那些 事情 。 跟 滌 聊完 的 隔天 , 我 去 跟 媽 講話 。 時間 不 多 , 等一下 就 要 去 搭 火車 了 。 我 推開 門 , 我 說 , 我 等一下 要 去 坐車 囉 。 媽 點點頭 , 好 , 東西 都 帶 了 嗎 ? 我 說 有 , 都 帶 了 。 媽 看 了 一下 時鐘 , 嗯 , 還 有 半 小時 。 我 說 , 我 昨天 有 跟 滌 講話 。 媽 又 點頭 , 準備 聽 我 說 的 表情 。 我 本來 以為 媽 今天 狀況 會 很 差 。 昨天 滌 說 的 話 很 難聽 , 比 我 寫出來 的 話 還要 難聽 , 我 不 想 把 那些 話 寫出來 。 我 在 想 媽 一定 會 很 受傷 , 但 我 昨天 沒有 先 去 找 她 , 我 想 或許 , 她 需要 先 自己 一 個 人 。 我 以為 她 今天 會 沒有 精神 , 或 板著臉 , 或 一 臉 有事 的 樣子 。 但 看起來 還好 。 「 你 弟 說 什麼 ? 」 媽 問 。 我 說 , 我 試 著 講 滌 的 狀況 給 你 聽 , 但 你 不一定 要 接受 , 我 只是 讓 你 知道 他 的 想法 。 雖然 我 這麼 說 , 但 我 還是 想 著 , 那 個 滌 說 媽 智商 不 好 要 講 嗎 ? 說 她 不會 判斷 要 講 嗎 ? 滌 的 想法 要 怎麼 讓 媽 了解 呢 ? 實在 很 難 。 滌 說 人 要 活 在 當下 , 有錢 就 要 用 , 聽起來 很 有 道理 , 但 聽 在 媽 的 耳朵 裡 一定 是 詭辯 。 唉 , 我 不會 說 我 的 感覺 , 我 的 意思 是 我 聽 滌 說 的 時候 我 可以 理解 滌 , 但 現在 如果 要 把 那些 話 跟 媽 說 , 實在 是 說 不 出 口 , 覺得 媽 聽 了 一定 會 說 那 是 什麼 鬼話 。 我 就 沒有 說 那些 , 我 先 說 聲音 的 事 。 我 說 媽 , 你 說 滌 在 你 收拾 玻璃 的 時候 , 在 那邊 嘖 , 你 可以 想像 他 不 是 故意 的 嗎 ? 他 對於 那 種 聲音 的 反應 就 像 是 膝 反射 , 他 不 是 對 你 開關門 有 意見 , 他 是 對 那 個 聲音 反感 , 他 就 是 會 不 舒服 , 他 就 是 會 反應 。 媽 聽 了 突然 大聲 起來 : 反應 什麼 ? 不 舒服 什麼 ? 開門 關門 那麼 正常 的 聲音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