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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知道 。 小南 自言自語 著 。 我 知道 你 的 感覺 。 我 知道 被 誤會 的 感覺 。 螢幕 上 老婦人 的 眼神 , 一會兒 顯得 慌張 , 一會兒 落寞 , 一會兒 又 有點 像是 被 逼急 的 野獸 。 那 眼神 不 就 和 今天 在 櫥窗 倒影 裡 看到 的 自己 一模一樣 ? 剛剛 , 在 那 人來人往 的 夜市 小 巷口 , 看 著 老婦人 轉過身 去 說 : 「 沒關係 , 每 個 人 都 以為 我 裝 可憐 。 」 的 時候 , 這 兩 天 經歷 過 的 一幕幕 心情 , 都 像 潮水 般 回來 了 。 辛酸 , 孤單 、 委屈 、 無助 、 茫然 、 沒有 希望 … … 在 雨 中 賣 著 永遠 賣 不 完 的 口香糖 , 就 是 這 種 感覺 嗎 ? 好 可憐 。 真 希望 我 可以 幫助 她 , 讓 她 快樂 起來 。 在 冰涼 的 夜色 中 , 一 股 熊熊 的 熱火 從 心 底 深處 生 起 , 流進 四肢 。 這 兩 天 鬱悶 的 心 , 像是 掀開 屋頂 的 小屋 , 忽然 變 得 像 天地 一樣 寬廣 。 自己 的 希望 與 憂傷 , 忽然 不 是 那麼 重要 了 。 回想到 這裡 , 女孩 抬頭 看 著 天空 。 阿丘 , 這 就 是 你 要 告訴 我 的 嗎 ? 大樓 牆 上 的 螢幕 , 恢復 正常 , 播放 著 海邊 小城 的 觀光 旅遊 廣告 : 「 美麗 的 海景 , 小城 的 風光 , 等待 你 來 徜徉 … … 」 小南 摸摸 空空 的 口袋 。 剛剛 把 信封袋 裡 的 整 疊 鈔票 都 給 了 老婦人 以後 , 現在 口袋 裡 , 只 剩下 買 筆記本 時 找 的 錢 。 或許 還 夠 買 一 張 火車票 , 去 海邊 小城 找 鬍子 老師 吧 。 這麼一來 , 就 沒 錢 吃飯 了 。 不過 , 現在 老太太 可以 休息 幾 個 禮拜 , 帶 她 那 相依為命 的 孫子 去 看病 了 。 咕嚕 。 肚子 雖然 餓 , 卻 覺得 渾身 充滿 了 力量 。 五光十色 的 城市 中央 , 車流 穿梭 的 十字路口 , 女孩 提 著 小 紅 魚 , 邁出 了 大 步 , 朝著 對街 的 火車站 , 和 迎面 而 來 的 人潮 走去 。 她 仔細 看 著 每 一 位 擦 肩 而 過 的 人 , 看進 他們 的 眼睛 深處 。 剛 下班 的 駝背 公務員 、 趕著 去 補習班 的 中學生 、 心煩 的 家庭 主婦 、 輪椅 上 的 無助 老人 … … 腳步 匆匆 的 業務員 、 眼睛 昏黃 的 大 老闆 、 茫然 四 望 的 摩登 女孩 、 不 知 何去何從 的 流浪狗 … … 每 個 人 都 有 他 可憐 的 地方 , 也 都 有 他 可愛 的 地方 。 」 鬍子 老師 苦笑 著 。 「 你們 小孩子 不 懂 大人 有 多少 煩惱 。 」 「 不 懂 才 怪 。 」 「 你 不會 知道 , 沒 錢 讓 自己 的 女兒 住 好 一點 的 醫院 , 有 多 難過 。 」 「 才 怪 , 我 知道 沒 錢 的 感覺 。 」 「 你 不會 知道 , 被 所有 的 人 誤會 , 又 沒 機會 解釋 , 有 多 難過 。 」 「 才 怪 , 我 知道 被 誤會 的 感覺 。 」 老師 看 著 小南 , 小南 也 看 著 他 。 「 我 從來 沒有 要 什麼 鋼琴 冠軍 。 」 小南 說 。 「 都 是 我 爸 的 餿主意 。 」 「 我 知道 。 我 相信 你 。 」 老師 說 。 「 那 我 也 相信 你 。 」 明亮 的 月光 下 , 兩 人 握 了 握手 。 「 謝謝 你 來 看 我 , 有 人 可以 說說話 , 心 裡 舒服 多 了 。 」 明亮 的 月光 下 , 鬍子 老師 把 香煙 和 打火機 丟出 窗 外 。 「 哎喲 。 」 小南 和 老師 探頭 往 窗 外 看 。 「 我 只是 剛好 路過 , 不是 躲 在 這裡 偷聽 你們 講話 。 」 頭 上 被 打火機 砸出 一 個 包 的 議長 大人 , 蹲 在 窗 外 , 結結巴巴 說 : 「 你們 要 相信 我 。 」 25 星星 也 出來 了 「 老爸 ! 」 小南 大叫 。 醫院 裡 一半 的 住院 病人 都 醒 了 過來 。 「 噓 , 別 嚷嚷 。 」 議長 大人 緊張 地 說 。 「 沒 錯 , 別 把 事情 鬧 大 , 我們 最近 麻煩 已經 夠多 了 。 」 大 墨鏡 助理 說 。 「 你們 兩 個 … … 」 小南 氣 得 講 不 出 話 來 。 「 哎喲 , 頭 好 痛 。 」 兩 人 摀 著 頭 喊 。 「 你們 跑來 做 什麼 ? 跟蹤 我 嗎 ? 」 小南 扠 著 腰 。 「 沒 , 沒 跟蹤 , 」 大 墨鏡 說 : 「 是 經過 我 的 明查暗訪 , 才 找到 這裡 來 的 。 」 「 還 有 乙諾 提供 的 線索 。 」 議長 大人 揉 著 太陽穴 , 一邊 跟 鬍子 老師 揮揮手 : 「 老師 好 啊 ! 」 鬍子 老師 轉身 走上 樓 。 「 哈 , 當 老師 的 都 像 他 這麼 沒 禮貌 嗎 ? 」 議長 大人 指 著 樓梯 說 。 「 當 爸爸 的 都 像 你 這樣 沒 人格 嗎 ? 」 小南 瞪 著 他 。 議長 大人 愣住 了 。 「 胡說 , 我 哪 一 點 沒 人格 ? 」 「 你 打 媽媽 。 」 議長 大人 表情 好像 挨 了 一 拳 。 「 除了 這 一 點 , 我 哪 一 點 沒 人格 ? 」 他 紅著臉 說 。 「 你 賄賂 評審 。 」 「 哈哈 , 別 說 這些 了 。 」 議長 大人 轉過身 , 從 助理 手 上 接過 一 袋 食物 。 「 我們 父女 好不容易 相見 , 一起 吃 點 東西 吧 ? 」 雨 停 了 。 月亮 出來 了 。 青蛙 開始 叫 了 。 「 哇 哈哈 , 你 是 多久 沒 吃 東西 了 ? 」 小 醫院 的 花園 裡 , 父女倆 坐 在 公園 椅 上 , 當 爸爸 的 看 著 女兒 狼吞虎嚥 、 啃 著 一 個 三明治 的 樣子 , 忍不住 嘲笑 她 。 小南 抬頭 瞪 他 一 眼 。 「 還不 都 是 你 害 的 。 」 小南 拎 起 橘子 汽水 說 : 「 你 害 我 差點 活 不 下去 。 」 「 有 這麼 嚴重 嗎 ? 」 議長 大人 驚訝 地 說 : 「 我 以為 送 你 一 個 冠軍 獎盃 你 會 很 開心 哩 。 」 唉 。 「 爸 , 我 知道 我 平常 看起來 好像 很 好勝 。 」 小南 盡量 忍耐 著 , 不 說出 帶 刺 的 話 : 「 可是 你 這樣 做 , 你 知道 別人 會 用 什麼 眼光 看 我 嗎 ? 」 「 羨慕 的 眼光 ? 」 小南 彎下 腰 撿起 一 張 隨 風 飄來 的 舊 報紙 。 「 這 種 眼光 。 」 小南 指 著 報紙 頭版 , 上面 的 黑體字 一 個 比 一 個 大 : 醜聞 ? 賄選 ? 議會 之 恥 ? 這樣 的 議長 ! 絕對 難逃 法網 ? 「 別 聽 他們 的 。 」 爸爸 把 報紙 揉成 一 團 , 丟 得 遠遠 的 。 「 我 沒有 賄選 。 」 「 你 沒 做 , 別人 怎麼 會 這樣 寫 ? 」 小南 問 。 「 我 真的 沒有 。 其實 , 我 很少 會 用 錢 來 擺平 事情 , 只有 這 次 鋼琴 比賽 。 」 「 還 有 一 次 … … 」 大 墨鏡 從 大樹 後面 露出 臉 來 , 補充 說 。 「 對 對 , 只 有 這 兩 次 。 沒有 了 。 」 「 大部分 的 情況 , 亮出 名片 就 夠 了 。 」 大 墨鏡 又 從 大 樹 後面 補充 。 爸爸 瞪 了 他 一 眼 。 「 我 才 不會 用 錢 去 買 個 議長 來 當 咧 。 好歹 我 也 曾經 是 個 救火 英雄 , 也 是 有 榮譽感 的 。 」 「 是 嗎 ? 」 小南 用 懷疑 的 眼神 看 著 他 。 「 真的 。 」 爸爸 把 她 的 橘子 汽水 搶過去 喝 。 「 可是 只要 你 做錯 一兩 次 , 大家 就 認定 你 一定 是 那樣 的 人 。 」 這 倒是 真 的 。 「 我 沒有 騙 你 。 」 爸爸 低聲 說 。 小南 看 著 爸 的 眼睛 。 爸 雖然 表現 得 若無其事 , 可是 眼神 和 雨 中 賣 口香糖 的 老婦人 好像 。 辛酸 , 孤單 、 委屈 、 無助 、 茫然 、 沒有 希望 … … 這些 感覺 , 我 很 熟悉 。 愛 是 火苗 , 原諒 是 炭 。 好 , 我 選擇 原諒 。 小南 抬起 頭 , 雨 後 的 月光 , 特別 明亮 。 月亮 旁邊 , 有 一些 小 星點 , 逐漸 展露 光芒 。 「 爸 , 所以 這 個 鋼琴 比賽 , 」 小南 捧 著 熱呼呼 的 玉米 濃湯 說 : 「 你 是 因為 愛 我 才 這樣 做 的 , 對 不 對 ? 」 「 不 。 」 爸 也 看 著 天空 。 「 我 只是 為了 讓 你 高興 , 你 高興 , 你 媽 就 會 高興 。 你 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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