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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官 樂意 而 為 的 。 儘管 萬曆 曾 「 一 怒 而 斥 諫官 十一 人 , 朝士 莫不 駭歎 」 , 但 前仆後繼 的 批評 者 依然 絡繹不絕 。 後來 , 萬曆 只得 找出 各 種 千奇百怪 的 藉口 來 搪塞 , 甚至 企圖 將 祖制 中 明確 規定 不 並 封 的 長子 與 其他 兩 個 兒子 一起 封王 。 當然 , 他 的 這 種 做法 所 激起 的 , 只 能 是 大臣 們 激烈 的 批評 或 委婉 的 諷勸 。 到 最後 , 萬曆 終於 明白 , 儘管 貴 為 天子 , 他 卻 不能 隨心所欲 地 立 一 個 接班人 。 他 不得不 接受 了 祖制 的 安排 , 立 長子 朱常洛 為 太子 。 這 就 是 後來 的 明 光宗 , 即 崇禎 的 父親 。 在 廢 長 立 幼 失去 可能性 後 , 萬曆 只得 封 朱常洵 為 福王 。 似乎 是 為了 給 朱常洵 不能 接 自己 的 班 作 個 補償 , 萬曆 在 朱常洵 大婚 時 , 花費 銀子 多達 三十萬 兩 ; 給 朱常洵 在 其 封地 洛陽 所 修 的 王府 , 花費 銀子 二十八萬 兩 , 相當於 祖制 所 規定 的 十 倍 。 按 祖制 , 成年 後 的 親王 郡王 , 必須 離開 京城 , 到 自己 的 封地 上 去 , 這 叫做 「 就 藩 」 。 但 萬曆 置 祖制 於 不顧 , 長期 把 朱常洵 留在 京城 , 以至於 大臣 們 對 此 提出 的 批評 奏章 多達 上百 道 。 萬曆 的 回應 是 留 中 不 發 ── 你 看不慣 , 儘管 打報告 , 我 只管 置若罔聞 。 直到 朱常洵 將近 二十九 歲 , 萬曆 才 戀戀不捨 地 把 他 送出 京城 。 對 朱常洵 就藩 , 萬曆 又 給予 了 慷慨 無比 的 賞賜 。 他 下令 賜給 朱常洵 上等 良田 四萬 頃 。 這 種 完全 不 依 章法 的 作派 , 不僅 管事 的 大臣 們 據理力爭 , 就 連 朱常洵 也 覺得 父皇 的 賞賜 實在 有 冒 天下之 大不韙 的 危險 ── 當然 , 更 大 的 原因 是 他 怕 接受 這 筆 巨賞 而 成為 眾矢之的 , 不得不 主動 上奏 請辭 。 萬曆 只得 把 四萬 頃 改為 兩萬 頃 ── 這 仍然 是 一 個 大 得 驚人 的 數字 , 由於 河南 的 良田 不 夠 , 不得不 從 鄰近 的 山東 和 湖廣 劃撥 。 儘管 如此 , 朱常洵 仍 嫌 不足 , 而 萬曆 也 還 在 擔心 寶貝 兒子 受窮 。 於是 , 當 朱常洵 向 萬曆 請求 把 沒收 的 前 首輔 張居正 的 家產 給 自己 時 , 萬曆 答應 了 ; 當 朱常洵 向 萬曆 請求 把 江都 到 太平 沿 江 的 雜稅 和 四川 的 鹽稅 、 茶稅 給 自己 時 , 萬曆 也 答應 了 ; 當 朱常洵 向 萬曆 請求 每 年 給 他 一千三百 引 的 淮鹽 , 由 他 在 洛陽 設 店 銷售 時 , 萬曆 還是 答應 了 ── 前 兩 者 使得 國有 資產 直接 變為 福王 私產 , 而 後者 的 影響 更 惡劣 : 以往 , 洛陽 一帶 食用 的 鹽 都 是 河東鹽 , 而 福王 獲得 淮鹽 的 銷售權 後 , 河東鹽 一律 不准 上市 。 這樣一來 , 河東鹽 銷量 萎縮 , 而 從 河東鹽 中 抽取 的 邊餉 也 隨之 銳減 。 也就是說 , 為了 兒子 生意 興隆 , 萬曆 不惜 讓 駐守 邊關 的 軍人 連 軍餉 也 拿 不 到 。 當 萬曆 在 做 一 個 最 慷慨 最 仁慈 的 父親 時 , 他 對 他們 老朱家 的 江山 的 傷害 卻 深及 骨髓 。 後世 論 者 以為 明朝 之 亡 實 亡 於 萬曆 , 可謂 一語中的 。 到 了 崇禎 時代 , 論 輩分 , 福王 朱常洵 乃是 今上 的 叔叔 , 「 地 近 屬 尊 , 朝廷 尊禮 之 」 。 按 朱元璋 的 設計 , 所有 的 親王 郡王 , 均 「 分封 而 不 錫 土 , 列 爵 而 不 臨 民 , 食祿 而 不 治事 」 , 這樣 , 這 位 沒 當成 皇帝 的 親王 在 他 的 封地 洛陽 , 除了 享受 榮華富貴 , 委實 沒有 其他 事情 可 做 。 《 明史 》 的 記載 是 : 「 常洵 日 閉 閣 飲 醇酒 , 所 好 惟 婦女 倡 樂 。 」 崇禎 年間 , 河南 是 三農 問題 的 重 災區 , 在 旱 、 蝗 兩 災 相繼 , 人民 相食 , 進而 揭竿起義 的 窘境 下 , 福王 的 王宮 卻 比 京師 的 大內 還要 富有 。 福王 的 奢侈 引發 了 諸多 不滿 , 一 支 被 派往 前線 與 農民軍 作戰 的 官軍 中 就 有 人 發牢騷 說 , 「 福王 府 裡 金錢 百萬 , 卻 讓 我們 餓 著 肚皮 去 送死 」 。 當時 , 南京 兵部 尚書 呂維祺 省親 居於 洛陽 , 他 聽到 軍隊 的 這些 不滿 聲音 後 , 大為 恐懼 , 跑到 王宮 裡 講給 福王 聽 , 希望 引起 福王 的 重視 。 福王 卻 「 不為意 」 , 繼續 過 他 花天酒地 的 幸福 生活 。 也許 , 在 朱常洵 看來 , 如果 不 盡情 揮霍 父皇 賞賜給 自己 的 錢財 , 就 不能 補償 沒 當成 皇帝 的 遺憾 。 崇禎 十四年 (一六四一) 春天 , 李自成 圍攻 洛陽 , 總兵 ( 相當於 軍區 司令 ) 王紹禹 率 軍 守城 , 這時 的 福王 開始 害怕 了 , 他 拿出 千金 募 死士 出 城 偷襲 農民軍 並 取得 一 場 小 勝 。 但 小勝 於事無補 , 何況 守城 軍隊 早已 懷有 二 心 。 當 王紹禹 的 軍隊 與 農民軍 一方 在 城 上 、 一方 在 城 下 大聲 交談 說笑 時 , 王紹禹 的 同事 王胤昌 跑去 干涉 , 被 軍士 們 抓 了 起來 。 王紹禹 親自 去 解救 , 軍士 們 不但 不 聽 指揮 , 反而 殺死 守城 士兵 , 與 農民軍 裡應外合 , 拿下 了 城池 高大 、 易 守 難 攻 的 洛陽 。 城 破 時 , 朱常洵 縋 城 而 下 , 藏匿 於 城 外 的 迎恩寺 。 第二 天 , 為 農民軍 所 獲 。 與 朱常洵 一同 被 抓 的 , 還 有 曾 告誡 過 他 的 呂維祺 。 呂維祺 再次 勸說 朱常洵 , 「 名氣 很 重要 , 千萬 不要 受辱 」 。 意思 是 要 朱常洵 自殺 以 全 名 節 , 但 朱常洵 既 沒有 自殺 的 機會 , 更 沒有 自殺 的 勇氣 。 比 豬 還 胖 的 朱常洵 大概 不會 想到 他 的 結局 如此 悲慘 : 李自成 下令 將 其 處死 , 把 他 的 肉 和 鹿肉 摻雜 在一起 作為 下酒菜 , 稱 之為 福祿宴 。 消息 傳到 京師 , 崇禎 震怒 無比 。 總兵 王紹禹 被 認定 應該 對 這 起 事件 負責 , 他 本人 被 凌遲 處死 , 家屬 充軍 。 像 朱常洵 一樣 縋城 逃出 的 , 還 有 他 的 兒子 朱由崧 。 這 又 是 一 個 胖子 。 他 繼 朱常洵 受封為 福王 , 後來 在 甲申 之變 後 被 擁立 為 帝 , 是 為 弘光帝 。 像 他 那 貪酒 貪色 的 父親 一樣 , 朱由崧 每 天 的 功課 也 是 觀 雜劇 , 飲 火酒 , 姦 幼女 。 因為 過於 肥胖 , 據說 甚至 有 兩 名 幼女 慘死 在 他 的 龍床 上 。 他 雖然 沒有 像 他 的 父親 那樣 被 人 吃掉 , 卻 也 沒 能 逃脫 被俘 處死 的 末路 。 ◇◆◇ __UNDEF__ 這 個 故事 說明 : __UNDEF__ 第一 , 長 得 胖 不 是 你 的 錯 , 但 當 天下人 都 餓 得 皮包骨頭 時 , 你 還 胖 得 像 一 頭 烏克蘭 大 白 豬 , 那 就 不僅 是 錯 , 而且 錯 到 了 足以 被 當成 美味 的 地步 。 第二 , 最 應該 知道 這 個 故事 的 首推 富二代 。 因此 , 建議 有關 部門 把 朱常洵 的 遭遇 寫進 課本 , 必 讀 對象 為 富二代 ; 至於 窮 二 代 , 則 堅決 不能 讓 他們 知道 原來 人肉 還可以 與 鹿肉 同 食 。 除夕夜 的 兩 種 歎息 __UNDEF__ 考察 中國 歷史 , 有 一 個 令 人 深思 的 現象 , 那 就 是 原本 立國 於 北方 的 王朝 , 一旦 遭到 毀滅性 打擊 , 往往 都 會 採取 退 往 南方 再 圖 中興 的 策略 ── 比如 西晉 為 漢 趙 所 滅 後 , 司馬睿 逃往 建康 , 以 偏安 的 方式 再 續 大統 一百餘 年 ; 再 比如 北宋 為 金 所 滅 後 , 趙構 逃往 臨安 , 也 以 偏安 的 方式 再 續 大統 一百餘 年 。 甲申 之變 , 北 中國 落入 清朝 之 手 , 坐鎮 南京 的 袞袞諸公 都 相信 , 由於 南京 原本 就 有 一 整 套 留守 的 政府 班底 , 在 南京 延續 大明 國祚 的 把握 要 遠遠 勝過 倉皇 南 逃 的 司馬睿 和 趙構 。 但 令 人 意外 的 是 , 與 東晉 和 南宋 相比 , 南明 存續 的 時間 短 得 可憐 。 從 甲申年 (一六四四) 除夕夜 的 兩 種 歎息 裡 , 我們 就 能 判斷 得 出 , 南明 的 短命 , 乃是 歷史 的 必然 。 這 年 除夕夜 , 史可法 遠 在 揚州 軍 中 , 他 獨自 批閱 公文 到 夜半 , 肚子 餓 了 , 同時 也 想起 是 除夕 , 便 向 廚子 要 酒 吃 。 廚子 為難 地 說 : 「 肉食 都 按 您 的 吩咐 分給 將士 們 了 , 沒有 什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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