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 為了 尋找 交談 的 樂趣 。 她 仔細 傾聽 ， 善解人意 ， 言語 不 多 ， 可是 每每 開口 卻 是 「 眾人 中 說話 最 有 意味 的 」 ， 而且 聲音 悅耳 動聽 。 至於 其他 ， 她 首先 算不上 有 學問 的 人 。 她 纖弱 的 身體 使 她 無法 認真 鑽研 學問 ； 儘管 她 對 諸多 學科 都 有所 涉獵 ， 並 培養 了 精緻 而 犀利 的 文學 趣味 ， 可是 她 讀 過 的 東西 並 沒有 牢牢 地 記 在 心 裡 。 少女 時代 ， 她 曾 大 把 花錢 ， 四處 拋散 ， 直到 她 恢復 了 理性 。 此時 此刻 ， 她 的 日子 過 得 極為 儉省 。 「 五 個 台夫 特碟子 裝 著 的 五 樣 小菜 」 就 是 她 的 晚餐 。 她 長 著 一 雙 精靈 的 黑 眼睛 ， 一 頭 烏溜溜 的 秀髮 ， 她 的 衣著 十分 素樸 ， 即使 說不上 美麗 ， 也 有 吸引力 。 她 總是 千方百計 積攢 一 筆 錢 去 救濟 窮人 ， 或者 給 她 的 親朋好友 們 「 世上 最 稱心 的 禮物 」 ， 這 是 她 無法 抵抗 的 奢華 之 舉 。 這 方面 的 喜好 ， 斯威夫特 認為 她 無 人 可 比 ， 「 儘管 這 也許 和 漫漫 人生 中 的 大多數 事 一樣 微妙 複雜 ， 難以言傳 。 」 此外 ， 她 還 具有 斯威夫特 稱為 「 操守 」 的 純真 ， 儘管 身體 孱弱 卻 有 「 英雄 的 個人 勇氣 」 。 一 次 ， 一 個 盜賊 走到 她 的 窗 前 ， 她 親手 開槍 把 他 打穿 。 這些 品德 是 斯威夫特 在 寫作 時 對 他 產生 作用 的 影響 。 當 他 在 聖詹姆斯 公園 看到 樹木 發芽 ， 聽到 政客 在 西敏廳 喋喋不休 地 爭辯 時 ， 他 懷念 起 家鄉 拉雷卡 的 自家 果樹 、 楊柳 和 鱒魚 悠然 嬉遊 的 小溪 ， 更 思念 隱身 其 間 的 斯苔拉 。 斯威夫特 有 一 個 無 人 知曉 的 退身 之 所 。 如果 王公 大臣 再一次 欺騙 他 ， 如果 他 使 朋友 發財 致富 而 他 只 能 兩 手 空空地 走開 的 事 再一次 發生 時 ， 畢竟 他 還可以 退隱 於 愛爾蘭 ， 退隱 於 斯苔拉 身邊 。 他 這麼 想 ， 「 絲毫 沒有 顫慄 的 感覺 」 。 斯苔拉 即使 對 自己 的 權益 也 絕不 強求 。 沒有 人 比 她 更 清楚 斯威夫特 熱衷 權力 ， 熱衷 交遊 。 儘管 有時 渴望 寧靜 閒適 ， 對 上流 社會 表示 深惡痛絕 ； 可是 骨子裡 ， 他 熱愛 倫敦城 的 塵霧 和 喧囂 ， 遠勝過 世間 所有 的 鱒魚 小溪 和 櫻桃樹 。 他 最 痛恨 的 是 別人 干涉 他 的 生活 。 要是 任何 人 對 他 的 自由 即使 只 伸出 一 隻 手指 ， 或者 對 他 的 獨立 即使 只 暗示 一絲絲 的 威脅 ， 無論 是 男人 還是 女人 ， 無論 是 女王 還是 廚娘 ， 他 都 會 立刻 像 野蠻人 一樣 給予 瘋狂 的 反擊 。 哈萊 有 一 回 竟 提出 要 送 他 一 張 鈔票 ， 韋林 小姐 竟 向 他 暗示 他倆 婚姻 的 障礙 已經 清除 。 結果 兩 人 都 遭到 了 嚴辭 斥責 ， 那 個 女人 更 是 被 罵 得 狗血 噴頭 。 斯苔拉 明白 事理 ， 她 不會 自取其辱 。 斯苔拉 學會 了 忍耐 ； 斯苔拉 學會 了 謹慎 行事 。 即使 在 像 她 應當 留在 倫敦 還是 回到 愛爾蘭 這樣 的 事情 上 ， 她 也 給 他 充分 選擇 的 自由 。 為 她 自己 ， 她 從來 沒有 要求 過 什麼 ， 結果 她 得到 比 她 要求 的 還要 多 。 斯威夫特 對 她 的 這 種 秉性 簡直 有些 惱火 ： __UNDEF__ … … 你 的 寬厚 都 快 讓 我 發瘋 了 。 我 知道 從 心 底 說 你 不 願意 普列斯特 出門 在外 ； 他 口口聲聲 說 三 個 月 以後 就 回來 ， 你 心想 他 又 爽約 了 ， 他 總是 玩 這樣 的 鬼 把戲 。 然而 ， 斯苔拉 說 的 是 ， 她 看 不 出 我 匆匆忙忙 的 怎能 走 得開 呢 ， MD 滿意 了 ， 等等 。 你 真是 要 我 的 命 的 小 妖精 。 然而 ， 斯苔拉 這麼 做 恰恰 守住 了 斯威夫特 。 一 次 又 一 次 ， 他 用 充滿 激情 的 語言 傾訴 著 ： __UNDEF__ 再見 了 ， 我 貼心 的 哥兒 們 ， 我 最 親愛 的 人兒 ， 只有 與 MD 在一起 才 有 平安 和 寧靜 … … 再 說 一 聲 再見 ， 我 最 親愛 的 小 頑皮 ， 除了 給 MD 寫信 或 想到 MD ， 我 從來 就 沒 快樂 過 … … 你們 對 我 來 說 像 親人 一樣 親 。 我 的 每 一 分 錢 ， 你們 都 可以 隨意 花 ； 讓 我 難過 的 是 ， 我 沒有 太多 錢 讓 MD 花用 。 只有 一點 沖淡 了 這樣 的 文字 給 她 帶來 的 快樂 。 他 總是 以 複數 形式 稱呼 她 ， 總是 「 貼心 的 哥兒 們 ， 我 最 親愛 的 人兒 」 。 MD 代表 著 斯苔拉 和 丁利 太太 兩 個 人 。 斯威夫特 和 斯苔拉 從未 單獨 交流 過 。 也許 這 僅僅 是 出於 禮貌 ， 丁利 太太 的 出場 也 僅僅 是 出於 禮貌 ， 她 忙著 擺弄 那 一 大 串 鑰匙 ， 侍候 那 隻 哈巴狗 ， 說給 斯苔拉 的 話 ， 她 一 個 字 都 聽 不 進去 。 可是 ， 這 種 禮貌 究竟 有 什麼 必要 ？ 為什麼 要 給 她 這 份 壓力 ， 使 她 損害 了 健康 ， 沖淡 了 快樂 ； 這 份 壓力 還 使 「 這 對 完美 的 朋友 」 分居 兩 地 ， 其實 只有 在一起 ， 他倆 才 會 心滿意足 啊 ！ 這 究竟 為什麼 ？ 自然 有 其 原因 ； 有 一 個 斯苔拉 知道 的 秘密 ， 有 一 個 她 從未 透露 的 秘密 。 總之 ， 他們 只 能 身處 兩 地 。 而且 ， 正 因為 他倆 沒有 相互 約束 的 義務 ， 正 因為 她 不 願 向 她 的 朋友 提 哪怕 是 最 微小 的 要求 ， 在 她 揣摩 他 的 文字 ， 剖析 他 的 舉動 ， 以便 把握 他 的 情緒 起伏 並 瞭解 其中 最 細微 的 變化 時 ， 她 一定 愈發 心 存 妒意 ， 愈發 留意 提防 。 但 只要 他 胸襟 坦蕩 地 把 他 的 「 可 人兒 們 」 的 情況 告訴 她 ， 只要 他 把 自己 描繪成 女兒國 的 專橫 君主 ， 女人 得 主動 巴結 討好 他 ， 對 那些 尊貴 的 女士 小姐 他 加以 調教 ， 並 讓 她們 和 他 逗樂 ， 那麼 一切 正常 ， 斯苔拉 不會 心 生 狐疑 。 貝克萊 太太 偷 了 他 的 帽子 ， 漢彌爾頓 公爵 夫人 向 他 傾訴 苦痛 ， 這些 都 沒有 關係 。 斯苔拉 對 同性 還是 寬厚 的 ， 她 會 時而 陪 一 位 女士 笑 ， 時而 陪 一 位 女士 哭 。 但是 ， 他 的 書信 中 有 沒 有 另 一 種 關係 的 痕跡 呢 ？ 這 種 關係 更 平等 更 親密 ， 因而 要 危險 得多 。 假如 ， 有 那麼 一 位 與 斯威夫特 屬 同 一 階層 的 女人 ， 一 位 小女孩 ， 有點 像 斯威夫特 初次 見到 斯苔拉 本人 時 那樣 的 小女孩 ， 同樣 對 日常 乏味 的 生活 不 滿意 ， 用 斯苔拉 的 話 說 ， 同樣 渴望 明辨 是非 ， 同樣 天資 聰穎 ， 而且 同樣 尚未 接受 教育 ， 如果 這樣 的 她 確實 存在 的話 ， 那 倒是 令 人 懼怕 的 對手 。 究竟 有 沒有 這樣 一 位 對手 呢 ？ 如果 有 ， 顯然 在 書信 中 不會 提到 。 相反地 ， 信 中 會 出現 猶豫 、 辯解 ， 偶爾 會 流露出 不安 和 尷尬 。 就 在 他 信筆 揮灑 之 際 ， 斯威夫特 由於 某 個 難言之隱 戛然 而 止 。 的確 ， 在 他 去 了 英格蘭 一 、 兩 個 月 以後 ， 這樣 的 沉默 惹起 過 斯苔拉 的 疑心 。 她 寫信 去 問 他 和 什麼 樣 的 人 比鄰而居 ， 是 不 是 偶爾 在一起 用餐 。 「 根本 就 沒有 這樣 的 人 ， 」 斯威夫特 回信 說 ： 「 我 從來 不 和 寄膳 宿 人 進餐 的 ， 哎呀 ！ 自從 從 你 身邊 離開 ， 你 比 我 還 清楚 ， 我 每 天 和 什麼 人 吃飯 嘛 。 你 究竟 是 什麼 意思 呢 ？ 我 的 小 哥兒 ？ 」 其實 ， 他 明白 她 的 意思 。 她 指 的 是 與 他 為 鄰 的 寡婦 范紐默利 太太 ， 她 指 的 是 她 的 女兒 艾絲特 ， 從 那 次 起 ， 「 范家 母女 」 一再 出現 在 書信 中 。 斯威夫特 自尊心 太 強 ， 他 不 願意 隱瞞 他 常 見到 她們 ， 但 十 有 八九 他 都 要 為 自己 辯解 一 番 。 當 他 住 在 沙福克街 時 ， 范家 母女 就 住在 毗鄰 的 聖詹姆斯街 ， 因此 省得 他 長時間 跑來跑去 。 當 他 搬到 卻 爾希區 ， 她們 一定 也 在 倫敦 ， 把 他 最 好 的 禮袍 和 假髮 寄存 在 她 家 剛好 方便 。 有時候 ， 是 酷熱 讓 他 待在 她 家 ， 有時候 是 因為 下雨 。 有 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