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喪服 , 我 應該 不 明白 究竟 是 什麼 意思 。 因為 最 心愛 的 媽媽 無時無刻 不 陪伴 在 我 身旁 。 可是 我 總 覺得 在 學會 「 鼠灰色 」 一 詞 之前 , 就 已經 認識 這 個 顏色 了 — — 或許 我們 上輩子 是 好朋友 吧 ! 媽媽 很 愛 看書 , 常常 念書 給 我 聽 。 所以 我 雖然 不 曾 離開 這 個 家 , 卻 已經 旅行 過 很多 次 了 。 例如 外國人 寫 的 故事書 裡 就 告訴 我 烏鶇 是 一 種 身體 左右 兩 側 有 翅膀 , 能 在 空中 飛翔 的 生物 。 通常 我 是 在 睡 前 出發 去 旅行 , 偶爾 也 會 在 曬太陽 時 出門 。 故事 的 舞台 有時 是 日本 , 有時 是 其他 國家 , 甚至 是 虛構 的 世界 ; 時代 背景 有時 是 現代 , 有時 是 很 久 很 久 以前 , 甚至 出現 來自 未來 的 外星人 。 這些 書 也 是 每 個 星期三 由 歐德 先生 送來 的 。 在 此 之前 , 我 和 媽媽 的 生活 就 像 冬眠 的 母 熊 與 小 熊 。 母 熊 與 小 熊 蜷縮 在 被 白雪 掩沒 的 熊窩 裡 片刻不離 , 我倆 也 相依為命 , 從未 走出 這 棟 小 房子 。 我 以為 這 種 生活 理所當然 。 我 不 需要 其他 東西 , 我 只要 媽媽 一直 待在 家 裡 陪 我 就 好 。 所以 當 媽媽 吩咐 我 看家 時 , 我 一時之間 無法 理解 。 當時 媽媽 正好 念完 一 本 主角 變成 鱷魚 的 故事書 。 「 那麼 媽媽 也 差不多 該 去 工作 了 。 」 媽媽 說出 這 句 話 時 , 若無其事 的 口吻 像是 下雨 了 得 去 收 衣服 之類 的 自言自語 。 「 工作 ? 」 「 對 啊 ! 為了 和 永遠 一起 生活 , 媽媽 要 去 工作 了 。 」 當時 我 不 清楚 自己 究竟 幾 歲 , 畢竟 我 的 計時 方式 只 有 兩 種 — — 星期三 的 歐德 先生 和 烏鶇 合唱團 。 烏鶇 合唱團 通知 我 一 天 拉開 序幕 , 吃完 早中晚 三 頓 飯 便是 睡覺 時間 。 這 個 過程 重複 七 次 , 則 是 歐德 先生 造訪 的 日子 。 這 就 是 我 的 時間 概念 , 我 不 需要 把 時間 切割成 更 細微 的 秒 或 分 , 甚至 是 小時 。 我 從未 想 過 有 一 天 媽媽 會 出門 , 而 我 必須 孤零零 地 待在 家 , 無 人 陪伴 。 「 不要 , 人家 不要 ! 」 我 想起 某 個 國家 有 隻 聰明 的 狗 , 隨時 隨地 都 和 主人 一起 行動 , 於是 對 媽媽 說 : 「 媽媽 要 出門 的話 , 我 也 要 一起 去 。 我 會 當 個 乖 孩子 等 媽媽 。 」 既然 那 隻 狗 做 得 到 , 我 一定 也 辦 得 到 。 可是 媽媽 拒絕 了 我 的 懇求 。 「 不行 , 永遠 要 聽話 。 媽媽 得 出門 賺錢 才 行 。 」 「 錢 是 什麼 ? 」 我 以前 只 在 故事 裡 聽 過 「 錢 」 這 個 字 。 媽媽 努力 說服 我 : __UNDEF__ 「 沒有 錢 就 沒辦法 在 這 個 社會 生存 下去 。 永遠 會 乖乖 看家 對 吧 ? 而且 媽媽 只 會 在 你 睡著 時 出門 , 你 醒來 時 我 就 回家 了 。 你 乖乖 看家 的話 , 媽媽 就 煎 你 最 喜歡 的 鬆餅 給 你 吃 。 」 聽到 鬆餅 , 我 開始 動搖 。 然而 心 中 還是 有 一 抹 不安 , 我 因此 緊握 媽媽 的 手腕 。 「 別 擔心 , 媽媽 之前 就 已經 請 歐德 先生 送來 睡美人藥 , 也 準備好 尿布 了 。 」 「 尿布 ? 尿布 是 小寶寶 穿 的 東西 , 我 才 不要 穿 ! 」 長 這麼 大 還 得 穿 尿布 , 實在 太 丟臉 了 。 媽媽 當初 改造 家 裡 不 就 是 為 了 讓 我 一 個 人 也 能 去 上廁所 嗎 ? 「 永遠 乖 , 聽 媽媽 的 話 。 穿上 尿布 , 睡覺 時 就 不用 起來 上廁所 了 。 這樣 媽媽 才 能 安心 。 」 「 媽媽 喜歡 我 嗎 ? 媽媽 愛 我 嗎 ? 」 我 當下 不禁 懷疑 起 媽媽 。 「 媽媽 當然 愛 你 呀 ! 全 世界 媽媽 最 愛 的 人 就 是 永遠 了 。 媽媽 對 永遠 的 愛 比 大海 還 深 喔 ! 」 結果 我 在 媽媽 的 催促 下 , 心不甘情不願 地 脫下 內褲 , 換上 尿布 。 粗糙 的 尿布 穿起來 很 不 舒服 。 儘管 我 覺得 自己 不 需要 這 種 東西 , 為 了 讓 媽媽 安心 也 不得不 妥協 。 我 穿 著 原本 的 衣服 , 只有 內褲 換成 尿布 , 躺 在 床 上 。 「 來 , 嘴巴 打開 , 啊 — — 」 __UNDEF__ 一 打開 嘴巴 便 感覺到 媽媽 把 什麼 東西 放 在 我 舌頭 上 。 這 個 東西 圓圓 硬硬 又 有點 冰冰涼涼 。 「 媽媽 馬上 就 回來 , 媽媽 寶貝 的 寶貝 的 寶貝 的 小 —— 永 —— , 晚安 。 」 媽媽 話 還 沒 說完 , 我 便 沉沉 睡去 。 媽媽 這 句 話 像是 睡 前 的 咒語 , 說到 我 名字 時 會 拉長 語調 。 我 最 喜歡 聽 媽媽 這樣 叫 我 了 。 當 我 睜開 眼睛 時 , 媽媽 已經 回家 了 。 正 因為 媽媽 出 過 門 , 我 更 是 強烈 感受到 她 的 氣味 , 像是 藉 此 填補 空白 的 時間 。 媽媽 的 氣味 有 明確 的 形體 , 我 看得 見 形體 的 輪廓 。 我 躺 在 床 上 呼喚 媽媽 : 「 媽媽 。 」 媽媽 走到 床 邊 , 撫摸 我 的 臉頰 : 「 真是 太 好 了 , 媽媽 本來 好 緊張 , 擔心 你 要是 再 也 醒 不 過來 該 怎麼辦 才 好 ? 」 我 問 媽媽 : 「 烏鶇 合唱團 呢 ? 」 「 你 在 說 什麼 呀 , 已經 中午 了 ! 」 媽媽 的 回答 代表 我 睡到 連 烏鶇 合唱團 的 歌聲 都 沒 聽到 , 我 以前 從來 沒有 睡 得 這麼 沉 過 。 結果 看家 的 時間 一下子 就 過去 了 。 我 心想 原來 看家 這麼 簡單 , 根本 沒 什麼 好 緊張 。 但是 看家 的 主要 問題 不 是 等待 。 「 永遠 去 脫 尿布 吧 ! 你 會 自己 脫 尿布 吧 ? 」 聽到 媽媽 吩咐 , 我 快速 走到 一樓 。 直到 媽媽 提醒 , 我 才 想 起來 自己 還 穿 著 尿布 。 我 先 抽出 右腳 , 再 抽出 左腳 , 脫下 沉重 的 尿布 , 換上 內褲 。 這 件 事 令 我 莫名 空虛 , 不過 媽媽 一定 不會 了解 這 種 心情 , 所以 我 從來 沒 向 她 抱怨 過 尿布 的 事 。 媽媽 依照 約定 , 中午 煎 鬆餅 給 我 吃 。 我 最 喜歡 吃 鬆餅 。 媽媽 特地 在 平常 用 的 餐桌 鋪上 桌巾 , 似乎 有點 興奮 。 我 在 媽媽 煎好 的 鬆餅 上 淋上 大量 的 楓糖 與 奶油 , 豎起 耳朵 聆聽 鬆餅 吸收 楓糖 的 聲音 。 用 手指 撫摸 鬆餅 邊緣 的 弧線 和 表面 的 焦痕 , 用 指尖 按壓 中間 已經 吸滿 楓糖 的 部分 。 確認完 觸感 , 我 才 把 鬆餅 送進 嘴 裡 。 平常 媽媽 習慣 煎 四 片 鬆餅 , 我們 一 人 各 吃 兩 片 。 這 天 我 除了 自己 的 份 , 還 吃 了 一 片 媽媽 的 鬆餅 , 總共 吃 了 三 片 。 每 次 吃 了 媽媽 煎 的 鬆餅 , 我 總會 打 起 瞌睡 來 。 對 我 而言 , 鬆餅 是 帶來 幸福 的 藥劑 。 媽媽 站 在 我 背後 嘻嘻 笑 : 「 因為 你 沒 吃 早飯 呀 ! 」 吃完 鬆餅 之後 , 我 跟 媽媽 一起 去 洗澡 。 烏鶇 傍晚 時 來到 院子 裡 , 大聲 展現 動聽 的 歌聲 。 這 一 天 的 媽媽 心情 也 很 好 , 跟 烏鶇 一樣 。 原本 一 星期 只 需要 「 看家 」 一 次 , 後來 慢慢 變成 二 次 、 三 次 。 媽媽 準備 出門 時 , 我 總是 心神不寧 。 聽到 化妝品 開開關關 的 聲音 與 聞到 口紅 的 味道 , 我 就 知道 媽媽 要 出門 工作 去 了 。 出門 前 媽媽 一定 叮嚀 我 : 「 不管 是 誰 來 , 就算 是 歐德 先生 也 不能 開門 , 更 不能 出聲 回應 , 知道 嗎 ? 」 說完 這 句 話 , 媽媽 會 把 糖果 跟 睡美人藥 一起 放進 我 嘴 裡 。 糖果 裡 包 的 是 濃稠 的 蜂蜜 , 舔 一會兒 便 流出來 。 我 把 睡美人藥 跟 蜂蜜 一起 吞下 肚 , 馬上 就 睡著 了 。 當 我 醒來 時 , 媽媽 已經 回到 家 了 。 每 次 看家 都 只要 進入 夢鄉 就 結束 , 真 是 太 好 了 。 夢 ! 我 會 做夢 了 ! 神奇 的 是 我 做夢 時 感覺 得 到 光 。 我 無法 用 言語 正確 的 形容 , 不過 夢境 中 的 景象 部分 帶有 色彩 , 映入 眼簾 的 是 彩色 世界 向 我 張開 雙手 , 歡迎 我 光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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