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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 一 場 突如其來 的 戰爭 中 , 他 的 父王 被 殺 , 母后 受辱 自盡 , 他 自己 也 被 敵人 擄去 當 了 奴隸 , 受盡 非人 的 折磨 。 當 他 終於 逃出 虎口 時 , 他 已經 身 罹 殘疾 , 從此 以後 流落 異國 他鄉 , 靠 行乞 度日 。 我 是 在 他 行乞 時 遇到 他 的 , 見 他 相貌 不凡 , 便 向 他 打聽 身世 。 聽 他 說罷 , 我 早已 淚流滿面 , 發出 了 他 曾經 發 過 的 同樣 的 嘆息 : __UNDEF__ 「 天哪 , 太 可怕 了 ! 這 事 落到 我 頭 上 , 我 可 受不了 ! 」 誰 知 他 正色 道 ── __UNDEF__ 「 先生 , 請 別 說 這 話 。 凡是 人間 的 災難 , 無論 落到 誰 頭 上 , 誰 都 得 受 著 , 而且 都 受得了 ── 只要 他 不 死 。 至於 死 , 就 更 是 一 件 容易 的 事 了 。 」 落難 的 王子 撐 著 拐杖 遠去 了 。 有 一 天 , 厄運 也 落到 了 我 的 頭 上 , 而 我 的 耳 邊 也 響起 了 那 熟悉 的 嘆息 : 「 天哪 , 太 可怕 了 … … 」 __UNDEF__ __UNDEF__ 執迷 者 悟 __UNDEF__ 佛招 弟子 , 應試 者 有 三 人 , 一 個 太監 , 一 個 嫖客 , 一 個 瘋子 。 佛 首先 考問 太監 : 「 諸 色 皆 空 , 你 知道 嗎 ? 」 太監 跪 答 : 「 知道 。 學生 從 不 近 女色 。 」 佛 一 擺手 : 「 不 近 諸 色 , 怎 知 色空 ? 」 佛 又 考問 嫖客 : 「 悟 者 不 迷 , 你 知道 嗎 ? 」 嫖客 嬉皮笑臉 答 : 「 知道 , 學生 享盡 天下 女色 , 可 對 哪 個 婊子 都 不 迷戀 。 」 佛 一 皺眉 : 「 沒有 迷戀 , 哪來 覺悟 ? 」 最後 輪到 瘋子 了 。 佛微 睜 慧眼 , 並 不 發問 , 只是 慈祥 地 看 著 他 。 瘋子 捶 胸 頓足 , 淒聲 哭喊 : 「 我 愛 ! 我 愛 ! 」 佛 雙手 合十 : 「 善哉 , 善哉 。 」 佛 收 瘋子 做 弟子 , 開啟 他 的 佛性 , 終於 使 他 成 了 正果 。 潘朵拉 的 盒子 __UNDEF__ 宙斯 得知 普羅米修斯 把 天 上 的 火種 偷 給 了 人類 , 怒不可遏 , 決定 懲罰 人類 。 他 下令 將 女人 潘朵拉 送到 人間 , 並 讓 她 隨身 攜帶 一 只 密封 的 盒子 作為 嫁妝 。 我 相信 新婚 之 夜 發生 的 事情 十分 平常 。 潘朵拉 受 好奇心 的 驅使 , 打開 了 那 只 盒子 , 發現 裡面 空無一物 , 又 把 它 關上 了 。 可是 , 男人 們 對 此 傳說 紛紜 。 他們 說 , 那 天 潘朵拉 打開 盒子 時 , 從 盒 裡 飛出 許多 東西 , 她 趕緊 關上 , 盒 裡 只 剩下 了 一 樣 東西 。 他們 一致 認為 那 剩下 的 東西 是 希望 。 至於 從 盒 裡 飛出 了 什麼 東西 , 他們 至今 還 在 爭論 不休 。 有的 說 : 從 盒 裡 飛出 的 全 是 災禍 , 它們 撒遍 人間 , 幸虧 希望 留在 我們 手 中 , 使 我們 還 能 忍受 這 不幸 的 人生 。 有的 說 : 從 盒 裡 飛出 的 全 是 幸福 , 它們 逃之夭夭 , 留在 我們 手 中 的 希望 只 是 空洞 騙人 的 幻影 。 從 中國 和 西方 的 哲學史 上 來 看 , 對於 死亡 問題 、 生死 問題 有 些 什麼 觀點 呢 ? 我 歸納 了 一下 , 大概 有 五 種 觀點 , 有 五 種 類型 的 生死觀 。 一 種 是 入世論 。 入世 , 就 是 投入 到 這 個 世界 裡 , 好好 地 活 , 不要 去 想 死 後 怎麼樣 。 這 種 觀點 看起來 是 很 樂觀 的 , 對 人生 抱 樂觀 的 態度 , 認為 人生 本身 是 有 意義 的 , 人生 的 意義 不 受 死亡 的 影響 , 死亡 不會 取消 這 個 意義 。 這樣 的 觀點 , 西方 和 中國 都 有 。 比如 西方 享樂 主義 哲學 的 創始人 、 希臘 哲學家 伊比鳩魯 , 他 說 : 死亡 是 和 我們 沒有 關係 的 , 因為 我們 活 著 的 時候 還 沒 死 , 感受 不 到 死 , 等 我們 死 了 的 時候 , 我們 就 不 存在 了 , 所以 也 無所謂 痛苦 。 因此 , 我們 沒有 必要 去 想 它 , 活 的 時候 好好 活 , 享受 人生 的 快樂 。 人生 的 快樂 , 用 他 的 話 來 說 , 就 是 身體 的 無 痛苦 和 靈魂 的 無 紛擾 , 身體 健康 、 靈魂 安寧 就 是 快樂 。 想 死亡 的 問題 , 老是 擔驚受怕 , 就 是 對 靈魂 的 最 大 紛擾 , 所以 要 排除掉 。 我們 中國 的 儒家 也 是 這樣 看 的 , 重 生 輕 死 , 主張 活 著 的 時候 好好 地 安排 生活 , 死 的 問題 不 是 自己 能夠 做主 的 , 就 不要 去 多 想 了 , 所謂 「 盡 人事 , 聽 天命 」 就 是 這 個 意思 , 死亡 是 天命 的 事情 , 聽從 就是了 。 那麼 , 總 還 有 這樣 一 個 問題 存在 : 一 個 人 的 生命 是 有限 的 , 活 著 時 所 做 的 一切 , 你 覺得 有 意義 的 一切 , 你 一 死 就 都 不 存在 了 , 至少 對 你 來說 是 這樣 。 那麼 , 你 所 做 的 一切 到底 有 什麼 意義 , 你 曾經 有 過 的 生命 到底 有 什麼 意義 ? 儒家 對 這 個 問題 的 回答 是 , 儘管 人 有 一 死 , 但是 人 的 所作所為 還 會 對 社會 繼續 產生 作用 , 所以 仍然 是 有 意義 的 。 儒家 有 「 立功 」 、 「 立言 」 、 「 立德 」 之 說 , 你 活 著 的 時候 , 為 社會 多 做 實事 , 或者 是 寫 書 , 留下 著作 , 或者 最 高 的 境界 是 做 一 個 有 道德 的 人 , 這些 都 會 對 後世 產生 影響 。 因此 , 它 基本 上 是 在 社會 的 層面 上 來 解決 這 個 所謂 不朽 的 問題 的 , 人 雖然 死 了 , 但 你 的 事業 傳承 下去 了 , 你 的 品德 、 你 的 著作 、 你 的 功業 對 後人 產生 了 影響 , 這 就 是 不朽 。 實際 上 馬克思 主義 也 是 持 這樣 的 觀點 , 總的來說 , 馬克思 、 恩格斯 、 列寧 基本 上 都 不 談論 死亡 問題 , 人生 的 意義 是 從 社會 的 層面 來 解決 的 。 另 一 種 觀點 是 宿命論 。 入世論 對 人生 是 比較 樂觀 的 , 宿命論 有一點 悲觀 , 準確 地 說 , 在 悲觀 和 達觀 之間 , 有點 悲觀 , 但 還是 比較 豁達 的 。 宿命論 的 最 典型 代表 是 古希臘 羅馬 的 斯多亞派 。 斯多亞派 的 看法 是 , 既然 是 自然 規定 人 必定 會 死去 , 人 就 要 順從 自然 , 服從 自然 的 命令 , 對於 命 中 註定 的 事情 要 心甘情願 地 接受 。 古羅馬 哲學家 塞內卡 說 : 願意 的 人 , 命運 領 著 走 ; 不 願意 的 人 , 命運 牽 著 走 。 我們 只要 是 自己 願意 , 讓 命運 領 著 走 , 把 被動 變成 主動 , 就 不會 痛苦 了 。 老是 抗拒 命運 , 不肯 死 , 那 就 痛苦 得很 。 對於 大自然 規定 了 的 事情 , 我們 不要 太 動 感情 , 要 做到 不 動心 。 人 死 就 好像 旅客 離開 寄宿 的 旅店 , 果實 熟透 了 從 樹 上 掉落 , 演員 演完 戲 退場 , 是 最 自然 的 事情 , 應該 視死如歸 , 無非 是 回到 原來 出發 的 地方 , 回到 你 還 沒有 出生 時 的 狀態 。 在 古希臘 羅馬 哲學家 裡 , 很 可能 在 所有 西方 哲學家 裡 , 斯多亞派 對 死亡 問題 談 得 最多 , 他們 的 基本 觀點 就 是 這樣 , 要 我們 儘量 想 明白 死 是 一 件 最 自然 的 事情 , 我們 應該 心甘情願 地 接受 , 以 一 種 平靜 的 心情 來 迎接 死亡 。 上面 兩 種 觀點 都 承認 生 和 死 的 界限 , 認為 生 和 死 之間 是 有 界限 的 , 生 和 死 是 截然不同 的 , 但 問題 是 死 是 不可 避免 的 , 所以 我們 就 或者 不要 去 想 它 , 或者 坦然 地 接受 它 , 總之 主張 以 一 種 理智 的 態度 對待 死亡 。 這 實際 上 是 大多數 哲學家 的 看法 。 下面 還 有 三 種 觀點 , 它們 力圖 要 把 生 和 死 的 界限 打破 , 認為 生 和 死 是 沒有 界限 的 , 生 和 死 是 一 回 事 。 這 是 下面 三 種 觀點 的 共同點 。 一 種 是 超脫論 , 就 是 要 超脫 死亡 。 這 是 一 種 達觀 的 觀點 , 不能 說 它 樂觀 , 也 不能 說 它 悲觀 , 它 就 是 很 看 得 開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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