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樣 的 話 ， 聽 都 聽膩 了 。 」 「 那 你 就 不要 聽 啊 ！ 我 又 不 是 講給 你 聽 的 ！ 」 又 來 了 ！ 爸 媽 一 吵架 ， 郁欣 就 很 害怕 。 她 匆匆 扒完 碗 裡 的 飯 ， 逃離 烏雲 密布 的 戰場 ， 躲 回 房間 寫 功課 。 過 了 一會兒 ， 外面 安靜 了 ， 郁欣 走出 房門 觀望 ， 爸爸 正在 看 新聞 ， 媽媽 則 一如 往常 ， 試圖 教 哥哥 寫 作業 。 哥哥 東張西望 ， 左顧右盼 的 ， 任由 媽媽 握 著 他 的 手 寫字 。 媽媽 又 氣 又 急 的 聲音 不時 響起 ： 「 育忠 ， 你 認真 一點 好不好 ？ 」 「 看 ！ 鉛筆 又 被 你 弄斷 了 ！ 」 媽媽 寫 功課 「 你 再 不 用心 ， 我 生氣 了 喔 ！ 」 郁欣 聽 了 ， 趕緊 躡手躡腳 的 溜回 房 裡 ── 萬一 被 媽媽 看見 ， 她 鐵定 逃 不 掉 ！ 好不容易 ， 郁欣 寫完 功課 ， 整理好 明天 要 帶 的 東西 ， 終於 可以 輕鬆 一下 了 。 她 走進 客廳 ， 爸爸 依舊 在 看 電視 ， 哥哥 趴 在 茶几 上 玩 玩具 ， 媽媽 呢 ！ 她 「 今天 」 已經 放棄 了 ， 又 自己 幫 哥哥 寫 起 作業 來 。 郁欣 忍不住 說 ： 「 媽 ， 妳 不要 再 幫 哥哥 寫 作業 ， 老師 發現 了 。 」 「 發現 什麼 ？ 」 媽媽 停下 筆 ， 抬起 頭 看 著 郁欣 。 「 老師 發現 哥哥 的 作業 不 是 自己 寫 的 … … 」 郁欣 話 都 還 沒 說完 ， 媽媽 就 急 著 問 ： 「 老師 怎麼 會 發現 ？ 」 爸爸 冷冷 的 蹦出 一 句 ： 「 老師 又 不 是 笨蛋 ， 她 當然 看得出來 。 以前 的 老師 也 一樣 好 不好 ！ 」 於是 郁欣 深 吸 了 一 口 氣 ， 把 今天 發生 的 事 一五一十 的 說出來 ， 還 特別 強調 「 老師 要 找 你們 聊聊 」 這 件 事 。 媽媽 聽 了 ， 有點 著急 ： 「 哎呀 ！ 妳 怎麼 可以 告訴 老師 是 我 寫 的 ？ 就 說 是 妳 寫 的 就 好 了 嘛 ！ 」 「 明明 就 是 妳 寫 的 ， 妳 怎麼 可以 教 孩子 說謊 ？ 」 爸爸 不 客氣 的 插嘴 。 媽媽 瞪 著 爸爸 ， 口氣 很 不悅 ： 「 育忠 的 作業 你 從來 沒有 幫 過 忙 ， 你 沒 資格 講話 ！ 」 媽媽 寫 功課 爸爸 不甘示弱 ： 「 我 怎麼 沒 幫忙 了 ？ 我 早 就 建議 妳 讓 育忠 去 讀 特教班 ， 妳 硬是 不 肯 。 如果 讓 他 讀 特教班 ， 老師 用 合適 的 方法 教 他 ， 他 今天 就 不至於 連 ㄅ 、 ㄆ 、 ㄇ 都 不會 寫 了 啊 ！ 」 「 老師 、 老師 ？ 老師 又 沒有 生 過 像 育忠 這樣 的 孩子 ， 她 懂 什麼 ？ 」 「 妳 都 知道 『 像 育忠 這樣 的 孩子 』 了 ， 為什麼 不肯 面對 事實 ？ 」 「 照 你 這麼 說 ， 都 是 我 不 對 ， 都 是 我 的 錯 嘍 ？ 會 生出 這樣 的 孩子 ， 你 也 有 一半 責任 ， 怎麼 能 都 怪 我 ？ 」 媽媽 哭 起來 了 。 「 我 沒有 怪 妳 ， 我 只是 分析 事實 給 妳 聽 。 」 「 你 有 ， 你 明明 就是 在 怪 我 … … 」 說完 ， 媽媽 呼天搶地 的 嚎啕大哭 。 客廳 裡 的 氣氛 驟然 變 了 ！ 爸爸 一 臉 無可奈何 ， 哥哥 則 被 吵鬧 的 聲音 嚇到 ， 畏畏縮縮 的 窩在 椅子 上 。 這下子 郁欣 再 也 輕鬆 不 起來 了 ， 乾脆 躲回 房 裡 。 她 躺 在 床 上 ， 用 棉被 蒙住 頭 ， 媽媽 啜泣 的 聲音 依然 隱隱約約 傳來 ， 聽得 她 煩躁 不安 ── 從 郁欣 懂事 以來 ， 爸 媽 為了 哥哥 的 事 ， 不 知 已經 吵架 吵 過 幾 回 。 每 吵 一 次 ， 那些 話 就 要 重複 一 次 ， 她 很 怕 ， 也 很 不 想 再 聽到 那些 話 。 生出 哥哥 這樣 的 孩子 ， 到底 是 誰 的 錯 ？ 是 爸爸 ， 是 媽媽 ， 還是 老天爺 ？ 真 希望 有 人 能 告訴 她 答案 。 說 沒 挑戰性 ， 好像 有一點 ， 可是 如果 想 一路 贏 到 底 ， 還 真 不 容易 呢 ！ 同學 們 馬上 玩 得 不亦樂乎 ， 驚叫聲 、 嘆息聲 和 加油聲 不斷 。 輪到 育忠 上場 了 ， 他 身材 胖 ， 跑 得 慢 ， 才 跑 一 小 段 距離 ， 對方 就 迎面 而 來 。 「 剪刀 、 石頭 、 布 ！ 」 對方 出 石頭 ， 育忠 出布 。 照理 說 ， 他 猜拳 猜贏 了 ， 應該 往 前 跑 。 可是 他 看 對方 退回 自己 的 城堡 ， 也 跟著 向 後 退 。 「 跑 啊 ！ 往 前 跑 啊 ！ 」 、 「 你 贏 了 幹麼 回來 ？ 」 大家 拼命 對 育忠 喊 。 育忠 看 著 大家 ， 不 知道 該 聽 誰 的 話 。 就 在 紛亂 的 時候 ， 對方 下 一 個 人 衝過來 ， 一 腳 踩進 城堡 裡 ， 得 了 一 分 。 「 都 是 你 害 的 啦 ！ 」 「 你 明明 贏 了 ， 為什麼 不 往 前 跑 ？ 」 … … 每 個 人 都 把 矛頭 指向 育忠 ， 育忠 卻 不 知道 發生 了 什麼 事 ， 只是 一個勁兒 的 傻笑 著 。 剪刀 石頭 布 遊戲 繼續 進行 ， 又 輪到 育忠 了 。 對方 還是 出 石頭 ， 育忠 還是 出布 。 他 又 贏 了 ， 可是 他 看 對方 跑回去 ， 就 又 跟 著 跑回來 。 「 你 回來 幹麼 啦 ？ 」 「 你 不要 搗蛋 ！ 」 大家 還 沒 指責完 ， 對方 又 攻進 城堡 ， 再 得 一 分 。 這 次 ， 指責 的 聲浪 更 大 了 ， 參與 指責 的 人 也 更多 了 ： 「 你 怎麼 連 輸贏 都 不會 分 ？ 」 「 笨 哪 ！ 」 … … 育忠 本來 就 怕 大聲 ， 現在 一下子 被 這麼多 人 圍剿 ， 嚇 得 哭 了 起來 。 郁欣 上前 護住 他 ， 不停 的 對 大家 說 ： 「 對不起 ！ 對不起 ！ 」 「 他 害 我們 輸 了 兩 分 ㄟ ！ 」 「 連 輸贏 都 不會 判斷 ， 還 跟 人家 玩 什麼 遊戲 ？ 不要 讓 他 參加 啦 ！ 」 「 對不起 嘛 ！ 你們 又 不 是 不 知道 他 … … 」 郁欣 一下子 不 知道 該 怎麼 形容 哥哥 ， 馬上 有 人 迅速 接口 ： 「 他 是 白痴 啦 ！ 連 輸贏 都 不會 分 。 」 郁欣 聽 了 ， 隨即 奮力 辯駁 ： 「 他 不 是 白痴 啦 ， 他 只是 剪 刀 石頭 布 …… 」 只是 像 媽媽 說 的 一樣 「 學 得 比較 慢 」 嗎 ？ 郁欣 想到 這裡 ， 又 語塞 了 ！ 老師 看 大家 吵成 一 片 ， 出聲 警告 ： 「 讓 你們 玩 ， 你們 卻 玩 到 吵架 ， 乾脆 回 教室 自修 好了 ！ 」 同學 們 才 趕緊 住嘴 ， 保證 不再 吵鬧 。 看看 育忠 ， 他 不停 的 喘 著 氣 ， 紅通通 的 圓 臉 上 ， 分不清 是 汗水 還是 淚水 ， 那 模樣 ， 該 怎麼 形容 呢 ？ 是 … … 「 可憐 」 吧 ！ 很 快 又 輪到 育忠 了 ， 這 次 郁欣 陪 著 他 一起 跑 。 和 對方 碰面 後 ， 「 剪刀 、 石頭 、 布 ！ 」 育忠 贏 了 ， 他 想 往回 跑 ， 郁欣 一把 拉住 他 ， 叫 他 往 前 衝 。 對方 的 下 一 棒 很 快 就 到 了 。 這 次 育忠 猜輸 了 ， 他 卻 想 往 前 跑 ， 郁欣 趕緊 拉住 他 ， 叫 他 退回去 。 他 一 臉 茫然 的 看 著 郁欣 ， 跟 郁欣 回到 城堡 裡 ， 卻 搞 不 清楚 為什麼 。 接著 育忠 又 玩 了 好幾 次 ， 同樣 都 由 郁欣 陪 在 身邊 。 當然 ， 他 還是 分 不 清楚 輸贏 ， 不 知道 該 前進 還是 後退 ， 但 至少 沒有 再 被 同學 攻擊 。 回到 教室 ， 育忠 似乎 已經 忘記 被 大家 責罵 的 事 ， 自得其樂 的 玩 起 他 的 小 玩具 。 郁欣 卻 忘不了 剛才 那 一 幕 ， 「 他 是 白痴 啦 ！ 」 的 吼叫聲 又 在 她 耳 畔 響起 ， 她 忍不住 再 看看 育忠 ， 心 裡 想 著 ： 「 這 就 是 我 的 哥哥 ！ 都 已經 三年級 了 ， 還 連 『 剪刀 、 石頭 、 布 ！ 』 都 分 不 清楚 ， 難道 哥哥 真的 是 白痴 嗎 … … 」 哥哥 不見了 哥哥 不見了 放學 時間 到 了 ， 郁欣 匆匆忙忙 收拾好 自己 的 東西 ， 再 去 幫 育忠 整理 書包 ， 接著 連 推 帶 拉 的 催 他 去 排 路隊 。 走 在 隊伍 中間 ， 郁欣 一面 要 注意 有沒有 脫隊 ， 一面 要 檢查 哥哥 有沒有 跟上 ， 瞻前顧後 ， 實在 很 不 方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