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暖桌 裡 。 每 次 我 坐進 暖 桌 讀書 , 他 硬是 要 學 我 , 把 屁股 跟 尾巴 一起 塞進來 , 沒 多久 大概 又 因為 太 熱 而 慌慌張張 跑走 , 貼 在 地 上 哈氣 冷卻 身子 。 儘管 如此 , 牠 還是 樂此不疲 。 喬伊 在 家 裡 卸下 導盲鞍 時 , 懶洋洋 的 模樣 一點 也 不 像 導盲犬 。 不 知情 的 人 如果 登門 拜訪 , 第一 次 見到 牠 時 都 會 以為 牠 不過 是 寵物 。 當 我 說明 牠 是 導盲犬 時 , 大部分 的 人 都 大吃 了 一 驚 。 喬伊 自己 也 很 享受 大家 驚訝 的 模樣 。 當 牠 戴上 導盲鞍 時 , 執行 任務 時 的 認真 模樣 , 一點 也 不 輸給 其他 導盲犬 。 過完 年 , 摻雜 在 空氣 中 的 香氛 粒子 數量 越來越 多 。 我 會 趁 和 喬伊 並肩 散步 時 尋找 香氛 粒子 , 用 鼻息 把 香氣 拉過來 , 吸進 身體 裡 。 如此一來 , 我 的 世界 就 變 得 更加 豐富 了 。 那 天 下 了 睽違 五 年 的 大雪 , 一 聞 就 知道 外面 積雪 了 。 五 年 前 下 的 雪 是否 正 是 我 從 閣樓 伸出 手 來 接 的 雪 呢 ? 「 下雪 了 呢 ! 」 我 凝視 大概 積 了 雪 的 院子 , 一邊 對 喬伊 說話 。 牠 也 對 我 發出 撒嬌 的 聲音 。 「 你 想 出門 散步 嗎 ? 」 聽到 這 句 話 , 牠 又 發出 同樣 的 聲音 。 「 可是 外面 積雪 了 耶 ! 你 在 雪 上 走 得 穩 嗎 ? 」 我 一 問 , 喬伊 便 興奮 地 用力 搖擺 尾巴 。 「 喬伊 啊 ! 尾巴 搖 這麼 大力 很 冷 耶 ! 會 感冒 的 。 」 就算 我 笑 著 這麼 說 , 喬伊 的 尾巴 還是 搖 個 不停 。 牠 的 尾巴 像 一 把 風扇 , 一直 朝 我 吹送 冷風 。 「 好 吧 ! 那 我們 去 散步 吧 ! 」 喬伊 聽到 這 句 話 , 興奮 地 跳起來 。 我 先 讓 牠 在 院子 裡 上完 廁所 再 出門 。 雪 已經 停 了 。 外面 安靜 到 過於 安靜 , 完美 的 靜謐 包圍 了 我倆 , 彷彿 整 個 世界 只 剩 我們 一 人 一 犬 。 喬伊 每 走 一 步 便 沙沙 作響 , 像是 在 咬 蘋果 。 牠 很 喜歡 吃 蘋果 。 無論 身在 家 中 何方 , 聽到 我 站 在 廚房 削 蘋果 的 聲音 便 馬上 衝來 纏 著 我 餵 牠 。 長靴 底下 傳來 硬邦邦 的 雪地 觸感 。 光 是 改變 腳底 的 觸感 , 走 在 熟悉 的 路 上 也 像 前往 陌生 的 城鎮 旅行 , 真是 不可思議 。 這 場 雪 刷新 了 整 個 世界 。 原本 喬伊 應該 告訴 我 哪裡 有 高低差 , 現在 卻 因為 積雪 而 難以 分辨 , 正好 訓練 我 和 喬伊 學習 如何 在 積雪 的 道路 上 行走 。 「 Good ! 喬伊 ! Good ! 」 每 次 喬伊 告訴 我 正確 的 轉角 位置 , 我 總是 大力 稱讚 牠 。 和 喬伊 多 走 幾 次 , 我 慢慢 察覺 轉角 的 位置 。 走 在 建築物 或是 牆壁 旁 總會 感覺 侷促 ; 一 走到 轉角 遇上 路 時 , 空間 瞬間 開闊 。 然而 當初 拿 導盲杖 出門 時 , 完全 吸收 不 到 這些 資訊 。 我 或許 是 和 喬伊 散步 才 終於 能 從容不迫 , 感受 視覺 以外 的 資訊 , 逐漸 鍛鍊出 重新 建構 世界 的 能力 。 魔女 魔里家 就 連 下雪天 也 散發 艾絨 的 香氣 , 艾絨 和 白雪 的 氣味 交雜 , 帶領 我 走進 陌生 的 國度 。 在 那 之後 我 又 和 魔里 喝 了 幾 次 茶 。 她 家 裡 隨時 備有 好幾 種 茶葉 , 而且 每 次 都 是 以 正統 的 方式 泡茶 , 不 是 放 個 茶包 、 沖沖 熱水 而已 。 我們 住 得 很 近 , 所以 她 常常 邀請 我 和 喬伊 去 她 家 。 自從 常常 去 她 家 喝 茶 , 我 發現 同 一 個 杯子 倒進 冷水 、 溫水 和 熱水 的 聲音 有 些許 不同 。 我 喜歡 聆聽 潺潺 河水聲 , 光 是 聽到 她 把 水 倒進 煮水壺 或是 把 熱水 倒進 茶壺 裡 便 感覺 心滿意足 。 魔里 曾經 幫 我 艾灸 一 次 。 我 告訴 她 自己 肩膀 僵硬 , 她 說 艾灸 能 舒緩 肩膀 僵硬 , 當場 就 幫 我 治療 了 。 每 次 想起 這 件 事情 , 我 總會 陶醉 在 當時 的 舒服 感受 中 。 魔里 化身為 森林 精靈 的 長老 , 用 煙霧 向 我 施展 魔法 , 帶領 我 進入 夢境 般 的 舒暢 境地 。 結束 之後 , 肩膀 瞬間 輕盈 起來 , 令 我 大吃一驚 。 之前 的 印象 加上 這 次 體驗 , 魔女 魔里 家 之於 我 就 是 艾草 之 家 。 每 次 我 聞到 這 股 氣味 , 肩膀 總 能 自然 放鬆 。 遇見 魔女 魔里 , 和 她 成為 朋友 , 是 我 人生 中 的 一 樁 大事 。 無論 是 喬伊 、 小鈴 還是 魔里 也好 , 我 還 真 常 遇到 貴人 。 走 在 積雪 的 道路 上 , 我 想 著 這 件 事 , 滿心 感動 。 蠟梅 低頭 綻放 的 黃色 花朵 在 北風 陡峭 之 際 通知 我 春天 即將 來臨 , 含蓄 的 香氣 如同 稀釋 過 的 花蜜 , 宣布 冬天 已經 進入 尾聲 。 接下來 是 瑞香 。 瑞香 到 了 晚上 香氣 更加 濃郁 , 酸酸 甜甜 的 淡雅 香氣 帶領 春天 一 步 一 步 走向 人間 。 沒 多久 便 輪到 紫玉蘭 和 瑞香 共 譜 芬芳 合奏曲 。 紫玉蘭 全部 凋零 之 際 , 會 散發 類似 香蕉 的 清新 甘甜 香氣 。 紫玉蘭 的 下 一 棒 是 含笑花 。 當 接力棒 從 含笑花 換到 洋玉蘭 時 , 夏天 便 加快 腳步 來 了 。 飄散 在 空氣 中 的 香氣 如同 仙女 柔軟 的 羽衣 。 我 鎖定 特定 的 香氣 , 大 口 吸氣 。 畢竟 常常 有 好幾 種 氣味 會 飄進來 , 摻雜 在 空氣 中 。 如果 哪 家 的 院子 飄來 花香 , 我 會 走近 香氣 的 來源 , 一 探 究竟 。 運氣 好 便 能 遇上 人 , 詢問 對方 花 的 名字 。 跟 喬伊 散步 幾 次 之後 , 我 自然 學會 這 招 。 透過 花香 , 我 一點一滴 記起 花朵 的 名字 。 運氣 最 好 的 情況 是 院子 的 主人 把 帶 枝 的 花 分給 我 。 我 會 小心翼翼 地 帶回 家 , 插進 花盆 裡 。 要是 幸運 長出 根 , 再 移植到 院子 裡 。 如此一來 , 院子 裡 又 會 增加 新 的 夥伴 。 有 味道 的 不只 是 花 , 還 包括 所有 物體 和 人類 。 手指 摸 過 的 地方 會 留下 指紋 , 人類 或 物體 經過 的 地方 也 會 留下 氣味 。 我 慢慢 發現 , 比起 用 左邊 的 鼻孔 嗅聞 , 用 右邊 的 鼻孔 更 能 掌握 第一 次 遇見 的 氣味 。 同 一 種 味道 可能 因為 嗅聞 的 鼻孔 不同 而 出現 微妙 差異 , 我 通常 是 用 右邊 鼻孔 嗅聞 時 比較 容易 湧起 好感 。 所以 我 習慣 從 右邊 的 鼻孔 開始 嗅聞 , 要是 遇上 喜歡 的 味道 就 會 興奮 到 想 在 原地 打滾 , 近乎 昏厥 。 不 知 從 何時 開始 , 我 覺得 人類 就 如同 花束 , 一 個 人 就 是 一 把 花 。 就 像 花束 是 由 好幾 種 花 紮成 一 把 , 每 個 人 都 有 各自 的 氣味 , 混合 當下 的 幾 種 味道 , 形成 專屬 的 花束 。 有時 會 遇上 香氣 強烈 華麗 的 人 , 有時 則 會 遇上 味道 有些 複雜 的 人 , 像是 快要 凋萎 的 花草 , 不過 並 不 討人厭 。 V __UNDEF__ 那 天 是 夏至 。 我 和 喬伊 轉乘 了 好幾 條 線 , 終於 來到 了 動物園 前方 的 車站 剪票口 附近 , 等待 對方 到來 。 在 這 之前 , 我 聽 了 一 本 關於 動物園 的 有趣 書籍 , 快 聽完 時 想 去 動物園 想 去 得 不得了 , 於是 徵求 願意 陪 我 去 動物院 的 義工 , 而 義工 與 我 最 快 能 一起 去 動物園 的 日子 剛好 是 夏至 。 我們 約好 在 動物園 前方 的 車站 剪票口 集合 。 「 不好意思 , 讓 你 久 等 了 。 」 聞到 氣味 芬芳 的 花束 接近 , 我 不禁 期待 這 個 人 就 是 今天 的 義工 , 很 幸運 地 也 正巧 就 是 他 。 有 些 視力 障礙 者 是 用 聲音 決定 第一 印象 , 我 則 多半 是 用 氣味 。 這 個 人 散發 健康 的 氣味 。 所謂 的 「 健康 」 指 的 是 不 討人厭 的 味道 或是 類似 晨光 的 清澈 香氣 。 「 謝謝 你 今天 特意 撥空 陪 我 。 」 我 伸出 右手 , 對方 也 伸出 右手 和 我 握手 。 這 是 我 為了 了解 對方 而 自行 發明 的 手段 — — 握手 後 佯裝 不經意 地 把 右手 舉到 鼻尖 , 更 進一步 嗅聞 對方 的 氣味 。 如此一來 , 不 需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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