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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 不 純 」 了 。 由於 心臟 那樣 容易 移植 , 那麼 輕易 被 分割 , 所以 愛情 也 就 變 得 血淋淋 而 支離破碎 起來 了 。 假如 這 就 是 「 愛 」 , 那麼 就 讓 世人 過 著 「 無 愛 」 的 日子 吧 。 我 能 感覺 得 出來 , 大多數 人 還是 執著 一 種 外在 形式 的 表達 , 而 誤信 其 為 真 。 他們 在乎 一 句 口頭 的 承諾 、 一 大 疊 情書 、 一 件 生日 禮物 , 或者 一 把 眼淚 ? 自然 , 更 可靠 的 , 是 一 只 戒指 ( 最好 是 「 一 串 」 ? ) 。 往往 結果 是 這樣 的 : __UNDEF__ 口頭 承諾 經不起 一 陣 風 就 不知去向 。 情書 也 只 是 一 根 火柴 就 會 化成 灰燼 。 生日 禮物 蒙 了 塵 , 就 不 知道 塞到 那 個 角落 了 。 眼淚 淌 過 了 , 連 一點 鹹味 也 不 容易 遺留下來 。 至於 戒指 , 又 何 異於 小孩子 玩 在 股掌 之間 的 小 塑膠圈 ? 有 些 人 迷信 這些 , 以為 可以 挽留 什麼 ; 更多 人 迷信 「 時間 」 , 以為 感情 可以 像 堆 沙子 一般 , 日復一日 , 沙丘 越 砌 越 高 。 有 一 天 , 沙丘 崩垮 了 , 把 自己 埋 了 , 才 知道 悠悠 歲月 , 並 不 是 最 好 的 保障 。 假如 愛 果真 這樣 多變 而 難 尋 , 那麼 還是 「 無 愛 」 的 好 。 還 有 一 種 人 , 是 把 基督 的 「 博愛 」 用到 異性 身 上 。 他們 可以 神色 自若 的 進行 第十 次 或 第十一 次 的 「 初戀 」 , 可以 大言不慚 的 對 她們 放 錄音帶 : __UNDEF__ 「 這 是 我 第一 次 真正 用 感情 。 」 第一 次 ── 這 原是 很 嚴肅 的 三 個 字 , 許多 事 一生 只 有 一 次 , 包括 出生 和 死亡 。 有時 , 它 卻 也 變 得 這樣 「 幽默 」 ? 我 真 無意 要 嘲諷 些 什麼 , 更 不 是 要 推翻 世俗 的 愛 ; 人 活 著 , 永遠 不能 免俗 , 而且 愛 也 並非 聖潔 到 不 敢 去 觸碰 沾染 。 愛 是 無所不在 的 , 當 你 正在 用 它 時 , 自己 不 知曉 , 當 你 察覺 了 , 又 覺得 不 應該 如此 輕易 的 施 與 受 了 。 當 人們 憎惡 愛 的 虛假 時 , 應該 先 檢討 一切 虛假 卻 都 是 人為 的 。 禪宗 裡 提到 「 無 智 之 智 」 才 是 「 真智 」 ; 一切 從 世俗 學習 來 的 智 , 是 作為 的 智 , 不 是 真 智 。 就 如同 前面 曾 提到 的 「 不 立 文字 , 教 外 別傳 」 一樣 , 是 不能 相傳授受 的 , 只 能 用心 與 心 的 契合 來 領略 。 義大利 小說家 皮藍代羅 ( L. Pirandello ) 曾 寫 過 一 篇 小說 叫 〈 無 愛 之 愛 〉 ( Amori __UNDEF__ Senza Amore ) , 它 使 我 聯想 禪宗 的 「 無 智 之 智 」 ── 一切 從 世俗 學習 而 來 的 愛 , 是 作為 的 愛 , 不 是 真愛 。 兩 個 人 之間 達 不 到 「 契 」 的 境界 , 一切 用 之於 愛 的 作為 都 是 虛幻 的 。 相傳 世尊 在 靈山會 上 , 拈 一 枝 金婆羅花 示眾 , 當時 無 人 得 其 要旨 , 皆 默然 靜坐 , 僅 迦葉 尊者 , 破顏微笑 , 於是 世尊 …… 。 「 無 一 物 」 這樣 解釋 : __UNDEF__ 無 一 物 中 無盡 藏 , 有 花 有 月 有 樓台 。 所以 若 再 有 人 問 我 : 愛 是 什麼 , 我 總會 半 開玩笑 的 學學 迦葉 尊者 那樣 「 破顏微笑 」 , 然後 說 : __UNDEF__ 愛 就 是 有 花 有 月 有 樓台 。 媽媽 的 天方夜譚 __UNDEF__ 媽媽 的 天方夜譚 __UNDEF__ 媽媽 的 天方夜譚 , 便是 一 株 舒伯特 的 菩提樹 , 讓 她 的 丈夫 和 子女 在 涼蔭 下 憩息 , 默默 的 承受 他們 的 焦慮 和 牢騷 。 可是 呵 , 菩提樹 , 三十 年 來 仍 是 這樣 欣欣 的 搖曳 著 繁 枝 茂葉 , 細細 的 訴說 著 永遠 也 說 不 完 的 天方夜譚 … … 。 截至 目前 為止 , 這 也 只 是 一 項 未 經 證實 的 「 謠言 」 , 流傳 在 我們 五 個 兄弟 姊妹 之間 將近 三十 年 之 久 : 當年 風流 倜儻 的 爸爸 , 從 燕 瘦 環肥 的 女朋友 當中 , 偏偏 只 向 外表 並 不 出眾 的 媽媽 「 拋 了 彩球 」 , 唯一 可 解釋 的 理由 是 : 爸爸 喜歡 聽 媽媽 講 天方夜譚 。 《 輯 三 ‧ 生煙井 隨筆 》 __UNDEF__ 輯 三 ‧ 生煙井 隨筆 __UNDEF__ 服兵役 對 台灣 的 男孩 而言 似乎 象徵 著 一 種 成長 的 儀式 , 我們 從小 被 教育 ── 當兵 是 一 件 很 光榮 的 事 。 從小 , 我 也 充滿 了 民族 主義 和 愛國 情操 , 所以 我 就 用 一 種 接受 磨練 和 洗禮 的 心情 走進 了 軍營 。 那 是 一 種 單純 的 意志力 , 我 用 自己 的 一 套 哲學 來 帶領 士兵 , 一直 到 我 退伍 。 我 每 天 面對 一 口 在 冬天 會 冒 著 暖 煙 的 井 , 思考 著 一些 從前 不 曾 認真 想 過 的 問題 , 包括 宗教 、 人生 、 死亡 、 知識 , 寫下 了 「 生煙井 隨筆 」 , 在 發表 的 時候 , 收到 了 不少 讀者 來信 說 他們 都 是 生 煙井 的 信徒 。 現在 想 起來 , 雖然 汗顏 , 但是 我 仍然 相信 自己 曾經 是 認真 的 生活 著 和 思考 著 。 生煙井 的 信徒 __UNDEF__ 生 煙井 的 信徒 __UNDEF__ __UNDEF__ 雲 青青 兮 欲 雨 __UNDEF__ 水 澹澹 兮 生 煙 ── 李白 〈 夢遊 天姥 吟 留別 〉 __UNDEF__ 我 扛 著 有 大半 個 人 高 的 行囊 , 在 一 個 朔風 冷 霧 的 冬夜 , 被 人 引領 著 穿過 一 幢 又 一 幢 的 軍營 , 那 是 一 種 伸手 不 見 五指 的 漆黑 。 那 個 帶路 的 士兵 用 閩南語 對 我 說 : __UNDEF__ 「 您 現在 要 去 的 地方 , 經常 要 出 操 演習 , 很 苦 咧 。 」 一 個 心 便 像 天際 那 幾 顆 碩果僅存 的 星子 般 忐忑 明滅 著 , 步履 隨著 背脊 上 行囊 的 加重 而 略 嫌 滯緩 , 但 仍 逞強 的 吹 著 口哨 說 : __UNDEF__ 「 在 地上 都 爬過 了 三 個 月 , 這 算得了 什麼 ? 」 走 了 好 一 段 溼濘 的 草地 , 我們 停 在 一 處 燈火 昏黃 的 地方 , 他 推開 一 扇 薄薄 的 木板 門 , 一 屋 的 凌亂 , 蚊蚋 飛舞 。 「 這 是 您 的 房間 。 」 他 向 我 敬 了 一 個 禮 , 走 了 。 我 卸下 沉笨 的 行囊 , 深深 吐 一 口 氣 , 一 抬頭 , 一 個 白 底 黑字 的 小 木牌 在 頭 上 晃 著 三 個 字 : __UNDEF__ 「 排長室 」 __UNDEF__ 我 的 天 , 龍崗 ? 一 個 好 威武 的 地名 , 這 便是 我 往後 一 年 零四 個 月 的 預官 生涯 的 扎根 之 所 ? 順手 推開 窗子 , 正 托住 一 輪 明月 , 迎面 而 來 的 卻 是 一 陣 刺骨 寒風 。 我 哆嗦 著 正 待 關 窗子 , 一 眼 便 瞧見 了 窗 前 這 口 古 井 , 一 個 士兵 正 捲起 衣袖 弓 著 背 在 打 井水 。 我 推開 門 踱 了 出去 , 走到 井 邊 , 那 士兵 用 疑惑 的 眼光 瞪 著 我 , 一 種 對 陌生人 的 警覺 吧 ? 我 探首 望望 那 口 井 , 冰寒 的 冬 月 下 , 我 的 影子 已 被 幽暗 的 井水 吞滅 。 忍不住 興起 一 種 悲涼 的 感覺 , 終於 , 自己 的 影子 緩緩 沉入 井 底 … … 。 次日 清晨 , 軍號 催 我 翻身 而 起 , 拿起 臉盆 往 外 衝 , 彷彿 一 個 剛 入伍 的 新兵 , 走到 井 邊 又 有些 怯怯 了 ; 當 他們 向 我 敬禮 , 才 恍然大悟 自己 已 是 中華民國 的 軍官 了 , 於是 我 又 見到 了 昨夜 沉入 井 底 的 影子 , 清清晰晰 的 浮映 在 井 水面 上 , 那 一成不變 的 影子 便是 我 自己 。 在 水面 靜止 的 一瞬間 , 我 清楚 的 面對 著 似 一 面 大 鏡子 裡 的 自己 , 一直 看透 了 軀殼 裡 的 內臟 。 我 面對 井 裡 的 自己 愣立 五 秒鐘 , 我 問 自己 : __UNDEF__ 「 你 是 誰 ? 」 當 我 甩下 那 有 洞 的 桶子 到 井 底 , 井水 便 一 波 又 一 波 的 洄洑 , 聚 了 又 散散 了 又 聚 的 洄洄 洑洑 , 把 我 的 影子 揉成 碎片 。 我 茫茫 的 面對 自己 被 揉碎 了 的 軀殼 , 彷彿 五臟六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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