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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 開心 ? 這樣 啊 … … 但 如果 妳 想 回來 的話 隨時 都 可以 回來 呀 。 沒有 , 我 不 是 這 個 意思 , 我 沒有 要 把 家事 跟 看護 推給 妳 , 我 說 的 是 真 的 , 妳 就 這麼 不 相信 我 嗎 ? 還 有 … … 我 很 抱歉 。 上 週 我 去 幫忙 清理 社區 的 水溝 , 我 以前 都 不 曉得 清 社區 水溝 是 這麼 一 件 耗體力 的 工作 , 結束 後 渾身 肌肉 痠痛 , 真的 是 很 抱歉 。 什麼 ? 我 怎麼 可能 生 妳 的 氣 , 謝謝 妳 都 來不及 了 。 妳 離家 出走 是 對 的 , 我 說 這 話 沒有 什麼 不 好 的 意思 , 因為 妳 走 了 我 跟 正樹 還 有 媽 才 會 有 現在 的 改變 , 我 感覺 事情 都 在 往 好 的 方向 前進 。 對了 這 週日 要不要 回來 玩 ? 妳 應該 還 沒 見 過 正樹 的 女朋友 吧 ? 什麼 , 妳們 見 過 了 ? 什麼 時候 ? 妳 說 的 若葉黨 是 什麼 ? 可是 … … 對了 , 家 裡 也 重新 整修 過 了 , 不只 變 漂亮 了 , 來 看 一 看 什麼 是 無 障礙 空間 也 會 很 有 收穫 喔 , 所以 我 才 在 想 妳 要不要 回家 一 趟 看 一 看 。 我 現在 變 得 很 會 泡 咖啡 , 我 再 煮 拉麵 給 妳 吃 。 噢 , 我 會 記得 放 豆芽菜 的 。 什麼 ? 真的 嗎 ? 妳 願意 過來 , 真是 太 好 了 。 」 正 樹 悄悄 地 上 了 二樓 。 自己 今年 是 五十五 歲 , 所以 前田 太太 就 是 六十七 歲 。 彷彿 像 是 被 她 的 華麗 給 吸引 了 一樣 , 回過神 時 東洋子 已經 把 廚房 的 後門 給 打 了 開來 。 東洋子 穿上 拖鞋 、 踩 著 踏腳石 往 玄關處 的 郵筒 走去 。 「 前田 太太 您 好 。 」 「 寶田 太太 妳 怎麼 看起來 這麼 沒有 精神 ? 」 劈頭 就 被 前田 太太 這樣 說 的 東陽子 嚇 了 一 跳 , 她 心 中 可是 想 著 要 笑臉 迎 人 的 。 「 雖然 我們 就 住 隔壁 , 但 感覺 好像 很 久 沒有 看到 寶田 太太 了 。 」 「 那 是 因為 我 沒辦法 出門 。 」 「 真 辛苦 呢 。 」 前田 太太 看起來 一 臉 相當 同情 的 樣子 。 自己 現在 在 看護 臥床 不 起 的 婆婆 這 件 事 街坊 鄰居 都 曉得 。 但是 , 東京人 跟 老家 的 漁村 不同 , 他們 不會 主動 去 干涉 別人 的 家務事 。 東洋子 現在 才 察覺到 , 唯有 在 全 家人 都 健康 時 才 會 歡迎 這 種 雲淡風輕 的 往來 方式 , 並且 覺得 這 種 距離 剛好 、 鄰居 們 彬彬有禮 。 但 自從 必須 開始 照顧 婆婆 以來 , 這 種 大都會 特有 的 交流 方式 卻 讓 人 覺得 相當 冷漠 。 如果 是 在 自己 從小 長大 的 漁村 的話 又 會 是 怎麼樣 呢 ? 隔壁 的 大媽 嘴 上 會 說 著 「 好 東西 跟 好朋友 分享 」 , 拿來 自己 田 裡 收成 的 煮 南瓜 之類 的 , 然後 擅自 走進 家 中 , 毫無 忌憚 地 四處 張望 , 敏銳 地 察覺到 看護 生活 有 多 悲慘 。 然後 大媽 就 會 這麼 說 : 「 我 來 幫 妳 顧 妳 婆婆 吧 , 妳 就 去 咖啡店 喝 杯 咖啡 放鬆 一下 再 回來 。 」 這樣 的 好意 可以 拯救 自己 , 即使 是 隱私 被 窺探 也 無所謂 。 如果 剛好 家 中 亂七八糟 , 事 後 被 鄰居 拿來 說嘴 也 無所謂 。 這 種 事 已經 無所謂 了 , 真的 …… 好 累 。 「 好 香 喔 , 妳 剛剛 在 炒 洋蔥 嗎 ? 寶田 太太 中午 煮 什麼 ? 」 「 中午 煮 炒飯 。 」 「 妳 真 了不起 , 像 我 家 老伴 走 後 我 就是 一 個 人 住 , 所以 每 次 午飯 都 去 『 蒙特利 』 吃 他們 的 商業 午餐 。 」 「 聽起來 真 不錯 呢 。 」 「 要是 家 裡 沒有 婆婆 在 的話 , 自己 也 不會 去 煮 什麼 炒飯 。 」 就 連 蛋花湯 都 不會 煮 。 自己 一 個 人 的話 , 一 片 起司 吐司 就 夠 了 , 直接 拿 蘋果 來 啃 也 無妨 。 「 社區 的 清掃 日期 寫 在 那 上面 。 」 前田 太太 手 指 著 傳閱板 這麼 說道 。 自己 光 是 聽到 要 打掃 社區 就 覺得 腰 痛 , 輕輕 地 撫摸 了 一 下 腰 。 「 下 個 月 嗎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掃水溝 還 滿 需要 體力 的 , 不 曉得 能不能 外包給 業者 處理 。 如果 是 因為 這樣 必須 漲 社區 管理 費 的話 我 是 覺得 可以 接受 。 」 「 我 也 是 這樣 想 的 。 」 「 不過 寶田 太太 妳 真是 了不起 呢 , 妳 先生 應該 也 還 很 硬朗 , 但 每 次 都 是 寶田 太太 妳 來 打掃 , 除此之外 還要 照顧 妳 婆婆 , 真的 是 賢妻良母 的 典範 。 像 我 這樣 還 動不動 就 抱怨 可能 會 遭 天譴 呢 , 不行 不行 。 」 前田 太太 這麼 說 著 看 了 一 眼 手錶 。 「 差不多 是 七 反 同盟 的 集會 時間 了 。 」 「 七半 ? 妳 是 說 重機 5 嗎 ? 」 「 怎麼 可能 , 七 反 指 的 是 反對 七十 歲 死亡法 的 同盟會 。 我 被 推舉為 副會長 , 對了 寶田 太太 , 妳 要不要 也 來 參加 ? 」 「 不了 , 家 中 不能 沒 人 。 」 而且 我 可是 非常 贊成 這 條 法案 的 。 「 這樣 啊 , 那 下 次 麻煩 妳 幫忙 連署 喔 , 我 先 走 一 步 了 。 」 東洋子 目送 著 前田 太太 的 背影 。 飄逸 的 長裙 隨著 她 的 步伐 擺動 著 。 東洋子 一家人 搬到 這 間 房子 那時 , 前田 家 共 住有 六 個 人 。 不過 , 前田 太太 的 婆婆 不久 後 馬上 因為 心臟病 撒手人寰 , 她 公公 像 是 要 追隨 婆婆 的 腳步 一樣 , 隨即 也 因為 癌症 過世 。 幾 年 後 大兒子 藉著 結婚 的 機會 搬到 外頭 去 住 , 二兒子 則 是 因為 校 外 教學 時 造訪 了 北海道 後 就 深深 愛上 這 片 北方 大地 , 現在 好像 在 苫小牧 的 高中 擔任 社會科 的 老師 。 前田 夫婦倆 在 兒子 們 各自 獨立 後 過 著 兩 人 生活 , 但 前田 先生 卻 在 三 年 前 因為 肺癌 過世 , 而且 是 在 發現 癌症 後 僅僅 四 個 月 就 走 了 。 前田 太太 在 喪夫 後 , 看起來 相當 徹底 地 享受 人生 , 想必 是 經濟面 上 沒有 後顧之憂 吧 。 真 想 像 前田 太太 一樣 生活 。 自己 也 想 獲得 自由 …… 。 原本 以為 跟 家人 以外 的 人 聊聊天 多少 能 消除 一點 壓力 才 走到 門口 去 的 , 沒想到 竟然 帶來 反效果 。 自己 反而 更 感到 消沉 了 。 從 後門 進入 廚房 後 , 電話 鈴聲 響 了 起來 。 「 喂 , 寶田 家 你 好 。 」 —— 東洋 子 嗎 ? 是 我 , 宮澤 。 「 是 藍子 嗎 ? 好 久 不 見 , 怎麼 突然 打電話 來 了 ? 」 現在 偶爾 還 會 接到 大學 時期 的 朋友 來電 , 但是 高中 時期 朋友 的 來電 可 說 是 睽違 已 久 。 因為 大家 是 在 同 一 個 地方 長大 , 所以 跟 大學 朋友 比起來 更 多 了 一 份 親切感 。 —— 七十 歲 死亡法 不 是 通過 了 嗎 ? 感覺 可能 到 死 之前 都 見不上 東洋子 了 , 所以 才 想 趁 現在 問候 妳 。 「 妳 也 真是 的 , 這麼 誇張 , 到 七十 歲 為止 不是 還 有 十五 年 嗎 ? 」 —— 妳 說 什麼 呀 , 我們 都 已經 將近 二十多 年 沒 見 了 耶 。 「 什麼 , 有 這麼 久 了 嗎 ? 」 這麼 說來 , 每 次 賀年卡 上 總是 不 脫 「 有 時間 再 約 」 或是 「 希望 今年 有 機會 碰上面 」 這 幾 句 話 。 而今 人生 被 規定 只 能 活到 七十 歲 , 「 有 機會 」 可能 變 得 永遠 沒有 機會 了 。 不 對 , 就算 沒有 這 條 法案 , 在 嘴 上 說 著 「 有 機會 」 的 同時 就 上了年紀 然後 病倒 , 結果 連 一 面 也 見 不 上 、 就 這樣 死掉 的 情況 才 是 常態 也 說不定 。 而且 , 如果 沒有 別人 好心 知會 , 得知 朋友 死訊 也 可能 已經 是 過 了 很 久 之後 的 事 了 。 自己 也 已經 很 久 沒有 在 賀年卡 上 寫 東西 了 , 因為 既 沒有 那 種 美國 時間 , 也 沒有 那 種 閒情逸致 。 就 連 署名 都 是 用 電腦 打字 再 印出來 的 。 以前 寄件人 處 的 署名 是 夫妻倆 跟 孩子 兩 人 的 名字 , 但 孩子 們 長大 後 就 改成 只 掛 夫妻倆 的 名字 。 這樣一來 , 收件人 便 無從 得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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