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, 我 找到 了 這樣 一 種 說法 : 由 契丹人 組成 的 留哥 部落 ( 以 耶律留哥 為 首領 ) 雖然 投降 了 蒙古人 , 但 在 蒙古軍 南征 時 並 未 隨 其 前往 。 後來 , 元 明 交替 , 蒙古人 從 中原 北 撤 而 回 , 留哥 部落 聽從 蒙古人 的 命令 亦 隨之 北 遷 , 與 居住 在 根河 一帶 的 由 契丹人 組成 的 庫烈兒 部落 匯合 , 從此 再 未 經歷 什麼 變動 。 他們 就 是 今天 的 達斡爾族 的 祖先 。 達斡爾族 在 今天 依然 存在 , 主要 分布 在 內蒙古 、 黑龍江 、 新疆 等 地 。 「 達斡爾 」 是 本 民族 的 自稱 , 漢文 史籍 中 有 「 達呼爾 」 、 「 達瑚里 」 、 「 打虎兒 」 等 不同 的 音譯 。 到 清代 , 因 達斡耶律大石 : 一 個 人 的 帝國 爾族 來自 索倫部 , 所以 被 稱為 索倫族 , 直到 1953年 才 又 正式 恢復 原來 的 名稱 。 出於 近水樓臺 先 得 月 的 感覺 , 我 細細 查閱 了 生活 在 新疆 塔城 的 達斡爾族 資料 。 從 資料 中 得知 , 達斡爾族 有 哈拉莫昆制 。 哈拉 , 即 同 一 祖先 的 後代 , 屬 同 一 姓氏 ; 而 莫昆 , 則 是 指 一 個 姓氏 傳出 五代 後 分出 的 氏族 。 新疆 的 達斡爾族 分為 九 個 哈拉 和 三十九 個 莫昆 。 17世紀 80年代 末 , 為 平定 蒙古 準噶爾 貴族 叛亂 , 達斡爾族 隨 西征 大軍 從 黑龍江 布特哈 地區 進入 新疆 , 被 編入 索倫營 , 實行 三 年 為期 的 輪換 戍邊 守防 制度 。 這 是 一 次 大 的 西行 之 舉 , 從此 , 這 一 批 達斡爾人 的 命運 之 路 開始 在 西域 大地 上 延伸 。 乾隆 三十八年 ( 1763年 ) , 清 朝廷 下令 , 在 春季 和 冬季 兩 次 從 東北 調遣 千 名 達斡爾族 士兵 及 其 家眷 到 新疆 , 在 伊犁 霍爾果斯 一帶 邊 牧耕 邊 守防 。 從 身分 上 來 說 , 他們 是 軍人 ; 從 形式 上 而言 , 他們 又 有 百姓 的 成分 。 他們 就 這樣 在 那裏 生活 了 一百多 年 , 於 同治 七年 ( 1868年 ) 從 霍爾果斯 遷出 , 前往 塔城 地區 定居 。 ‧ 元 刊本 《 契丹國志 》 。 達斡爾族 有 敬老 、 互助 和 好客 的 美好 品德 。 對 長者 , 無論 是 在 路 上 行走 , 還是 出入 房門 , 年輕人 都 要 讓路 ; 兒女 們 外出 歸來 , 要 給 老人 請安 ; 凡 有 好吃 的 或是 老人 喜歡 吃 的 食品 , 首先 要 敬給 老人 或 給 老人 留下 一 份 。 客人 來訪 , 主人 要 遞 菸 、 敬酒 , 端出 乳製品 熱情 招待 。 若是 貴客 臨門 , 還要 增加 瓦奇 ( 豬肘子 ) 和 手扒肉 等 佳餚 , 盛情 款待 。 無論 誰 家 宰殺 牲畜 , 都 要 選出 好 的 肉 分贈給 鄰居 和 親友 , 狩獵 或 捕 魚 歸來 , 將 獵物 讓 大家 分享 , 甚至 在 路 上 碰到 的 人 都 可以 分得 一 份 。 摔跤 、 角力 和 賽馬 是 達斡爾族 非常 喜愛 的 體育 運動 , 他們 經常 舉行 這 幾 項 競賽 , 評出 冠軍 , 並 給予 獎勵 。 新疆 塔城市 的 阿西爾 達斡爾族鄉 因 經常 舉行 摔跤 活動 , 聲名 遠播 , 被 譽為 摔跤 之 鄉 。 後來 , 在 一 次 塔城 的 旅行 過程 中 , 我們 讓 車子 一 拐 , 便 駛向 了 阿西爾 達斡爾族鄉 的 一 個 村子 。 我們 想 看看 那些 善於 摔跤 的 達斡爾 男人 和 抽菸 的 達斡爾 女人 , 如果 可以 , 我們 還 想 尋找 一 家 達斡爾 人家 住下來 , 和 他們 一起 生活 一 兩 天 , 細細 觀察 一下 他們 的 生活 。 記住 , 曾經 有 一 雙 粗糙 的 手 伸過來 , 推動 過 那 輛 大 車 。 一六 冒險 的 代價 血性 使然 , 匈奴 是 一 群 不計 後果 的 冒險 者 。 一 群 野狼 , 在 赤野 千里 的 大漠 上 行進 。 他們 向著 太陽 發出 長嘯 , 雄鷹 聽到 這 種 長嘯 也 為之 顫抖 。 他們 在 大地 上 縱 馬 奔馳 , 旋風 隨之 而 起 , 扯 起 — 股 浩蕩 的 煙塵 。 一 曲 嘶啞 而 粗壯 的 歌 在 天地 之間 響徹 而 起 。 這 是 促成 他們 血性 的 根源 所在 。 任何 人 其實 都 是 為 自己 的 血性 而 活 著 的 , 只不過 匈奴 的 血性 顯得 更 外在 和 猛烈 一些 , 耽於 自己 所處 的 環境 和 思想 觀念 , 他們 更 樂意 於 放縱 血性 , 並 經由 血性 享受 快樂 。 回溯 他們 走過 的 路 , 仍然 可以 看到 他們 清晰 的 身姿 。 他們 在 春秋 戰國 躍上 歷史 舞臺 時 , 中原 戰火 紛飛 , 各 諸侯國 正 忙著 打仗 , 逐鹿中原 , 誰 也 沒有 留意 逐 水草 而 居 的 匈奴 。 其實 還 有 一 個 不容 忽視 的 原因 , 各 諸侯 那 時候 都 心高氣盛 , 力圖 在 保全 自己 的 前提 下 把 其他 諸侯 吃掉 。 所以 , 春秋 戰國 都 打 得 很 零亂 , 今天 你 強 , 明天 你 弱 , 誰 也 無暇 顧及 遠 在 漠北 高原 上 的 匈奴 。 然而 , 歷史 有時候 總是 被 一些 不起眼 又 完全 出乎 人們 意料 的 事情 締造 的 。 縱觀 歷史 , 每隔 幾百 年 , 中國 總 要 被 北方 的 某 個 少數 民族 攻入 並 執掌 大權 。 鮮卑 、 蒙古 、 滿族 就 是 這樣 的 例子 。 匈奴 就 是 在 不 被 人 注意 時 悄悄 向 南 遷徙 的 。 這 時候 , 前面 有 可能 就 是 他們 願望 中 的 家園 , 也 有 可能 就 是 戰場 。 他們 把 全部 的 家產 繫於 馬背 , 手持 彎刀 前行 ; 他們 是 游牧 者 , 但 在 瞬間 的 殺伐 中 又 變成 了 一個個 戰士 , 對於 「 善 騎 」 的 匈奴 來 說 , 這 並 沒有 什麼 不 適應 的 , 因為 他們 天生 就是 好鬥 和 殘忍 的 。 在 路 上 , 他們 的 命運 發生 了 變化 。 冒險 的 天性 和 經由 世界 勾起 的 好奇心 , 使 他們 想 到 中原 去 狩獵 , 但 長城 有力 地 將 他們 阻擋 在 西域 。 時間 長 了 , 他們 無法 接受 這 條 又 長 又 厚 的 「 牆 」 對 自己 的 威脅 , 他們 不 喜歡 有 什麼 東西 阻擋 馬蹄 。 而 當 他們 真正 弄 明白 這 堵 長 「 牆 」 就是 為 阻擋 自己 而 修建 之 時 , 他們 憤怒 了 , 憤怒 之餘 又 有些 興奮 , 他們 認為 那 堵 「 牆 」 不 費 什麼 力氣 就 可以 攻破 。 很 快 , 他們 就 整裝 南下 , 入侵 漢朝 。 當然 , 漢朝 在 他們 每 次 入侵 時 都 很 有力 地 打擊 了 他們 。 匈奴 由 此 受到 了 刺激 , 他們 在 大 草原 上 騎 馬 馳騁 彙聚 的 力量 和 逐 水草 而 居 的 堅強 意志 , 匯成 了 一 股 從 乾旱 高原 上 傾瀉 下來 的 北方 大潮 , 一 浪 高過 一 浪 地 衝擊 著 漢朝 , 激 濺起 片片 如 刃 的 浪花 , 使 綿延 萬里 的 邊關 一 線 殺伐聲 不絕 。 後來 , 這 股 大潮 還是 沒有 把 長城 衝開 缺口 。 匈奴 慢慢 地 平靜 了 , 早先 想 在 漢朝 「 射殺 獵物 」 的 心理 也 已 褪去 了 , 但 他們 的 血液 依舊 很 熱 , 依舊 在 不停 地 圍 著 漢朝 的 邊緣 澎湃 洶湧 著 。 阿提拉 : 最後 的 單于 這些 牧人 , 騎手 或 戰士 , 總 想 把 萬里長城 打破 一 個 缺口 , 走進 黃河 流域 … … 因而 陰山 一帶 往往 出現 民族 矛盾 的 高潮 。 兩漢 與 匈奴 , 北魏 與 柔然 , 隋 唐 與 突厥人 , 明 與 韃靼 , 都 在 這 一帶 展開 了 劇烈 的 鬥爭 … … 如果 這些 游牧 民族 , 在 陰山 上 也 站不住腳 , 他們 就 只有 繼續 西 走 , 試圖 從 居延 打開 一 條 通路 進入 洮河 流域 或 青海高原 ; 如果 這 種 企圖 又 失敗 了 , 他們 就 只有 跑到 準噶爾高原 , 從 天山 東麓 進入 新疆 南部 ; 如果 在 這裏 也 遇到 抵抗 , 那 就 只有 遠走 東亞 , 希望 寄託 在 媯水 流域 了 。 ( 翦伯贊 《 內蒙 訪古 》 ) 翦伯贊 先生 的 這 番 描述 為 我們 提供 了 匈奴 當時 的 命運 之 圖 。 我們 從中 可以 看出 , 匈奴 即使 果真 在 「 站不住腳 」 「 又 失敗 了 」 和 「 遇到 抵抗 」 的 時候 , 他們 也 會 像 一 股 強大 的 潮水 , 碰到 什麼 物體 上 , 就 濺起 陣陣 浪花 , 繼而 又 向 前 沖湧 , 既 使 瀉入 歧途 , 也 不會 停止 衝擊 。 匈奴 在 前前後後 的 遷徙 中 , 和 任何 — 個 民族 任何 一 個 人 —樣 , 歷經 了 人生 命運 的 顛簸 。 作為 人 , 他們 是 真實 的 , 在 行為 與 精神 方面 徹底 袒露 了 最 本真 的 東西 , 那些 東西 可以 是 人性 的 反應 , 也 可以 是 生命 最 直接 的 呈現 。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