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 個 結果 ： 並 不 是 因為 「 相信 基因 決定 論 的 人 ， 認為 無論 再 怎麼 努力 都 不可能 獲得 幸福 ， 所以 才 從事 幸福 活動 的 意志力 比較 薄弱 」 ， 而是 因為 「 從 一 開始 就 認為 幸福 不 重要 ， 所以 也 不會 努力 讓 自己 變 幸福 」 。 換句話說 ， 從 一 開始 就 不 重視 幸福 ， 所以 參與 幸福 活動 的 意願 當然 比較 低 ； 並 不 是 因為 相信 幸福 由 基因 決定 ， 所以 才 不 願意 參與 幸福 活動 。 為 了 預防 這樣 的 反駁 ， 我們 已經 先 測量 了 受 試 者 認為 幸福 有 多 重要 。 分析 結果 顯示 ， 無論 是 基因 決定 論 者 還是 環境 決定論 者 ， 他們 對 幸福 重要性 的 想法 都 沒有 太 大 的 差異 。 相信 基因 決定 論 也 覺得 幸福 很 重要 ， 但 他們 抱持 著 幸福 無法 透過 個人 努力 來 獲得 的 想法 ， 所以 才 會 讓 他們 很 悲觀 。 基因 決定 論 的 錯誤 和 危險性 ， 並 不只 發生 在 幸福 身 上 。 心理學家 史蒂芬海涅 （ Steven Heine ） 就 透過 《 DNA 不 是 命運 》 （ DNA Is Not __UNDEF__ Destiny : The Remarkable , __UNDEF__ Completely Misunderstood Relationship between __UNDEF__ You and Your Genes ） 這 本 書 指出 ， 人類 在 看待 某些 特性 （ 如 ： 智商 ） 或是 社會 類型 （ 如 ： 黑人 ） 時 ， 通常 都 是 抱持 著 本質 主義 （ essentialistic ） 。 6 換句話說 ， 人們 認為 一定 是 有 某 種 「 本質 」 ， 才 會 創造出 相應 的 特性 。 雖然 不 知道 那 個 本質 是 什麼 ， 但 我們 都 會 假設 有 一 種 「 本質 」 讓 女人 是 女人 、 讓 頭腦 好 的 人 是 頭腦 好 的 人 、 讓 憂鬱 的 人 是 憂鬱 的 人 。 這樣 的 想法 ， 在 心理學 上 稱為 心理 本質論 （ psychological essentialism ） 。 一九九○年代 展開 人類 基因組 計畫 之後 ， 人類 就 開始 認為 「 基因 」 可能 是 那 個 本質 ， 認為 有 一些 本質 決定 了 人類 的 特性 ， 於是 「 基因 本質論 」 迅速 傳播開來 。 幸福 是 由 幸福 基因 所 決定 的 這 種 想法 ， 也 屬於 基因 本質論 的 一 部分 。 所以 相信 幸福 是 基因 決定論 的 人 ， 也 很 可能 相信 人類 的 其他 特性 ， 都 是 由 基因 所 決定 。 很 難 想像 會 有 一 個 人 相信 人類 的 其他 特性 是 由 環境 決定 ， 但 卻 唯獨 幸福 是 由 基因 決定 。 史蒂芬海涅 的 《 DNA 不 是 命運 》 就 已經 整理 得 很 清楚 ， 基因 決定 論 把 重點 擺在 人類 之所以 不 平等 ， 是 由於 基因 的 差異 ， 所以 不平等 本身 就是 無法 避免 的 。 換句話說 ， 男女 、 人種 之間 的 不 平等 ， 都 是 由於 基因 本身 的 差異 所致 ， 無論 是 嘗試 改善 個人 能力 的 個人 意志 ， 或是 想要 改變 不 平等 的 社會 努力 都 沒有 意義 。 可是 很多 研究 已經 證實 ， 「 絕對 基因 決定論 」 不僅 在 邏輯 上 有 錯 ， 更 會 對 我們 追求 美好 生活 、 美好 社會 的 努力 帶來 負面 影響 。 比起 認為 基因 決定 個人 命運 的 絕對 基因 決定論 ， 認為 基因 影響 人類 特性 的 「 相對 基因 決定論 」 反而 較為 恰當 。 7 遺傳 的 力量 ， 並 不 是 只 會 遵循 軌道 運行 的 列車 。 有 一些 特徵 會 隨著 其他 基因 和 環境 因素 複雜 的 相互 作用 而 改變 。 金 湯匙 、 土 湯匙 這 種 階級 決定論 固然 危險 ， 但 生物 決定論 也 是 我們 必須 要 警惕 的 思考 方式 。 經歷 幸福 之後 ， 總是 會 回到 原點 嗎 __UNDEF__ __UNDEF__ 每 天 早上 ， 地球 的 某 個 角落 ， 一定 會 發生 這樣 的 對話 ： __UNDEF__ __UNDEF__ 媽媽 ： 把 棉被 摺好 。 兒子 ： 晚上 又 要 再 把 棉被 攤開 ， 為什麼 一定 要 摺 ？ 媽媽 ： 但 還是 要 摺 ！ 兒子 認為 無論 再 怎麼 努力 ， 最後 還是 會 回到 原點 ， 所以 從 一 開始 就 不 需要 摺 棉被 。 媽媽 則 認為 ， 無論如何 還是 要 摺 棉被 。 兩 人 到底 誰 才 是 對 的 呢 ？ 類似 的 爭論 ， 其實 也 存在 於 幸福 研究 中 。 深入 了解 這樣 的 爭論 ， 有助於 我們 了解 幸福 與 基因 之間 的 關係 。 一九七一年 心理學家 布里克曼 （ Philip Brickman ） 和 坎貝爾 （ Donald T. Campbell ） 首次 將 「 快樂 水車 」 （ hedonic treadmill ） 這 個 概念 帶到 世界 上 。 8 所謂 快樂 的 水車 ， 是 指 因為 特定 經驗 所 引發 的 情緒 狀態 ， 隨著 時間 的 流逝 ， 「 最終 」 會 回到 原點 的 適應 現象 。 是 借用 水車 這 個 機器 ， 無論 怎麼 跑 最後 都 還是 會 回到 原點 的 概念 創造出來 的 名詞 。 當然 ， 這 想法 並非 前所未有 。 聖奧古斯丁 曾經 說 過 這樣 的 話 ， 顯示 他 有 類似 的 想法 ： __UNDEF__ __UNDEF__ 慾望 永 不 止息 。 慾望 本身 是 無限 的 、 沒有 盡頭 的 ， 就 像 拖 著 石碾 的 馬 ， 總是 會 回到 原點 一樣 。 自古以來 就 有 這樣 的 想法 ， 就 表示 適應 現象 是 人類 生存 與 健康 所 必須 的 。 我們 的 生理 活動 有 著 即使 暫時 改變 ， 但 仍 會 隨著 時間 流逝 恢復 原狀 的 特性 （ 這 叫做 動態 平衡 ） ， 就 像 我們 的 體溫 會 有 一時 的 變動 ， 最後 仍 會 回到 三十六點五 度 ， 我們 的 心跳 也 可能 一下子 加快 ， 但 很 快 就 會 恢復 原狀 。 如果 這 種 動態 平衡 沒有 作用 ， 我們 的 生理 活動 沒有 恢復 原狀 的話 ， 最 糟糕 的 情況 就 可能 喪命 。 人類 的 情緒 也 擁有 動態 平衡 ， 因為 悲傷 而 暫時 陷入 憂鬱 其實 不 太 需要 擔心 ， 因為 經過 一 段 時間 後 ， 情緒 就 會 恢復到 原本 的 狀態 。 因 開心 的 事情 而 感受到 強烈 的 喜悅 ， 也 會 在 一定 時間 內 慢慢 減弱 ， 這 都 是 因為 人類 生存 所 必須 的 動態 平衡 發揮 了 作用 。 假如 長時間 維持 高度 喜悅 狀態 ， 那 可能 會 無法 維持 日常 生活 。 根據 神經 科學 研究 ， 與 異性 之間 的 熱戀 ， 有效 期限 最 短 三 年 ， 最 長 不過 七 年 ， 如果 激情 的 戀愛 持續 太 久 ， 那 就 無法 穩定 從事 如 養育 子女 等 日常 生活 中 所 應該 做 的 事情 ， 會 恢復 原狀 的 特性 並 不 是 一 件 值得 驚訝 的 事 ， 也 不 需要 太過 失望 。 基因 決定 幸福 的 想法 ， 其中 隱藏 著 一 種 意思 ： 無論 個人 怎麼 努力 ， 無論 國家 怎麼 努力 ， 最後 個人 的 幸福 都 會 回到 原點 。 即使 經歷 幸福 的 事情 後 幸福感 暫時 上升 ， 經歷 不幸 的 事情 使 幸福感 暫時 下降 ， 最後 那 個 人 還是 會 恢復 一定 的 幸福 水準 。 這樣 的 主張 也 透過 一連串 的 研究 獲得 了 一定 的 支持 。 這 並 不 是 值得 驚訝 的 現象 ， 更 不必 感到 失望 。 假設 我們 因為 火熱 的 戀情 最終 會 冷卻 ， 所以 從 一 開始 就 不要 戀愛 ， 或 因為 身體 的 異常 最後 會 回歸 正常 ， 所以 生病 也 不必 管 ， 這 是 非常 可笑 的 主張 。 同樣 的 道理 ， 認為 幸福 最後 會 回歸 原點 ， 所以 努力 去 減少 不幸 、 增加 幸福 都 是 沒用 的 ， 這 也 是 很 奇怪 的 主張 。 比起 幸福 會 回到 原點 這 個 事實 本身 ， 更 重要 的 是 我們 如何 解釋 幸福 回到 原點 這 件 事 。 首先 ， 我們 需要 考慮 幸福 回到 原點 所 花費 的 時間 。 如果 某 事 導致 幸福感 低落 ， 必須 花 很多 時間 才 會 回到 原點 的話 ， 那麼 幸福 最終 會 回到 原點 這 句 話 雖然 沒有 錯 ， 但 也 沒有 什麼 實質 作用 。 美國 密西根 州立 大學 教授 盧卡斯 （ Richard Lucas ） 的 團隊 便 針對 這 個 主題 進行 很 分析 。 9 從 下方 圖表 中 可 看出 ， 在 生活 中 經歷 死別 、 長期 失業 、 重度 殘障 的 人 ， 幸福 的 感覺 會 嚴重 下降 ， 他們 至少 要 花 九 年 的 時間 ， 幸福感 才 會 恢復到 原來 的 水準 ， 甚至 也 有 人 從此 再 也 沒有 恢復 。 九 年 是 一 段 很 長 的 時間 ， 這 也 讓 幸福 最終 會 回到 原點 的 這 個 主張 ， 變 得 非常 尷尬 。 第二 個 需要 思考 的 事情 ， 依然 跟 時間 有關 。 情侶 在 沙灘 上 寫下 愛意 ， 雖然 最終 會 被 海浪 沖刷 洗去 ， 但 我們 不會 批評 他們 愚蠢 或 不 合 邏輯 ， 因為 「 那 一瞬間 」 對 他們 來說 是 人生 很 重要 的 一 部份 ， 即使 會 回到 原點 ， 但 在 那 之前 所 經歷 的 幸福 時光 ， 無論 再 怎麼 短暫 ， 仍然 彌足珍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