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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 理 人 得 向 我 道歉 的 理由 , 心想 是 怎麼 一 回 事 時 , 對方 喃喃吶吶 的 解釋 : 「 因為 我 解說 得 實在 太 爛 , 根本 沒 幫到 你 。 」 「 沒 這 回 事 , 而且 我 今天 能 來到 動物園 實在 很 開心 。 」 剛剛 在 親子區 摸到 的 動物 觸感 和 氣味 , 都 還 深深 烙印 在 掌心 。 其實 我 本來 還 想 參加 騎 小馬 在 動物園 裡 散步 的 活動 , 可惜 能 參加 的 只有 上 國中 前 的 小孩 。 雖然 沒 能 騎到 小 馬 , 我 卻 親手 摸到 兔子 、 天竺鼠 、 山羊 和 驢子 等 動物 。 果然 還是 靠 自己 的 雙手 撫摸 , 感覺 形狀 與 嗅聞 氣味 , 才 能 了解 動物 是 真實 存在 。 同樣 都 是 有 毛 的 動物 , 大家 的 觸感 都 不 一樣 。 就算 是 同 一 種 動物 , 每 一 隻 的 心跳 速度 、 呼吸 、 口腔 散發 的 氣味 、 溫度 和 微微 濕潤 的 觸感 也 絕不 會 相同 。 「 謝謝 你 。 」 回想起 觸摸到 動物 時 的 感動 , 我 再次 向 理人 道謝 。 他 聽到 這 句 話 突然 停下 腳步 。 「 呃 … … 」 __UNDEF__ 對方 的 聲音 聽起來 像是 面臨 緊要 關頭 , 我 也 停下 腳步 。 「 以後 我 還 能 見 你 嗎 ? 我 是 說 不 是 以 這 種 型態 。 」 他 說 得 有點 吞吞吐吐 。 不 是 以 這 種 型態 , 也就是說 不 是 以 義工 的 身分 陪伴 我 囉 ? 雖然 大腦 還 在 思考 , 身體 卻 比 腦袋 快 了 一 步 。 在 人來人往 當中 , 我 朝 他 伸出 右手 。 理 人 的 雙手 像是 鬱金香 的 花瓣 , 輕柔 包覆 我 的 右手 。 其實 我 在 動物園 裡 走 著 走 著 , 便 開始 期盼 還 能 見到 這 個 人 , 要是 能 再 見到 一定 很 高興 。 我們 一起 走過 從 動物園 到 車站 的 短短 路程 。 「 你 真是 左右逢源 呢 ! 」 我 說 這 句 話 是 開玩笑 , 理 人 卻 沒有 任何 回應 。 我們 在 車站 道別 。 上 電車 之後 , 我 聞 了 好幾 次 右手 掌心 。 除了 今天 的 光 、 風 和 動物 , 還 有 理 人 的 氣味 交織 在 我 手 上 。 嗅聞 的 瞬間 我 好像 看到 了 彩虹 , 而且 還是 連 霓 都 一起 出現 的 彩虹 。 可能 是 在 外面 待 得 太 久 , 喬伊 累 到 把 我 的 球鞋 當作 枕頭 靠 著 睡 , 還 發出 鼾聲 。 坐 在 一 旁 的 女 高中生 看到 這 番 景象 , 笑 了 起來 。 國中生 跟 高中生 很 難 分辨 , 不過 仔細 分析 氣味 , 我 還是 多多少少 能 猜到 是 哪 一 邊 。 喬伊 不管 身在 何處 , 都 能 趕走 陰沉 的 氣氛 , 帶給 所有人 歡樂 。 真正 的 光 不 是 我 , 而是 喬伊 。 我 沒辦法 像 太陽 一樣 自體 發光 , 能 每 天 笑 著 過日子 都 是 喬伊 的 功勞 。 我 也 打 起 瞌睡 來 , 不過 還是 集中 精神 聽 車 上 的 廣播 , 以免 錯過 轉乘 的 車站 。 閉上 眼睛 , 浮現 眼前 的 是 童年 時 坐 在 閣樓 房間 , 抬頭 仰望 天空 的 側 臉 。 那 個 孩子 的 頭髮 隨 風 飛揚 , 一心一意 仰望 藍天 。 要是 我 告訴 當年 那 個 孩子 , 有 一 天 你 會 如此 幸福 , 對方 會 相信 嗎 ? 從 那 天 開始 , 我 整 個 夏天 幾乎 天天 都 跟 理人 膩 在一起 。 他 是 研究所 學生 , 又 已經 確定 畢業 之後 要 繼承 家業 當 旅館 老闆 , 有的 是 空閒 陪 我 。 他 帶 我 去 參觀 美術館 , 絞盡腦汁 用 言詞 向 我 解說 眼前 的 畫作 和 雕刻 。 畫作 和 雕刻 不會 移動 , 也 無法 用 手 觸摸 。 比起 去 動物園 , 我 總 覺得 有些 無趣 。 但是 重點 不 是 我 能 欣賞 幾 件 作品 , 而是 和理人 約會 — — 而 這 就 是 我 人生 的 大事 了 。 比起 欣賞 藝術品 , 我 更 喜歡 美術館 附屬 咖啡廳 的 氣氛 。 參觀 之後 , 我 會 帶 著 喬伊 和理人 去 咖啡廳 休息 。 美術館 裡 咖啡廳 的 天花板 通常 挑高 又 開闊 , 就 連 其他 客人 吱吱喳喳 的 聊天聲 聽起來 都 像 交響樂團 的 悅耳 演奏 。 溽暑 的 炎熱 午後 走進 冷氣 強烈 的 咖啡廳 , 想必 怕熱 的 喬伊 也 覺得 很 舒服 。 我 向 魔女 魔里 報告 交 了 男朋友 , 於是 她 把 她 以前 的 浴衣 與 腰帶 送給 我 。 那 天 她 幫 我 穿上 浴衣 , 我 因此 參加 了 生平 第一 次 的 煙火 大會 。 基本 上 出門 約會 時 都 會 帶上 喬伊 。 但是 去 看 煙火 那 天 , 考慮到 喬伊 可能 會 害怕 , 還是 請 牠 留在 家 裡 看家 。 理人 的 手臂 取代 導盲杖 , 帶領 我 緩緩 前進 。 和 他 手 勾 手 走 在一起 的 這 段 時間 也 很 珍貴 。 煙火 真的 好 美 。 這 也許 是 我 的 錯覺 , 然而 欣賞 煙火 時 我 感覺到 光線 明暗 , 震耳 巨響 也 刺激 得 五臟六腑 產生 共鳴 。 想像 盛開 於 夜空 中 的 壯麗 花朵 同時 引發 感動 與 驚恐 的 情緒 , 令 我 不 知 該 如何是好 。 淡淡 的 火藥 氣味 也 刺激 了 怕火 的 本能 。 我 是 在 煙火 大會 結束 後 回家 的 路 上 , 第一 次 聞到 理 人 脖子 的 味道 。 當時 我 模仿 喬伊 快速 激烈 吸氣 , 把 所有 充斥 對方 氣味 的 細微 粒子 全部 吸進 鼻腔 裡 。 接下來 則 是 細細 汲取 臉龐 的 氣味 。 我們 坐 在 公園 的 椅子 上 靜靜 接吻 時 , 我 回想起 當年 和 蘿絲瑪莉 的 初吻 。 當時 我 就 只有 這麼 一 個 稱得上 是 朋友 的 對象 。 回到 家 脫下 球鞋 , 換下 浴衣 , 帶 喬伊 去 散步 又 餵完 零食 之後 , 我們 靜靜 挨 著 彼此 , 默默 擁抱 對方 , 就 這麼 一直 抱 下去 。 「 這樣子 好像 看 得 到 你 的 臉 。 」 我們 擁抱 的 時間 漫長 到 化為 兩 尊 雕像 。 這 段 時間 , 我 以 雙手 細細 探索 理 人 的 臉龐 。 下巴 、 喉結 、 耳垂 、 嘴唇 、 眼皮 、 顴骨 、 頭髮 。 探索完 臉部 之後 , 我 的 雙手 延伸到 全 身 上下 。 我 的 臉頰 與 掌心 滑過 對方 的 身體 表面 , 找出 所有 「 滑溜溜 」 的 地方 。 然而 同樣 是 滑溜溜 , 媽媽 和理人 的 彈性 有如 天壤之別 。 「 男人 跟 女人 的 身體 果然 不 一樣 呢 ! 」 我 當下 的 心情 跟 發現 新大陸 的 哥倫布 沒 兩樣 。 理 人 聽到 這 句 話 時 伸手 撫摸 我 , 像是 在 誇獎 。 我 探索完 之後 , 輪到 理人 探索 我 身體 的 每 一 個 角落 。 原來 我 身體 裡 有 這麼 幽深 的 洞穴 。 身體 隨著 對方 手指 動作 , 一點一滴 地 融化 。 我們 對 彼此 一無所知 , 整 個 夏天 不斷 渴求 彼此 與 滿足 慾望 , 如同 相信 身體 交疊 便 能 縮短 彼此 的 距離 , 最後 身心 終 能 合而為一 。 理 人 是 在 我們 認識 兩 個 月 之後 告訴 我 那 個 印地安人 的 寓言 。 當時 我們 躺 在 床 上 , 一絲不掛 。 他 開口 得 很 突然 : 「 有 個 年紀 很 大 的 老爺爺 , 養 了 一 隻 很 老 的 驢子 。 有 一 天 驢子 掉進 一 口 古 井 裡 爬 不 出來 。 驢子 又 害怕 又 難過 , 於是 哭 了 起來 。 老爺爺 看 了 很 難過 , 可是 驢子 就是 爬 不 出來 。 再 這樣 下去 , 搞不好 下 次 就 是 小孩子 掉進去 了 。 老爺爺 於是 決定 把 古井 填 起來 。 」 「 那 驢子 呢 ? 驢子 不 是 還 活 著 嗎 ? 」 我 追問 時 , 掌心 回憶 起 在 兒童 動物園 摸到 的 驢子 溫度 。 「 但是 老爺爺 實在 沒辦法 , 只好 叫 人 來 幫忙 , 從 上面 倒 土 下去 , 決定 要 連同 驢子 把 整 口 井 填 起來 。 」 「 太 過分 了 。 」 如果 是 喬伊 落到 井 裡 , 我 一定 會 跳進 井 裡 陪 喬伊 , 思考 怎麼 把 牠 救出去 。 老爺爺 卻 眼睜睜 看 著 驢子 犧牲 , 我 實在 無法 接受 這 種 情節 。 「 但是 厲害 的 是 之後 的 發展 。 」 理 人 用 手指 纏繞 我 的 頭髮 繼續 說 : __UNDEF__ 「 驢子 不 是 呆呆 等 著 泥土 和 石頭 淹沒 自己 , 而是 把 背 上 的 泥土 跟 石頭 抖下來 , 慢慢 填 高 井 底 站上去 。 原本 井 底 深 到 牠 根本 無法 自行 爬出來 , 最後 卻 高 到 能 輕易 爬出來 。 」 「 然後 呢 ? 」 我 沒 想 過 居然 是 這樣 一 番 轉折 , 迫不及待 想 知道 後續 。 理 人 繼續 說 下去 : 「 驢子 最後 爬出 古井 , 頭 也 不 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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