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則 喊 , 也 是 一 幫子 人 , 從 頭 喊 到 尾 , 聲音 很 大 。 只有 旁白 採取 對位 方式 , 用 最 普通 最 平靜 的 聲音 , 幾乎 不 帶 任何 情感 來 說 我 爺爺 我 奶奶 如何 。 你 聽 他 聲音 完全 是 麻木 的 , 是 姜文 自己 配 的 。 用 現代人 平靜 的 語調 , 好像 故事 已經 講 了 一千 遍 , 沒有 繪聲繪影 的 情緒 。 我們 有意識 地 用 這 種 平靜 普通 的 語調 , 也 只是 想 和 影片 形成 對立 。 所謂 的 現代 意識 , 就 在 這 裡邊 。 影片 是 久遠 的 故事 , 故事 上 的 人 都 充滿 生命 的 活力 , 聲音 、 動作 、 事件 都 強烈 。 敘述 的 現代人 就 沒有 那麼 熱情 。 演員 配音 的 時候 , 我們 沒有 給 他 畫面 , 讓 他 在 黑 屋子 裡 唸 , 也 不 讓 他 背 過 , 背 了 就 帶 著 表演 的 氣息 , 要 他 像 唸書 一樣 。 是否 藉 此 要 說明 現代人 已經 沒有 以前 那樣 的 生命 活力 ? 是 暗示 如今 中國人 身 上 少 了 這 種 熱情 。 生活 、 精神 狀態 都 不 像 以前 那樣 富 活力 。 打開來 說 , 一 個 民族 要 向 前 發展 , 要 強盛 , 文化 要 張揚 , 就 得 要 有 燃燒 的 生命 熱情 和 生命 活力 。 再 苦難 , 個人 命運 再 悲慘 , 活下去 就 得 靠 勇氣 。 勇氣 是 不可 磨滅 的 , 否則 人類 便 無法 向 前 發展 。 我 想 人類 幾千 年 生活 也 是 靠 這 種 勇氣 , 無 休止 的 慾望 , 和 企圖 左右 自己 命運 的 活力 。 每 個 人 都 希望 自己 活 得 越來越 好 , 再 大 的 道理 擱 在 這兒 也 是 這樣 。 這 就 是 對 中國人 現代 心態 批判 , 雖然 國家 窮 、 人 窮 , 有 多 種 多樣 的 問題 , 也 有 很多 苦難 , 但 人 要 活 , 就 要 輝輝煌煌 地 活 , 精神 上 要 有 熱情 。 所以 我 用 旁白 對位 , 傳達 隱晦 的 意思 , 不 希望 那麼 鮮明 , 意思 有 了 就 夠 了 。 還 有 , 孫子 說 他 爺爺 的 事 , 我 覺得 也 挺 有 點 意思 。 我們 在 大陸 說 , 「 你 這 小子 他媽的 孫子 」 , 意思 就 是 你 畏縮 、 懦弱 、 不像話 。 孫子 講 爺爺 , 搞不好 , 你 這麼 活 就 是 孫子 , 永遠 當不了 爺爺 。 有 點 意思 。 莫言 小說 中 , 對 女 主角 的 道德 尺度 … … 不止 和 一 個 人 睡 過 覺 ? 你 改 得 她 只 有 一 個 情人 , 是 不 是 因為 尺度 問題 ? 不 是 。 小說 中 寫 , 我 羅漢 大 爺爺 上 沒 上 過 我 奶奶 的 炕 , 我 不 清楚 , 上 過 又 怎麼樣 ? 我 奶奶 她 什麼 事 不 敢 幹 ? 只要 她 老人家 願意 。 莫言 寫 我 奶奶 風流 , 可是 在 小說 中 沒有 事件 , 但 他 老 寫 …… 。 我們 大 結構 拉出來 之後 , 已經 決定 人物 必須 這樣 , 事件 已經 簡化 。 除了 九 年 之後 的 戰鬥 外 , 九 年 前 的 部分 佔 三分之二 的 篇幅 。 這 九 年 前 實際 上 是 集中 在 六 、 七 天 完成 的 事件 : 婚禮 前後 、 出嫁 、 三 天 回門 、 土匪 搶走 、 回來 做 燒酒 就 完 了 ! 原作 寫 了 若干 年 , 事兒 很多 , 若干 年 中 風流 起來 很 容易 。 我們 很 難 設想 , 在 幾 天 當頭 , 一 個 女人 為 此 熱烈 愛上 一 個 男人 之後 , 會 和 其他 男人 睡覺 。 我 想 那 就 不 是 風流 的 問題 , 也 使 她 熱烈 的 愛 蒙上 一 層 陰暗 的 東西 。 那 幾 天 中 , 她 與 男人 的 愛 應該 是 第一 位 。 如果 我 把 時間 結構 改變 , 描述 高粱地 裡 三 年 的 事 , 那 肯定 有趣 , 用 中國人 的 話 來 說 , 那 女人 不 規矩 , 這 不 規矩 挺 好 , 我 也 覺得 不 必要 用 傳統 的 道德 觀念 來 考慮 。 但 人物 必須 跟著 電影 結構 走 , 不可以 為了 表現 她 的 反 傳統 、 風流 、 放蕩不羈 , 硬 把 不 合 結構 的 事 塞進來 。 那樣 , 你 的 意念 暴露 無遺 , 可能 令 人 不 舒服 。 你 可以 設想 , 男人 和 女人 在 五 、 六 天 內 的 乾柴烈火 , 大概 無暇 考慮 跟 別人 上 炕 的 問題 吧 ! 小說 的 結構 特別 複雜 , 時空 交錯 , 電影 也 把 它 簡化 了 。 電影 中 的 閃回 , 不 按 事件 的 邏輯 。 我 覺得 這 方法 不 新鮮 , 我 當時 擔心 , 造成 形式感 太多 , 對 它 興趣 不 大 。 這 種 手段感 太 強 , 意象 太 鮮明 , 意念 表露 太 暴露 , 無非 是 產生 對位 對比 的 效果 , 使 你 所 說 的 那 點 事 , 人為 痕跡 很 重 , 電影 顯得 做作 。 我們 乾脆 平鋪直敘 , 在 大 結構 中 保持 一 種 自然 , 敘述 親切 。 聽 田壯壯 說 , 你們 在 讀書 期間 , 受到 新 寫實 主義 和 法國 新 浪潮 的 影響 。 但 凡 好 的 電影 , 對 我們 都 有 影響 。 說 沒有 是 扯淡 。 誰 都 不 是 在 真空 中 , 我 相信 世界 大師 、 天才 、 超級 天才 , 總 是 時代 的 產物 , 受 時代 總體 創作 氣氛 影響 。 不管 想 和 人 一樣 或 不 一樣 , 都 受到 影響 。 但 構思 《 紅高粱 》 , 我們 沒有 借鏡 什麼 電影 , 更多 希望 能 按 我們 自己 的 想法 來 搞 , 盡量 不 去 想 那些 電影 , 這樣 可以 沒有 直接 的 借鏡 。 好 , 應該 是 在 內在 、 裡邊 的 影響 , 不必 在 外在 形式 、 結構 無 意識 往 它 那兒 靠 。 沒有 人 很 笨 的 去 直接 學 一 個 電影 , 拿 人家 成功 的 例子 直接 去 套 , 那 是 自己 沒有 創作 能力 , 是 低能 , 哪怕 你 成功 了 也 是 低能 。 藝術 的 本質 就 是 創造 。 看 外國 電影 , 對 思考 方式 、 思維 有 影響 。 像 費里尼 ( Federico Fellini ) 、 高達 ( Jean-Luc Godard ) 、 安東尼奧尼 ( Michelangelo Antonioni ) , 使 我們 了解 實際 電影 怎麼 拍 都 有 道理 , 只要 他 把 思想 傳達出來 。 倒 不要 像 過去 中國 電影 , 一成不變 , 只 是 一 種 思維 定式 。 在 電影 學院 時 經常 與 同學 互相 討論 嗎 ? 公開 討論會 不大 有意思 , 大家夥兒 說 得 特別 客氣 , 而且 每 個 人 都 怕 當眾 亮 醜 , 說 的 話 都 想好 了 。 私下 比較 有意思 , 撒 得 比較 開 , 議論 多 , 好 的 電影 就 說 , 壞 的 電影 就 罵 。 那 時候 , 我們 充滿 叛逆性 , 想 將來 要 拍 跟 你們 不 一樣 的 電影 。 拍 《 一 個 和 八 個 》 的 時候 , 張軍釗 和 我等 四 個 人 甚至 立下 軍令狀 , 拍 不 好 就 如何如何 。 摸 這些 經過 台 港 電影 公司 包裝 的 電影 與 社會主義 時期 已 大不相同 。 其中 最 明顯 的 就 是 這些 革命 激進 的 導演 在 九○年代 都 回到 他們 過去 攻擊 的 電影 觀念 , 諸如 片廠 風格 、 明星 制度 , 尤有甚者 , 通俗劇 。 像 《 大紅 燈籠 高高 掛 》 、 《 大 太監 李蓮英 》 、 《 霸王別姬 》 、 《 風月 》 、 《 紅粉 》 都 重用 台 港 中 大 明星 , 如 鞏俐 、 張國榮 、 劉曉慶 、 姜文 等 , 封閉 的 片廠 氣息 、 煽情 的 通俗劇 表達 模式 , 再度 將 中國 電影 由 寫實 主義 拉到 虛擬 的 幻想 。 其間 , 最 極致 的 應 是 張藝謀 為 法國 UGC 公司 拍 的 《 搖 啊 搖 , 搖到 外婆橋 》 (1994) , 這 部 集合 鞏俐 、 李保田 等 明星 主演 的 電影 , 揉合 了 好萊塢 三○年代 歌舞片 和 香港 黑社會 動作片 的 特性 , 是 個 不折不扣 的 商業 作品 。 陳凱歌 的 《 風月 》 , 緊追 其 後 , 講究 好萊塢 史詩性 的 豪華 佈景 和 場面 , 完全 一 派 美國 電影 黃金 時代 的 片廠 氣勢 。 至於 周曉文 隨後 拍 的 《 秦頌 》 , 也 頗 似 美國 地米爾 ( C . B . De Mille ) 拍 的 史詩 歷史片 , 如 《 賓漢 》 ( Ben Hur ) 、 《 十誡 》 ( Ten __UNDEF__ Command ments ) 。 除了 台 港 、 法國 、 日本 、 美國 也 都 有 興趣 投資 第五 代 導演 。 唯一 九九○年代 中期 以來 , 大陸 的 電影 制度 突然 收緊 , 檢查 尺度 嚴苛 , 合作 條件 不均 , 以至 許多 進行 中 的 計畫 都 相繼 告吹 。 民間 諷刺 喜劇 第五 代 導演 的 創作 中 , 九○年代 分出 另 一 支 , 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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