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說 是 不 是 ? 前面 就 是 鬍子 老師 家 的 巷子 。 灰濛濛 的 雨 中 , 老師 家 無聲無息 , 靜悄悄 。 小南 靠在 走廊 邊 , 閉起 眼睛 。 過去 這裡 總是 可以 聽到 孩子 們 練 琴 的 清脆 聲音 。 現在 卻 只 剩下 一 棟 又 黑暗 又 安靜 的 房子 。 張開 眼睛 , 她 按下 電鈴 , 鈴聲 之後 , 還是 無聲無息 。 「 小南 啊 ? 」 隔壁 的 太太 好心 地 探出 頭 來 。 「 你們 老師 最近 不會 回來 了 。 」 「 為什麼 ? 」 「 你 不 知道 嗎 ? 」 小南 聳聳肩 。 「 也許 他 不 想 讓 人 知道 吧 。 」 鄰居 太太 說 。 「 那 他 去 哪裡 ? 」 「 去 海邊 了 。 」 「 海邊 ? 」 隔壁 的 太太 抓 了 張 便條紙 , 寫 了 一 個 地址 , 塞給 小南 。 「 你 跟 他 學 鋼琴 那麼多 年 , 有空 的話 , 去 看看 他 也 是 應該 的 。 」 紙條 上 的 地址 , 是 在 一 個 遙遠 的 海邊 城市 。 「 謝謝 。 」 小南 默默 地 走進 雨 裡 。 走過 了 鬍子 老師 家 的 巷子 , 再 走 三 條 街 , 就 到 了 小南 家 的 巷子 。 經過 巷口 , 小南 抬頭 看 了 看 。 乙諾 的 窗戶 還是 緊閉 著 的 。 巷尾 , 有 著 微弱 燈光 的 那 棟 房子 , 就 是 小南 的 家 。 「 媽 ? 」 門 沒有 鎖 。 媽媽 躺 在 沙發 上 睡著 了 , 電視 還 開 著 。 「 媽 ? 」 媽媽 張 眼 看到 小南 , 嚇 了 一 跳 。 「 你 怎麼 … … 」 她 咳嗽 了 好一會兒 。 「 跑回來 了 ? 」 媽媽 好 瘦弱 , 看起來 好 像 籠子 裡 被 驚嚇 的 小鳥 。 「 爸 有沒有 打電話 回來 ? 」 小南 問 。 「 什麼 電話 ? 」 剛 醒過來 的 媽媽 , 一 臉 茫然 地 說 : 「 沒有 電話 , 電話 被 我 摔壞 了 。 」 小南 把 電話 從 地 上 撿起來 。 「 你 幹麼 這樣 ? 」 「 我 怕 你 爸 又 打電話 來 。 」 媽媽 坐起身 來 。 「 昨天 他 送 你 去 醫院 以後 , 一直 說 要 回來 看 我 。 」 小南 看到 媽媽 眼 裡 又 露出 一 種 害怕 的 眼神 。 小南 最 討厭 看到 媽媽 這樣 。 「 啊 ! 」 媽媽 突然 大聲 尖叫 起來 。 「 你 怎麼 把 溼 鞋子 穿進來 ! 」 小南 嘆 了 口 氣 , 把 溼 鞋子 拎出去 , 然後 進 房 裡 去 換 衣服 。 「 雨水 有 多少 細菌 你 知不知道 ? 」 媽媽 一邊 喃喃 唸 著 , 一邊 用力 拖地 。 小南 最 討厭 媽 老是 擔心 這 、 擔心 那 的 。 「 你 回來 幹什麼 ? 」 媽媽 說 : 「 你 不 知道 你 病 得 很 重 嗎 ? 醫生 說 這 兩 天 要 儘快 動手術 。 」 「 反正 你們 又 不 來 看 我 。 我 死 了 算了 。 」 「 你 怎麼 這樣 說 。 」 媽媽 皺 著 眉 。 「 媽 自己 也 很 虛弱 啊 , 我 有 憂鬱症 耶 , 你 爸 不 是 送 你 去 最 好 的 病房 了 嗎 ? 有 那麼多 護士 照顧 你 。 」 小南 換好 乾淨 衣服 , 披上 鮮黃色 的 防水 外套 。 「 他們 怎麼 會 放 你 出來 ? 」 媽 問 。 「 我 偷 溜 回來 的 。 」 小南 收拾 著 她 的 小 背包 。 「 你 不要 擔心 啦 , 媽 。 」 小南 背上 背包 說 : 「 我 馬上 就 要 走 了 。 」 「 你 要 去 哪裡 ? 」 「 去 找回 我 的 清白 。 」 小南 往 門口 走 。 「 我 被 陷害 了 。 莫名其妙 得 了 一 個 鋼琴 比賽 冠軍 。 」 「 冠軍 ? 那 不 是 太 好 了 ? 」 媽 拍 著 手 說 : 「 你 又 贏 了 。 」 小南 停下 腳步 。 「 什麼 叫做 我 又 贏 了 ? 」 「 你 從小到大 , 不 是 什麼 都 要 贏 嗎 ? 」 小南 愣住 了 。 「 我 有 嗎 ? 」 小南 回 過 頭 , 張大 眼睛 盯 著 媽媽 。 「 我 有 這樣 說 嗎 ? 」 媽 摀 著 額頭 , 躺 到 沙發 上 去 。 「 不要 對 我 這麼 凶 , 」 媽媽 說 : 「 我 已經 夠 累 了 。 」 小南 覺得 心臟 又 開始 痛 起來 。 「 我 沒有 凶 … … 」 小南 跺 著 腳 說 : 「 為什麼 每 個 人 都 要 誤會 我 ? 」 「 為什麼 你 跟 你 爸 一樣 , 總是 盛氣凌人 ? 」 媽 又 說 。 小南 咬 著 牙 拉開 門 。 砰 。 甩上 門 後 , 還可以 聽到 媽媽 歇斯底里 的 哭聲 : 「 你 這樣 亂 跑 會 沒命 的 你 知不知道 ? 我 只 剩 你 一 個 女兒 , 你 死 了 就 只 剩下 我 孤零零 一 個 人 你 知不知道 ? 」 我 不 知道 。 我 什麼 都 不 知道 。 腳踏車 沿著 滴水 的 屋簷 滑行 , 小南 又 進入 了 雨 中 。 09 仁者之憂 魯國 灰暗 的 天空 下 , 雨點 在 木頭 屋頂 上 發出 好聽 的 聲響 。 「 智者 不惑 , 仁者不憂 , 勇者 不懼 。 」 老師 沉穩 有力 的 聲音 , 迴響 在 課堂 上 , 樸素 卻 莊嚴 的 學堂 , 泛發 著 一 種 有 精神 的 光彩 。 「 雖然 我 還 做 不 到 , 」 老師 溫暖 地 笑 著 說 : 「 但是 我 會 用 一輩子 努力 學 。 」 「 怎麼 學 ? 」 有 學生 問 。 「 學 仁 。 」 如同 往常 , 老師 說 得 很 簡短 。 「 那 到底 , 」 學生 眼 裡 有 一 種 打破 沙鍋 問 到 底 的 光芒 : 「 什麼 叫做 仁 ? 」 「 仁 , 」 老師 微笑 的 眼 中 也 閃爍 光芒 。 「 就 是 愛 人 。 」 在 我 的 心 中 , 我 愛 每 個 人 。 我 愛 整 個 世界 。 微風 中 的 青草 香 、 夏夜 的 蟲鳴 、 孩子 的 笑聲 、 老人 的 皺紋 、 市街 上 的 叫賣 、 人們 努力 工作 的 眼神 、 乞丐 的 身影 、 車輪 上 的 泥巴 、 日升 日落 … … 心 中 充滿 愛 的 時候 , 整 個 世界 都 是 美麗 的 。 仁 , 愛 人 … … 這 是 可能 的 … … 曾經 , 在 古代 的 世界 , 有 一 個 美好 的 時代 , 人們 彼此 心懷 慈愛 , 以 禮 相待 … … 然而 那 個 世界 已經 消逝 。 眼前 的 世界 , 似乎 早已 經 忘 了 愛 是 什麼 。 當 各 國 之間 勾心鬥角 的 時候 , 當 君主 們 彼此 笑裡藏刀 的 時候 , 當 戰場 上 的 士兵 , 殺紅 了 眼眶 , 將 長矛 深深 地 刺進 敵人 的 胸口 時 … … 愛 是 被 遺忘 的 一 個 字 。 老婦人 坐 在 荒野 裡 , 抱 著 兒子 乾癟 的 屍體 哭泣 。 大火 的 城池 裡 , 孩子們 在 火光 中 呼喊 著 救命 。 冷漠 的 大軍 , 踩平 一 個 又 一 個 村落 。 國君 們 在 宮殿 上 深深 皺 著 眉頭 , 煩惱 著 怎樣 向 世界 證明 自己 的 偉大 和 英明 。 心 與 心 之間 , 隔 著 一 片 荒涼 的 沙漠 。 美麗 的 世界 , 成為 一 個 傷心 的 世界 。 我 想 改變 這 個 世界 。 「 老師 , 你 在 想 什麼 ? 」 「 我 在 想 , 怎麼樣 才 能 改變 這 個 世界 。 」 年 逾 四十 , 身材 魁梧 , 溫和 而 堅毅 的 孔子 看 著 窗 外 , 回過神 來 , 環視 身後 的 那 群 弟子 , 看 著 他們 熱切 的 眼神 。 「 答案 是 ? 」 他們 問 。 「 仁 。 」 嘩… … 屋 外 的 雨 下 得 好 大 , 整 個 天空 都 陰暗 了 下來 。 10 阿丘 你 在 哪裡 大雨 中 的 防波堤 上 , 披 著 黃色 雨衣 的 小女孩 , 騎 著 腳踏車 飛奔 而 過 。 天色 已經 暗 了 , 路燈 一 盞 一 盞 眨 了 眨 眼睛 , 亮 了 起來 。 女孩 從 黃色 兜帽 下 抬起 朦朧 的 雙眼 。 我 要 去 哪裡 ? 我 只 想 回到 從前 , 那 充滿 陽光 和 歡笑 、 聽 著 乙諾 清泉 般 的 鋼琴聲 , 和 鬍子 老師 用 鞋尖 打拍子 的 時光 。 現在 乙諾 把 自己 關 在 黑暗 的 房間 裡 。 而 老師 背叛 了 我們 , 跑到 遠方 的 海 邊 。 刷 … … 車輪 劃過 一 大 片 水潭 , 水花 飛起 。 我 要 去 哪裡 ? 街道 上 無數 的 車燈 像是 光 的 河流 , 載 著 女孩 和 單車 , 流向 繁華 的 市中心 。 潮溼 的 路面 閃爍 著 霓虹燈 的 光影 。 千百 個 想法 閃爍 在 女孩 腦海 中 。 每 個 想法 , 好像 都 有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