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世 了 ， 是 結核菌 跑到 腦部 … … 唉 ！ 」 丙丁囁囁 地 說 ： 「 別 說 了 ， 大家 都 保重 就 是 。 我 相信 蔣 醫師 會 恢復 的 。 他 那麼 強健 ， 像 一 頭 牛 ！ 」 經年 為 病 所 苦 的 丙丁 ， 心 中 對 疾病 有 陰影 ， 很 忌憚 大眾 一直 談 這些 英年 早逝 的 事 。 而 林秋梧 大概 也 沒有 想到 ， 三 年 三 個 月 後 ， 自己 竟 步上 陳植棋 的 後塵 ， 也 因 肺結核 去世 ， 只 有 三十二 歲 不到 。 第二 天 ， 丙丁 聯絡上 了 與 蔣渭水 甚為 親近 的 陳其昌 。 陳其昌 說 ， 蔣渭水 因為 腹瀉 不適 ， 在 七月 初 住院 ， 豈料 腹瀉 不但 沒有 改善 ， 而且 發現 糞便 帶血 ， 人 一直 瘦下去 ， 體力 也 極 虛弱 。 最近 糞便 化驗出 病菌 來 ， 是 腸子 的 「 窒扶斯 」 ， 過去 中醫 所謂 「 傷寒 」 之 意 。 丙丁 看到 信 嚇到 了 。 他 沒想到 ， 他 心目中 的 渭水 先生 ， 自己 是 醫生 ， 竟 會 拖到 病情 如此 嚴重 。 丙 丁 告訴 阿好 ， 蔣 先生 病 得 很 嚴重 ， 他 要 到 臺北 去 幫忙 。 阿好 知道 蔣渭水 在 丙 丁 心 中 的 重要 。 她 說 ： 「 我 與 你 一起 上 臺北 。 」 第四十五 章 __UNDEF__ 阿好 和 丙丁 到 了 臺北 車站 ， 就 轉往 總督府 臺北 病院 探望 蔣渭水 。 車站 到 醫院 ， 步行 只 要 十 分鐘 左右 。 阿好 與 丙丁 走 在 醫院 光亮 平滑 中央 走廊 上 。 空氣 中 有 著 濃厚 的 消毒水 味道 。 進 了 大門 ， 阿好 就 被 這 棟 建築 的 莊嚴 、 壯闊 與 美麗 震懾 了 。 阿好 也 不滿 日本人 視 臺灣人 為 二等 公民 。 她 本人 在 末廣 公學校 也 有 痛苦 經驗 。 她 也 支持 丙丁 投入 蔣渭水 的 文化 協會 與 民眾黨 。 不同 的 是 ， 阿好 雖 不 喜歡 日本人 ， 卻 很 喜愛 日本 文化 ， 也 喜歡 日本 政府 的 法治 觀念 及 現代化 建設 。 阿好 的 爸爸 是 感染 鼠疫 過世 的 。 因為 阿好 的 爸爸 早 死 ， 所以 在 婚後 她 把 媽媽 和 跛足 的 小舅舅 都 接過來 住 。 阿好 的 媽媽 告訴 阿好 ， 日本人 剛 來 時 ， 臺灣 的 傳染病 一 大 堆 ， 鼠疫 、 瘧疾 … … 什麼 都 有 。 但 自從 日本人 來 了 以後 ， 把 許多 感染病 都 撲滅 了 。 阿好 的 媽媽 特別 提到 後藤新平 這 個 名字 。 阿好 記得 她 媽媽 是 這樣 對 她 說 的 ： 「 後藤新平 早一點 來 臺灣 就 好 了 ， 這樣 你 阿爹 也許 不會 死 在 鼠疫 了 。 」 而 現在 ， 她 走 在 後藤新平 為 臺灣 蓋 的 總督府 臺北 病院 ， 她 心 中 對 後藤新平 由衷 產生 敬意 。 總之 ， 她 對 日本人 的 感情 很 矛盾 。 阿好 與 丙丁 很 快 就 找到 蔣渭水 所在 的 傳染病房 病室 。 陳甜 親自 出來 應門 。 因為 這 是 感染 病室 ， 加上 蔣渭水 已經 證明 是 腸窒 扶斯 細菌 感染 。 所以 不論 是 醫院 人員 或 家屬 ， 進出 都 要 先 用 消毒水 洗手 ， 而且 要 套上 一 件 醫院 的 消毒衫 。 病床 上 的 蔣渭水 ， 臉頰 比 原來 消瘦 許多 ， 面色 微 黃 。 看到 丙丁 夫妻 ， 蔣渭水 掙扎 地 想 坐起來 ， 被 在 病榻 旁 的 正室石 有 制止 了 。 蔣渭水 改 以 右手 打招呼 ， 臉 上 擠出 一 個 笑容 。 丙丁 走向 床榻 ， 蹲 了 下來 ， 伸出 左手 ， 要 去 握 蔣渭水 的 手 。 蔣渭水 笑笑 搖頭 ， 丙 丁 恍然大悟 。 石 有 趕緊 站起 ， 把 自己 的 椅子 搬到 丙丁 身邊 ， 丙 丁 也 不肯 坐下 。 兩 人 正 互相 推讓 中 ， 一 位 年輕 醫生 捧 著 一 個 鋁盤 走 了 進來 。 盤子 內 是 一 支 很 大 的 玻璃 注射筒 。 醫生 替 蔣渭水 綁上 止血帶 ， 尋找 血管 ， 準備 為 蔣渭水 做 血管 注射 。 丙丁 看到 蔣渭水 的 手肘 上 已 是 針孔 纍纍 、 烏青 片片 ， 不覺 「 啊 」 的 一 聲 。 陳甜 說 ： 「 每 天 早 中晚 要 打 三 次 營養針 。 」 醫生 的 技術 很 不錯 ， 一 次 就 打進 血管 。 蔣渭水 說 了 一 聲 謝謝 ， 隨後 閉起 眼睛 ， 讓 醫生 慢慢 注射 。 丙丁 想到 自己 在 廈門 時 ， 也 是 被 打針 ， 但是 肌肉 注射 簡單 多 了 。 扎針 雖 不 痛 ， 打完 以後 的 皮下 硬塊 則 讓 他 吃盡 苦頭 。 這時 陳甜 在 旁邊 告訴 阿好 ， 這 是 五十 毫升 的 玻璃 針筒 ， 是 現在 所 能 製備 的 最 大 針筒 。 年輕 醫生 好不容易 把 針筒 內 的 黃色 注射液 推完 ， 站起來 準備 離開 病室 。 石 有 和 陳甜 都 起身 不停 以 日語 向 醫生 稱謝 。 丙丁 和 阿好 看 蔣渭水 很 累 ， 就 向 石 有 及 陳甜 告辭 。 阿好 和 丙丁 離開 蔣渭水 的 病室 ， 兩 人 都 心情 沉重 、 沉默 不 語 ， 緩緩 向 醫院 大門 口 走去 。 丙丁 走 得 非常 慢 。 還 沒 走到 病院 門口 ， 他 就 向 阿好 說 有些 累 ， 希望 休息 一下 。 還好 ， 臺北 病院 門口 天井 旁 ， 有 個 小 喫茶店 。 兩 人 在 喫茶店 坐 了 下來 。 丙丁 叫 了 一 杯 冰茶 ， 阿好 點 了 一 杯 咖啡 與 一 份 長崎 蛋糕 。 天井 裡 有 棕櫚樹 與 熱帶 花木 ， 還 有 個 水池 ， 各 色 錦鯉 游來游去 。 丙丁 全無 心情 觀賞 美景 ， 又 嘆 了 一 口 氣 ， 阿好 知道 他 憂心 著 蔣渭水 的 病情 。 兩 人 離開 臺南 時 ， 晴空萬里 ， 到 了 臺北 卻 是 一 片 陰天 。 此時 更 突然 下 起 雨 來 了 。 雨滴 打 在 棕櫚葉 上 ， 阿好 覺得 很 有 節奏感 ， 丙丁 卻 似乎 因 下雨 而 心情 更 惡劣 了 。 丙丁 問 ： 「 我們 和 詹天馬 的 約會 是 幾點鐘 ？ 」 阿好 說 ： 「 他 約 我們 四點 在 永樂座 見面 。 」 丙丁 的 表情 很 疲憊 ， 「 我 覺得 很 累 ， 想 回 旅舍 休息 。 妳 可以 一 個 人 去 嗎 ？ 」 阿好 點點頭 。 蔣渭水 的 病情 ， 看起來 比 他倆 原先 想 的 還 糟 。 她 了解 丙丁 現在 內心 低落 不安 。 再則 她 寫信 給 詹天馬 請求 見面 ， 是 為了 談 「 映畫 」 與 「 音樂 」 ， 她 了解 丙丁 在 這樣 的 情況 下 ， 不可能 有 心情 談論 這些 。 她 伸出 手 來 ， 握 著 丙丁 的 手 ， 「 你 別 擔心 我 ， 從 這裡 到 永樂座 會 經過 我們 住 的 旅館 。 你 坐 了 那麼 久 的 火車 ， 昨晚 在 火車 上 也 沒 睡好 。 你 先 回 旅館 休息 。 我 到 永樂座 與 詹 先生 見 了 面 ， 六點 左右 回 旅館 ， 再 一起 去 吃飯 。 如果 永樂座 今天 正好 有 演 映畫 ， 我們 一起 去 看 ！ 」 丙丁 苦笑 著 ， 「 妳 興致 真 高 ， 再 說 吧 ！ 對了 ， 替 我 向 詹天馬 說 聲 抱歉 。 」 第七 部 __UNDEF__ 永樂座 __UNDEF__ 《 火燒 紅蓮寺 》 的 盛況 ， 你們 都 看到 了 ， 永樂座 每 次 大 爆滿 。 這 個 新 娛樂 ， 日本人 稱為 「 映畫 」 ， 上海 人 稱 「 電影 」 … … __UNDEF__ 但 要 舉行 葬儀 行列 的 時候 ， 暗雲 低迷 ， 一剎那 雨 降 ， 恰似 蒼天 亦 為 蔣氏 而 流淚 … … __UNDEF__ 第四十六 章 __UNDEF__ 阿好 叫 了 人力車 。 從 臺北 病院 到 臺北 驛後站 附近 的 旅館 ， 距離 不 算 遠 。 阿好 讓 丙丁 先下 人力車 ， 再 到 大稻埕 的 永樂座 。 阿好 看看 時間 還 早 ， 就 走到 附近 很 有名 的 霞海 城隍廟 。 阿好 是 受洗 的 教徒 ， 不 舉香 ， 不 拜拜 。 也許 是 受到 丙丁 的 影響 ， 她 對 傳統 的 神祇 還是 尊敬 的 。 霞海 城隍廟 是 以 湊合 男女 的 婚姻 著名 。 她 站 在 霞海 城隍 的 神像 前 默禱 著 ， 請 神明 保佑 她 與 丙 丁 身體 能 平平安安 ， 婚姻 能 長長久久 。 她 今天 在 蔣渭水 的 病室 體會到 了 人生 無常 。 阿好 在 一九二九年 初 見 蔣渭水 ， 那時 他 英氣 煥發 ， 丙 丁 因 罹患 隱疾 而 倉皇失措 。 不 想 才 兩 年 ， 現在 丙 丁 精神 不錯 ， 反而 蔣渭水 似乎 性命 堪虞 。 她 是 女人 ， 方才 看到 陳甜 ， 特別 有感 。 美麗 嫻淑 的 陳甜 ， 與 渭水 良緣 美眷 十 年 ， 但 現在 ， 她 很 為 陳甜 擔心 ， 這 段 良緣 能 再 延續 多久 ？ 阿好 自己 的 母親 也 是 年輕 就 守寡 ， 她 了 解 長年 守寡 的 女人 的 可憐 。 看 著 陳甜 ， 她 很 是 不忍 。 阿好 又 想到 自己 ， 丙 丁 的 病 是否 痊癒 ， 她 也 不 敢 奢望 。 她 心 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