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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 有 個 年紀 很 大 的 老爺爺 , 養 了 一 隻 很 老 的 驢子 。 有 一 天 驢子 掉進 一 口 古 井 裡 爬 不 出來 。 驢子 又 害怕 又 難過 , 於是 哭 了 起來 。 老爺爺 看 了 很 難過 , 可是 驢子 就是 爬 不 出來 。 再 這樣 下去 , 搞不好 下 次 就 是 小孩子 掉進去 了 。 老爺爺 於是 決定 把 古井 填 起來 。 」 「 那 驢子 呢 ? 驢子 不 是 還 活 著 嗎 ? 」 我 追問 時 , 掌心 回憶 起 在 兒童 動物園 摸到 的 驢子 溫度 。 「 但是 老爺爺 實在 沒辦法 , 只好 叫 人 來 幫忙 , 從 上面 倒 土 下去 , 決定 要 連同 驢子 把 整 口 井 填 起來 。 」 「 太 過分 了 。 」 如果 是 喬伊 落到 井 裡 , 我 一定 會 跳進 井 裡 陪 喬伊 , 思考 怎麼 把 牠 救出去 。 老爺爺 卻 眼睜睜 看 著 驢子 犧牲 , 我 實在 無法 接受 這 種 情節 。 「 但是 厲害 的 是 之後 的 發展 。 」 理 人 用 手指 纏繞 我 的 頭髮 繼續 說 : __UNDEF__ 「 驢子 不 是 呆呆 等 著 泥土 和 石頭 淹沒 自己 , 而是 把 背 上 的 泥土 跟 石頭 抖下來 , 慢慢 填 高 井 底 站上去 。 原本 井 底 深 到 牠 根本 無法 自行 爬出來 , 最後 卻 高 到 能 輕易 爬出來 。 」 「 然後 呢 ? 」 我 沒 想 過 居然 是 這樣 一 番 轉折 , 迫不及待 想 知道 後續 。 理 人 繼續 說 下去 : 「 驢子 最後 爬出 古井 , 頭 也 不 回 地 走 了 。 」 我 想 像 驢子 的 心情 開口 問 : 「 牠 頭 也 不 回 是 因為 再 也 不會 回到 老爺爺 身邊 了 嗎 ? 」 理人 沒有 明確 回答 我 : 「 應該 是 吧 ? 」 理 人 知道 我 的 過去 , 我 沒有 特意 告訴 他 , 而是 隨口 提到 一些 往事 時 , 他 立刻 表示 自己 早 就 上網 搜尋 過 事件 細節 了 。 我 想 過 要是 會 因為 這 件 事 分手 , 不如 在 剛 交往 時 被 甩 。 知道 他 早 就 清楚 這 一切 , 我 反而 鬆 了 一 口 氣 。 他 告訴 我 , 我 的 過去 不會 影響 我們 的 關係 。 然而 他 現在 提起 這 個 寓言 , 或許 是 暗示 我 還是 有所 影響 。 我 不 清楚 他 心 裡 究竟 在 想 什麼 。 「 遇到 你 之後 , 我 想起 這 個 寓言 , 覺得 你 跟 那 頭 驢子 一樣 積極 堅強 。 」 其他 人 也 曾經 這樣 說 過 我 。 可是 我 從來 不 覺得 自己 是 什麼 積極 堅強 的 個性 , 變 得 比 以前 正面 積極 也 是 遇上 喬伊 之後 的 事 了 。 多虧 喬伊 出現 , 帶領 我 走向 光明 。 然而 遇上 喬伊 之前 , 我 一點 也 不 正面 積極 。 畢竟 原本 一直 處於 黑暗 當中 , 不但 不 知道 光 在 何處 , 連 前後 左右 都 分辨 不 出來 。 「 我 那 時候 很 膽小 又 怯弱 。 可是 身邊 沒 人 幫 我 , 我 只 能 靠 自己 。 」 所以 我 為 了 活 下去 , 什麼 都 撿起來 , 什麼 都 塞進 嘴 裡 。 「 我 想 , 『 故事 』 也 有 一 份 功勞 吧 ! 」 __UNDEF__ 我 不 知道 媽媽 當初 是 懷抱 何 種 心思 念 故事 給 我 聽 , 可是 當年 記起來 的 那些 故事 拯救 了 我 , 真的 如同 字面 所 言 , 拯救 了 我 的 性命 。 無論 現實 生活 多麼 艱辛 , 心靈 都 能 躲進 故事 的 世界 休憩 。 如果 奪走 這些 故事 , 我 可能 早 就 失去 求生 意志 了 。 我 告訴 理人 : 「 故事 是 我 的 救命 恩人 。 」 如果 故事 有 具體 的 模樣 或是 形體 , 我 應該 會 把 它 抱 在 懷裡 , 讓 它 吸吮 我 的 乳房 , 用 手 溫柔 呵護 它 , 就 像 我 對 理 人 做 的 一樣 。 後來 我們 輕輕 接吻 , 手 牽 手 睡著 了 。 我們 每 天 一定 會 上床 一 次 。 雖然 沒有 特別 約好 要 這麼 做 , 結果 卻 總是 如此 。 當 我們 赤身 裸體 擁抱 時 一定 是 全心全意 對待 對方 , 從未 隨便 怠慢 。 想 這麼 做 的 不只 是 我 , 還 有 理 人 。 他 用 渴求 我 填滿 無限 的 空白 。 每當 他 在 耳 邊 問 我 是否 舒服 時 , 我 只 能 點頭 回應 , 真 叫 人 害羞 。 這 就 是 我們 的 戀情 。 我 想 更 進一步 了解 他 , 所以 經常 渴求 與 他 連結 。 「 十和子 , 你 想 過 要 自殺 嗎 ? 」 理 人 是 在 季夏 時分 的 傍晚 問 我 這 個 問題 , 當時 我倆 交疊 連結 , 合而為一 。 我 一邊 努力 回想 , 一邊 回答 : 「 沒有 耶 ! 」 「 那 你 呢 ? 」 「 有 啊 , 想 過 好幾 次 。 但是 遇上 你 之後 , 再 也 沒 想 過 了 。 」 理 人 似乎 在 哭 。 我 朝 他 的 臉 伸出 舌頭 , 用 上下唇 溫柔 吸吮 淚水 。 他 的 淚水 在 我 舌頭 上 蒸發 。 我 不 知道 該 怎麼 形容 , 不過 他 和 媽媽 的 淚水 味道 明顯 大相逕庭 。 我 原本 以為 眼淚 的 味道 都 一模一樣 , 這 還是 第一 次 發現 其實 各 有千秋 。 「 好 癢 喔 ! 」 我 撫摸 著 理 人 的 頭髮 發出 呻吟 , 回想起 小 貓 小灰 也 曾經 對 我 做 過 類似 的 事 。 發癢 的 感覺 逐漸 化為 愉悅 。 回憶 過去 , 我 好幾 次 都 差點 就 死 了 。 可是 我 從來 沒 想 過 要 自殺 , 畢竟 我 打從 一 開始 就 沒有 自殺 這 個 選項 。 我 在 理人 懷裡 發現 不 是 只有 明眼人 才 擁有 光明 人生 。 我 的 人生 不會 因為 我 看 不 見 就 陷入 黑暗 , 人 自己 就 能 發出 光芒 。 因為 我 和 理人 身體 交疊 時 , 總會 感覺到 光芒 。 這 是 理 人 教會 我 的 事 。 到底 我 還要 跟 他 交纏 幾 次 才 會 覺得 再 也 不 需要 合而為一 了 呢 ? 我 想 自己 早 就 明白 會 迎來 這 一 天 。 畢竟 我 和 理人 都 太 心急 了 , 急 到 從 途中 就 跟 不 上 進展 。 短暫 的 夏日 戀情 如同 玻璃碗 裡 的 剉冰 , 轉眼間 便 消失 得 無影無蹤 。 我 脫下 襪子 , 赤腳 走進 院子 , 在 院子 裡 待上 一 整 天 。 院子 裡 的 白蝶草 開 了 花 。 我 想 會 叫 這 個 名字 應該 是 花朵 形狀 類似 蝴蝶 , 模樣 楚楚可憐 吧 ! 但是 白蝶草 的 花語 是 「 閃電 戀情 」 , 這 種 說法 真是 太 殘酷 了 。 每 次 腦海 浮現 這 句 花語 , 我 老是 覺得 觸霉頭 , 想要 吐 一 口 口水 。 我 沉浸 在 熱戀 的 期間 荒廢 了 園藝 工作 , 院子 裡 雜草叢生 。 拔草 的 時間 正好 讓 我 用來 冷靜 思考 理 人 究竟 哪裡 吸引 我 。 和 他 約會 的確 很 愉快 , 一同 觀賞 他 推薦 的 動畫 電影 , 聆聽 他 隨隨便便 的 解說 也 很 有趣 。 我 還 在 他 身 上 學會 如何 藉由 別人 的 身體 來 取悅 自己 。 而且 自從 認識 理人 以來 , 我 打從 心 底 愛上 夜晚 。 想到 我倆 凝視 的 是 同 一 個 世界 , 心靈 便 感到 前所未有 的 沉穩 平靜 。 然而 帶來 這些 體驗 的 人 一定 得 是 理 人 嗎 ? 我 怎麼 也 想 不 到 非 他 不可 的 理由 。 理 人 恐怕 也 沒有 理由 非 我 不可 。 理 人 離開 之後 , 院子 裡 的 昆蟲 彌補 了 多出來 的 時間 , 每 天 都 有 許多 訪客 來到 院子 裡 — — 雖然 牠們 可能 覺得 我 才 是 外來 者 。 螳螂 、 瓢蟲 、 青蛙 、 蝸牛 。 每當 發現 訪客 時 , 我 總會 輕輕 抓住 牠們 , 用 智慧型 手機 拍下 牠們 的 身影 , 利用 APP 來 辨識 。 要是 拍 得 好 , 就 能 知道 大家 的 名字 。 蝴蝶 與 蟬 的 動作 迅速 , 往往 抓 不 到 , 如果 是 移動 得 比較 緩慢 的 生物 , 每 十 次 大概 有 一 次 拍 得 清楚 。 我 因此 建立起 與 昆蟲 的 友誼 。 有時 我 會 用 掌心 包覆 人生 已經 進入 晚年 的 蟬 , 想像 生命 是 如此 短暫 脆弱 ; 即將 氣絕 的 蟬 拚命 想 逃出 掌心 的 模樣 也 惹 人 憐愛 。 當 我 把 蟬 拋向 空中 , 牠 便 擠出 最後 的 力氣 振翅 高飛 。 這 正 是 填補 短暫 夏日 戀情 消逝 後 的 好 消遣 。 「 初戀 通常 就 是 這麼 一 回 事 啦 ! 」 我 向 小鈴 隨意 報告 一些 夏天 發生 的 事情 , 她 乾脆 地 如是 作結 。 小鈴 身邊 有 兩 張 疊起來 的 坐墊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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