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 知道 。 我 什麼 都 不 知道 。 腳踏車 沿著 滴水 的 屋簷 滑行 ， 小南 又 進入 了 雨 中 。 09 仁者之憂 魯國 灰暗 的 天空 下 ， 雨點 在 木頭 屋頂 上 發出 好聽 的 聲響 。 「 智者 不惑 ， 仁者不憂 ， 勇者 不懼 。 」 老師 沉穩 有力 的 聲音 ， 迴響 在 課堂 上 ， 樸素 卻 莊嚴 的 學堂 ， 泛發 著 一 種 有 精神 的 光彩 。 「 雖然 我 還 做 不 到 ， 」 老師 溫暖 地 笑 著 說 ： 「 但是 我 會 用 一輩子 努力 學 。 」 「 怎麼 學 ？ 」 有 學生 問 。 「 學 仁 。 」 如同 往常 ， 老師 說 得 很 簡短 。 「 那 到底 ， 」 學生 眼 裡 有 一 種 打破 沙鍋 問 到 底 的 光芒 ： 「 什麼 叫做 仁 ？ 」 「 仁 ， 」 老師 微笑 的 眼 中 也 閃爍 光芒 。 「 就 是 愛 人 。 」 在 我 的 心 中 ， 我 愛 每 個 人 。 我 愛 整 個 世界 。 微風 中 的 青草 香 、 夏夜 的 蟲鳴 、 孩子 的 笑聲 、 老人 的 皺紋 、 市街 上 的 叫賣 、 人們 努力 工作 的 眼神 、 乞丐 的 身影 、 車輪 上 的 泥巴 、 日升 日落 … … 心 中 充滿 愛 的 時候 ， 整 個 世界 都 是 美麗 的 。 仁 ， 愛 人 … … 這 是 可能 的 … … 曾經 ， 在 古代 的 世界 ， 有 一 個 美好 的 時代 ， 人們 彼此 心懷 慈愛 ， 以 禮 相待 … … 然而 那 個 世界 已經 消逝 。 眼前 的 世界 ， 似乎 早已 經 忘 了 愛 是 什麼 。 當 各 國 之間 勾心鬥角 的 時候 ， 當 君主 們 彼此 笑裡藏刀 的 時候 ， 當 戰場 上 的 士兵 ， 殺紅 了 眼眶 ， 將 長矛 深深 地 刺進 敵人 的 胸口 時 … … 愛 是 被 遺忘 的 一 個 字 。 老婦人 坐 在 荒野 裡 ， 抱 著 兒子 乾癟 的 屍體 哭泣 。 大火 的 城池 裡 ， 孩子們 在 火光 中 呼喊 著 救命 。 冷漠 的 大軍 ， 踩平 一 個 又 一 個 村落 。 國君 們 在 宮殿 上 深深 皺 著 眉頭 ， 煩惱 著 怎樣 向 世界 證明 自己 的 偉大 和 英明 。 心 與 心 之間 ， 隔 著 一 片 荒涼 的 沙漠 。 美麗 的 世界 ， 成為 一 個 傷心 的 世界 。 我 想 改變 這 個 世界 。 「 老師 ， 你 在 想 什麼 ？ 」 「 我 在 想 ， 怎麼樣 才 能 改變 這 個 世界 。 」 年 逾 四十 ， 身材 魁梧 ， 溫和 而 堅毅 的 孔子 看 著 窗 外 ， 回過神 來 ， 環視 身後 的 那 群 弟子 ， 看 著 他們 熱切 的 眼神 。 「 答案 是 ？ 」 他們 問 。 「 仁 。 」 嘩… … 屋 外 的 雨 下 得 好 大 ， 整 個 天空 都 陰暗 了 下來 。 10 阿丘 你 在 哪裡 大雨 中 的 防波堤 上 ， 披 著 黃色 雨衣 的 小女孩 ， 騎 著 腳踏車 飛奔 而 過 。 天色 已經 暗 了 ， 路燈 一 盞 一 盞 眨 了 眨 眼睛 ， 亮 了 起來 。 女孩 從 黃色 兜帽 下 抬起 朦朧 的 雙眼 。 我 要 去 哪裡 ？ 我 只 想 回到 從前 ， 那 充滿 陽光 和 歡笑 、 聽 著 乙諾 清泉 般 的 鋼琴聲 ， 和 鬍子 老師 用 鞋尖 打拍子 的 時光 。 現在 乙諾 把 自己 關 在 黑暗 的 房間 裡 。 而 老師 背叛 了 我們 ， 跑到 遠方 的 海 邊 。 刷 … … 車輪 劃過 一 大 片 水潭 ， 水花 飛起 。 我 要 去 哪裡 ？ 街道 上 無數 的 車燈 像是 光 的 河流 ， 載 著 女孩 和 單車 ， 流向 繁華 的 市中心 。 潮溼 的 路面 閃爍 著 霓虹燈 的 光影 。 千百 個 想法 閃爍 在 女孩 腦海 中 。 每 個 想法 ， 好像 都 有 一 種 感覺 ， 一 種 味道 。 回憶 是 甜甜 的 、 心傷 是 刺痛 的 、 失落 是 茫然 的 。 被 誤會 的 感覺 有 一 種 酸楚 的 滋味 ， 氣憤 起來 則 全 身 僵硬 ， 腦袋 暈眩 。 讓 煩惱 成為 你 的 朋友 ， 不要 急 著 趕 它 走 ， 別 怕 它 ， 跟 它 握握手 … … 小南 想起 這 首 歌 ， 才 哼 兩 句 ……叭 ！ 車輪 一 滑 ， 腳踏車 倒 在 路 邊 水潭 裡 。 車輪 都 撞歪 了 。 好 痛 。 小南 扶 著 路 邊 的 花圃 ， 掙扎 著 爬起 ， 坐 在 人行道 邊 ， 默默 流下 淚 來 。 來往 的 路人 ， 只 注意 著 櫥窗 裡 的 精品 服飾 ， 沒有 人 多 看 她 一 眼 。 嗯 。 淒涼 無助 時 ， 有 一 種 慌張 和 冰冷 的 感覺 。 好好 感覺 ， 好好 體會 。 阿丘 是 這麼 說 的 。 阿丘 ， 那 下 一 步 該 怎麼 做 ？ 真 後悔 ， 逃出 醫院 時 太 匆忙 ， 沒有 把 那 本 神奇 的 筆記本 帶出來 。 也許 ， 可以 再 買到 一模一樣 的 筆記本 … … 小南 站起身 來 ， 揉揉 膝蓋 ， 從 背包 裡 拎出 乙諾 的 媽媽 遞給 她 的 信封袋 ， 抽出 一 張 鈔票 ， 一 跛 一 跛 地 走進 前方 的 一 家 文具店 。 文具店 的 老闆 不安 地 看 著 這 個 全 身 溼答答 、 沾滿 泥巴 的 女生 ， 在 店 裡 來來回回 挑 筆記本 。 就 是 這 種 。 架子 上 擺 著 一 排 和 醫院 裡 那 本 一模一樣 的 筆記本 。 小南 抽出 全新 的 筆記本 ， 又 選 了 一 枝 同樣 的 筆 去 結帳 。 老闆 正在 找錢 ， 小南 就 迫不及待 在 櫃臺 上 翻開 筆記本 ， 提起 筆 寫 ： 阿丘 ？ 阿丘 ？ 你 在 哪裡 ？ 文具店 裡 蒼白 的 日光燈 下 ， 小南 盯 著 筆記本 ， 等待 奇蹟 出現 。 過 了 三 分鐘 ， 筆記本 還 是 一 片 空白 ， 沒有 動靜 。 唉 。 「 這 本 可以 退 嗎 ？ 」 小南 抬頭 問 。 「 換 一 本 看看 ？ 」 老闆 的 眉頭 皺 得 像 麻花 一樣 。 小南 只好 丟下 紙 筆 ， 轉身 走出 文具店 。 為什麼 奇蹟 不再 出現 ？ 回想 今天 早上 在 醫院 裡 的 情景 … … 一樣 的 紙 、 一樣 的 筆 ， 也 下 著 一樣 的 梅雨 ， 少 了 什麼 嗎 ？ 站 在 店 門口 ， 小南 望 著 對街 ， 呆住 了 。 對面 街 上 ， 有 一 道 好 大 的 彩虹 。 小南 直直 地 穿越 馬路 ， 呆呆 地 走到 彩虹 底下 ， 抬起 頭 看 。 「 彩虹 電腦 資訊 廣場 」 ， 好 大 的 招牌 。 招牌 上 的 霓虹燈 ， 形成 一 個 好 大 的 彩虹 圖案 ， 一 閃 一 閃 ， 照耀 著 門 邊 的 三 臺 電腦 。 「 高速 上網 ！ 神奇 的 體驗 ！ 歡迎 試用 ！ 」 電腦桌 上 的 小 立牌 寫 著 。 小南 倔強 的 臉龐 ， 映照 在 液晶 螢幕 上 ， 她 沾 著 泥巴 的 手 ， 移動 滑鼠 ， 打開 即時 通訊 軟體 。 登入 …… 乙諾 ， 你 在 線上 嗎 ？ 小南 把 「 即時 通訊 名單 」 從 頭 看到 尾 。 現在 是 晚飯 時間 ， 所有 的 朋友 們 都 離線 了 。 只有 一 個 人 還 在 線上 ， 一 個 以前 不 在 名單 上 的 新 朋友 。 小南 張大 了 眼睛 ， 按 了 一下 這 個 人 的 名字 ： 「 丘 」 ， 跳出 了 一 個 空白 的 對話框 ， 上面 的 圖片 是 一 位 寬 袍 大 袖 、 額頭 高高 的 古人 。 小南 用 顫抖 的 手 開始 打字 。 南 說 ： 阿丘 ， 是 你 嗎 ？ 小南 直 盯 著 空白 的 對話框 。 頭頂 上 的 七彩 霓虹光 ， 在 螢幕 上 反射出 魔幻 的 光芒 。 過 了 一會兒 … …丘 說 ： 嗨 ， 好 久 不 見 ， 遠方 來 的 朋友 。 11 這 種 感覺 ， 就是 愛 12 黑 轎車 裡 的 明查暗訪 「 看來 ， 大小姐 就 在 這 附近 。 」 大 墨鏡 先生 鑽回 黑色 大 轎車 的 駕駛座 ， 轉身 對 後座 的 議長 大人 說 。 「 去 了 那麼 久 ， 」 議長 大人 打 著 呵欠 。 「 到底 查到 了 些 什麼 ？ 」 「 首先 ， 經過 我 的 明查暗訪 ， 確定 那 輛 腳踏車 是 大小姐 的 沒 錯 。 」 大 墨鏡 指 了 指 路 邊 一 輛 輪胎 歪斜 的 單車 。 「 廢話 。 那 是 我 三 年 前 買給 她 的 生日 禮物 。 我 一 眼 就 認出來 了 ， 還 需要 明查暗訪 嗎 ？ 」 「 是 是 。 」 大 墨鏡 把 墨鏡 拿下來 擦 了 擦 。 「 還 有 呢 ？ 」 「 文具店 老闆 說 ， 他 看見 大小姐 在 對面 那 家 資訊店 門口 的 電腦 前 ， 坐 了 很 久 。 」 「 沒 搞錯 人 吧 ？ 」 「 沒 錯 ！ 他 說 那 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