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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 。 生意 越來越 差 了 。 「 哥哥 , 我 要 吃 沙士糖 啦 ! 」 「 閉嘴 啦 ! 」 我 拿出 大富翁 陪 他 玩 。 玩 到 一半 , 他 耍脾氣 將 紙 一 抽 , 玩具 鈔 散 了 一 地 。 啪 ! 我 反手 給 他 一 巴掌 , 他 哇哇 大哭 。 隔天 , 我 決定 牽 著 他 去 找 舅舅 。 到 了 自助餐店 外頭 , 我們 先 遇到 外婆 。 她 只是 瞪 了 我們 一 眼 , 隨即 轉身 進 屋 , 沒 說話 。 舅舅 正 坐 在 廊階 , 兩 腿 大開 清洗 著 鍋具 。 「 舅舅 。 」 阿振 叫 他 。 「 哦 , 阿豐 、 阿振 , 吃 了 沒 ? 裡面 … … 」 他 往 內 看 了 一下 , 「 剩菜 都 冰 起來 了 , 舅舅 等一下 加熱 給 你們 吃 。 」 「 舅舅 , 弟弟 說 要 吃 糖果 。 」 舅舅 笑笑 : 「 要 吃 什麼 糖果 ? 麥芽糖 ? 還是 沙士糖 ? 」 他 繼續 洗 , 我 把 想 講 的 話 憋 在 心 底 , 也 越來越 不 知道 該 怎麼 繼續 說 下去 。 算了 , 不 知道 該 怎麼說 。 我 牽 著 阿振 , 轉身 就 走 。 「 阿豐 , 怎麼 要 走 了 咧 ? 」 我 停 步 , 眼淚 掉 了 下來 。 阿振 說話 了 : 「 舅舅 , 哥哥 說 要 帶 我 來 找 你 借 錢 。 」 我 往 弟 臉頰 上 又 是 一 掌 。 「 欸 ! 不要 打 弟弟 。 」 舅舅 將 水 關 了 , 往 屋 內 走 。 從 他 打開 櫃檯 抽屜 的 表情 , 我 知道 , 他 的 小本生意 賺 得 也 不 多 。 舅舅 朝 內 探看 , 再 將 錢 塞給 我 , 不 想 給 外婆 看到 。 我們 兄弟倆 走到 門 邊 , 「 等一下 ! 」 他 又 叫住 我們 : 「 這 兩 隻 雞腿 帶回去 吃 。 」 賺 得 不 多 的 舅 , 還是 溫暖 地 接濟 了 我們 。 他 的 手 越 暖 , 我 的 頭 就 壓 得 越 低 。 我 想起 媽 講 過 , 她 小時候 揹 著 舅舅 , 赤腳 跑去 雜貨店 買 醬油 , 踩到 碎石 , 痛 出 淚 來 。 儘管 舅舅 不 記得 那些 碎石 , 也 不 記得 他 姐姐 的 淚水 曾 沾濕 他 的 臉 , 但 這 一 刻 , 他 心懷 的 , 仍 是 滿滿 的 感激 。 § 媽 的 「 大幸 」 過後 , 就 再 也 碰 不 到 跟 運氣 有關 的 事 了 。 吃 不 飽 不 說 , 常常 連 上學 的 車錢 都 沒有 , 更 甭 提 餵 Lucky 了 。 有 一 天 , 弟 在 牠 的 鐵碗 裡 放 了 一 堆 草 , Lucky __UNDEF__ 看看 草 , 看看 我 , 然後 落寞 地 趴下來 , 直視 離 牠 最近 的 水龍頭 。 喉 內 卡 著 一 種 低沉 的 嚎叫 , 我 知道 , 那 是 餓 的 聲音 。 水龍頭 一 開 , 嘩啦 嘩啦 跑出 很多 水 , 但 沒有 一 次 跑出 食物 。 這 是 我 第一 次 從 __UNDEF__ Lucky __UNDEF__ 的 眼 裡 , 看到 衰老 的 樣子 。 狗 的 一 年 , 是 我們 人 的 七 年 , 掐指 一 算 , 我 驚覺 Lucky __UNDEF__ 真的 老 了 。 晚上 吃飯 , 稀飯 、 醬瓜 , 兩 顆 中午 剩 的 貢丸 , 我 和 弟 一 人 一 顆 , 「 將就 點 吃 吧 。 」 媽 說 。 我 貢丸 只 咬 一 口 , 剩下 的 想 給 Lucky __UNDEF__ , 沒想到 一 個 轉身 , 貢丸 被 弟 塞進 嘴 裡 。 我 想 破口大罵 , 又 於心不忍 。 只好 用力 將 他 頭髮 摸亂 , 像 舅舅 以前 對 我 那樣 。 隔天 , Lucky __UNDEF__ 無 預警 失去 蹤影 。 這 回 我 愣 在 原地 好 久 , 比 以前 牠 任何 一 次 失蹤 都 久 。 這 次 我 確信 , 牠 不 是 被 偷走 。 牠 是 棄 貧窮 而 去 了 。 我 蹲下來 , 撫摸 狗鍊 , 眼淚 撲簌簌 流 著 。 如果 媽 問起 的話 , 我 要 怎麼 回答 她 呢 ? 我 要 怎麼 強 裝 不 在乎 , 才 能 減低 她 的 愧疚 ? 我 討厭 這 個 自己 , 明明 身高 快 跟 媽 一樣 了 , 卻 一點 都 分擔不了 媽 的 重擔 。 連 一 條 狗 都 養不起 。 § 就 在 這 天 , 我 縮 在 公車站 角落 , 餓 得 緊緊 抱住 肚子 。 上 了 車 , 乘客 很少 , 一 個 過去 常 碰見 、 揹 著 蓬萊 國小 書包 的 男孩子 , 好奇 地 看 著 我 。 本 想 撇開 臉 , 卻 被 他 好奇 的 眼神 給 點穴 。 「 你 身體 不 舒服 嗎 ? 」 我 搖搖頭 。 「 你 是 百齡 國小 的 嗎 ? 」 他 看看 我 書包 。 「 我 不 住 這裡 。 」 答非所問 , 我 不知所措 。 「 你 家 住 很 遠 嗎 ? 」 他 繼續 追問 , 好像 我 臉 上 寫 了 什麼 謎語 。 「 不 算 遠 耶 。 我 住 樹林 。 」 「 那 我們 離 很 近 耶 。 」 「 我 知道 啊 , 你 都 在 西盛館 那 一 站 下車 。 」 「 可是 我 離 學校 比較 近 , 哈 。 」 「 那 可 不一定 , 我 坐 火車 就 贏 你 了 ! 」 聊 著 聊 著 , 突然 肚子 不 餓 了 。 他 叫 鄭印清 , 後來 我 常常 去 他 家 ︱ 如果 可以 把 這 座 宮廷 稱為 是 一 個 家 的話 。 平時 在 校 , 我 對 炫耀 穿 名牌 愛迪達 的 同學 都 極度 唾棄 , 可是 , 我 討厭不了 阿清 這 個 有錢人 的 兒子 。 事實 上 , 連 他 家 裡 的 整 個 氣氛 , 都 完美 得 可以 去 演 中秋節 宣導 短片 了 。 我 是 說 , 除了 白雪公主 , 誰 家 會 掛 著 壁飾 和 蠟燭 ? 「 印清 哪 ! 你 同學 留 不 留下來 吃飯 ? 」 不 留 還好 , 一 留 不得了 , 閃閃 發亮 的 湯匙 , 舀起 湯 還 會 冒出 豌豆 … … 我 心急 回家 太晚 , 鄭 爸爸 還要 幫 我 打電話 告訴 媽 我 會 晚 回家 。 我 猜 他 大概 是 跟 同學 打架 了 , 他 比 我 大 , 正好 是 血氣方剛 的 年紀 。 點到 某 一 根 菸 , 他 終於 說話 了 : 「 阿豐 。 」 我 轉 過 頭 去 看 他 。 「 我 過 不久 , 也 要 走 了 。 」 「 你 要 去 哪裡 ? 」 「 就 …… 離開 啊 。 」 他 聳肩 一 笑 : 「 我 總 不會 永遠 待在 這 吧 。 」 「 你 快 念完 了 ? 」 「 差不多 是 這樣 。 」 阿成 垂頭 , 突然 不 說話 了 。 在 這 一 刻 , 我 突然 了解到 , 以前 阿成 講話 刻意 咿咿啊啊 , 我 以為 他 是 在 耍 白痴 , 不過 他 卻 是 為了 要 遮掩 自己 奇怪 的 鼻音 腔調 。 每 個 人 , 都 有 想 遮掩 的 地方 。 我 靜靜 看 著 不遠處 , 就 是 那 個 老頭 將 我 丟出來 , 害 我 險些 被 車 輾過 的 地方 。 那 個 地方 旁邊 兩 公尺 , 是 老頭 差點 赤手 將 我 打死 在 車 內 的 地方 。 「 你 會 回來 嗎 ? 」 我 想想 , 又 問 。 「 哈 , 回來 幹嘛 ? 又 沒有 人 。 」 我 沒 多 問 「 沒有 人 」 是 什麼 意思 , 但 心 底 不免 暗暗 得意 , 沒有 人 是 指 看 不 到 我 和 媽媽 、 弟弟 。 老頭 不 是 人 , 呵 。 我 想 , 阿成 來不及 看到 我 長大 學 會 吃 檳榔 了 。 我 過去 一直 盼望 , 有朝一日 要 吐 紅紅 的 舌頭 給 他 猜 是 什麼 。 況且 , 如果 我 先 走 , 那 我 就 不 知道 他 什麼 時候 會 走 了 。 如果 我 知道 他 什麼 時候 走 , 這樣 的 別離 , 心 底 會 踏實 點 。 真 希望 他 比 我 更 早 離開 這裡 。 § 離開 的 前 一 晚 , 我 翻來覆去 , 睡 不 著 。 突然 感到 一 股 力量 圍繞 周遭 , 我 猛然 睜開 眼 , 看到 滋滋 在 床 邊 。 「 滋滋 … … 」 我 小聲 喚 他 。 他 看 著 我 , 雙眼 裡 透著 渴盼 。 「 滋滋 , 你 有 什麼 是 要 告訴 我 嗎 ? 」 街燈 灑進 走廊 , 又 從 走廊 投射 了 一點 光 , 在 滋滋 臉 上 。 他 瘦削 依舊 , 眼窩 還是 很 黑 , 滿 臉 都 是 委屈 。 我 突然 又 覺得 , 不 說話 更 好 。 我 知道 , 他 是 捨不得 我們 離開 。 可是 , 我們 非 走 不可 了 。 「 滋滋 , 我們 要 走 了 。 」 我 鼻子 一 酸 , 眼淚 掉 了 出來 , 「 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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