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接上 了 另 一 個 話題 。 他 說 自己 在 台南 逃亡 的 日子 ， 無聊 得 緊 ， 天天 窩在 屋 看 小說 ， 可是 現在 只 記得 有 一 本 叫 《 戰爭 與 和平 》 。 我 還 真 想 寫 本 小說 咧 ！ 只 可惜 我 書 讀 得 不 夠多 。 小四 看 他 頑皮 的 笑 著 ， 覺得 哈尼 和 從前 傳說 中 大不相同 。 哈尼 其實 也 只是 像 他 一樣 的 一 個 少年 ， 人 又 堅強 又 脆弱 ， 心 又 孤絕 又 遙遠 。 演唱會 辦 得 鬧熱滾滾 。 葉子 炒錢 的 眼光 果然 是 一流 的 。 當晚 中山堂 內外 張燈結綵 、 燈火 通明 ， 全 台北市 最 耍帥 的 太保 太妹 都 躬逢其盛 ， 外外 擠 得 水洩不通 ， 據說 黃牛票 還 賣 了 兩 倍 價 呢 。 眼看 自己 大力 促成 的 端正 禮俗 青少年 演唱會 如此 受到 歡迎 ， 葉子 的 得意 都 寫 在 臉 上 ， 他 陪 著 少年組 組長 在 場 內 場 外 晃來晃去 ， 意氣風發 。 滑頭 和 卡五 一 幫 人 在 場 外 充當 臨時 護衛 ， 怕 有 人 來 惹事生非 。 主要 對象 還 是 哈尼 。 演唱 開始 ， 少年組 組長 訓話 ， 唱 國歌 ， 都 是 少不了 的 排頭 。 這 一 混混 為了 不 掃興 也 不得不 乖乖 站好 。 開始 十 分鐘 ， 哈尼 現身 了 。 一 個 人 。 卡五 他們 沒 料到 哈尼 敢 單槍匹馬 前來 ， 都 楞住 了 ， 怕 他 還 結合 三環幫 和 東門幫 的 熟人 埋伏 ， 一時 僵住 。 哈尼 到 了 門口 ， 想 再 往 頭 走 。 卡五 想 了 想 還是 把 他 攔 了 下來 ， 要 票 。 哈尼 耍 起 威風 來 ： 在 我 的 地盤 上 開 演唱會 也 不 打 聲 招呼 ， 還 敢 跟 我 要 票 ？ 哈尼 順手 把 跟 著 卡五 的 嘍囉 嘴 上 的 煙 奪 過 ， 扔 在 地 上 ， 跟 我 講話 ， 沒有 人 准 抽煙 ！ 跟著 卡五 的 小鬼 也 叫 他 的 咄咄逼人 給 震懾住 了 。 這時 已 有 人 通報 了 山東 。 山東 臉色 一 變 ， 立即 趕出 場 外 。 看到 哈尼 ， 一 臉 笑容 立即 堆 了 出來 ， 客氣 得 不得了 ： 貴客 ， 貴客 ， 進來 聽聽 歌 嘛 ---- 哈尼 見 他 如此 笑容可掬 ， 也 甚 覺 意外 ， 卻 不 信 山東 會 懷 什麼 好心眼 ： 少來 這 一 套 ， 有 本事 就 別 在 這 裝 孫子 ！ 山東強 忍住 氣 ： 好 日子 大家 高高興興 ， 不然 不 好看 嘛 ！ 人 這麼多 ， 少年組 的 還 在 頭 。 恫嚇 意味 也 蠻 明顯 了 。 我們 到 別的 地方 談談 嘛 。 哈尼 也 不 想 存心 搞 ， 不過 想 給 眷村 的 一點 顏色 ， 否則 鬧開 了 ， 他 單槍匹馬 打不過 眾人 ， 自己 也 不 好看 。 一 笑 ， 跟著 山東 往 暗處 走 ， 卡五 、 光頭 遠遠的 跟 在 山東 後頭 ， 怕 老大 又 吃 了 哈尼 的 虧 。 山東 陰 著 一 張 臉 ， 不 知 在 盤算 什麼 。 跟 哈尼 走 了 一 段 路 ， 半 句 話 也 沒 吭 ， 哈尼 感到 不耐煩 ： 有種 就 亮出來 瞧瞧 ， 不要 瞎混 時間 ！ 你 衝 什麼 衝 ， 別 以為 我 不 敢 動 你 ！ 山東 也 耍 狠 ， 但 知 哈尼 狠 起來 是 出柙 猛虎 ， 心 也 一陣 怕 。 走 在 路樹 陰影 拂動 的 街道 上 ， 夜色 像 弄翻 了 的 墨水 ， 整 瓶 傾倒 在 街心 ， 四周 都 是 說 不 出 的 黑 。 遠方 燈光 乍現 ， 原來 是 輛 公車 快速 駛來 ， 車頭 兩 隻 眼睛 亮晃晃 刺進 人 的 眼睛 。 山東 心 一 橫 ， 拍拍 哈尼 的 肩 ： 小心 ！ 就 在 公車 駛來 的 那 一瞬間 ， 山東 把 哈尼 往 前 一 推 … … 公車 沒有 來得及 剎車 。 當天 夜 ， 小明 就 知道 了 哈尼 死 的 消息 。 她 正在 幫 母親 縫鞋 ， 賺 一 雙 兩 毛 錢 的 工資 ， 山東 的 女人 小 神經 跑來 告訴 她 ， 哈尼 給 車 撞 了 ， 是 意外 。 接下來 小明 病 了 好幾 天 ， 高燒 不 退 。 小明 母親 沒辦法 ， 只 能 猛 灌 她 喝水 。 她 就 這樣 在 充滿 屎尿 臭氣 的 表舅 家 ， 昏昏然 度過 好幾 個 二十四 小時 。 說 心 不 難過 是 騙人 的 。 她 似乎 寧願 自己 的 燒 退不了 ， 人 不 清醒 時 總是 快樂 些 。 報紙 上 說 哈尼 是 通緝犯 ， 意外 車禍 身亡 ， 輕描淡寫 ， 似乎 隱隱 意味 他 這 是 因果報應 。 小 貓王 、 飛機 對 哈尼 獨自 赴 演唱會 的 事 極 不 理解 ， 覺得 他 要 去 也 該 多 帶 幾 個 人 。 她 說起 父親 在 外島 ， 很少 回來 ， 自己 和 母親 相依為命 ， 寄人籬下 ， 也 說起 母親 的 氣喘 ， 常 在 半夜 發作 ， 普通 的 藥 已經 沒效 了 ， 又 沒 錢 能夠 讓 母親 好好 看醫生 。 也 沒 打算 掩藏 和 哈尼 的 事情 。 像 她 這麼 一 個 在 憂患 早熟 的 女孩子 ， 其實 知道 ， 怎麼說 哈尼 都 會 叫 張震 激動 不已 。 可是 她 還是 說 了 ， 那 是 她 目前 擁有 的 最 燦爛 的 歷史 。 哈尼 和 二一七 眷村 的 老大 決鬥 ， 確實 是 為 了 她 。 她 說 殺人 那 天 哈尼 喝醉 了 ， 可是 沒 讓 任何 人 知道 ， 當天 晚上 有 一 場 拚命 的 遊戲 。 其實 被 殺 的 如果 是 他 ， 我 也 不會 驚訝 。 小四 是 聽 得 目瞪口呆 ， 他 不 知道 這 個 清秀 漂亮 的 女孩子 ， 擁有 的 到底 是 怎麼 一 個 世界 。 小明 沒 管 他 的 反應 ， 逕自 說 下去 了 ： 我 從來 沒有 像 那 天 晚上 那麼 愛 他 。 他 就 那樣 孤單 的 離開 我 ， 孤單 的 走掉 ， 走過 大 水溝 ， 走過 學校 圍牆 ， 一 個 人 去 赴 他 的 約會 。 那 個 時候 我 才 明白 … … 小明 掉進 回憶 ， … … 原先 ， 我 一直 以為 自己 喜歡 的 是 他 的 威風 和 帥勁 ， 那 個 時候 我 才 發現 ， 我 愛 的 是 他 的 孤單 … … 你 知道 嗎 ？ 他 隨時 準備 為 我 去 死 … … 通風口 的 月光 靜靜 在 地面 上 挪移 。 有 一 顆 淚 迅速 的 從 小明 的 臉 上 落下來 ， 小四 看 得 好 清楚 。 什麼 是 愛 ？ 那 個 時候 他 正在 想 這 個 問題 。 他 第一 次 想到 愛 不 愛 這 個 問題 。 小明 又 問 他 ， 明天 試鏡 ， 他 來 不 來 ？ 小四 又 點 了 頭 。 但 終究 ， 沒有 心情 去 。 心情 不 好 的 時候 ， 什麼 倒楣 事 都 一起 找上門 來 。 數學 月考 考試 ， 滑頭 又 搶 了 小四 隔壁 小 貓王 的 位子 ， 非 要 抄 他 的 卷子 不可 ， 憑 小四 以 肘 當 牆 怎麼 擋 ， 他 那 雙 賊眼 還是 大無畏 的 掃射 過來 。 滑頭 視力 恐怕 比 小貓王 還 好 ， 否則 不會 在 重重 阻礙 中 還 抄 得 一 字 不 漏 ， 連 錯誤 都 一模一樣 。 發 數學 考卷 這 一 天 ， 兩 個 人 都 給 喚到 教務處 去 了 。 數學 老師 一 個 式子 一 個 式子 比給 教務 主任 看 ： 看到 了 沒有 ？ 你 看 ， 兩 個 人 錯 得 一 個 字兒 不 差 。 小四 和 滑頭 在 一 旁 陪 著 站 。 滑頭 反正 是 認栽 了 ， 知道 自己 做 了 賊 ， 贓物 被 起 ， 再 狡辯 也 沒用 ， 很 是 垂頭喪氣 。 小四 不 服氣 ， 顯得 氣定神閒 ， 兩 眼 直 瞧 天花板 。 你們 兩 個 為什麼 要 作弊 ？ 教務 主任 凌厲 的 眼光 掃瞄 過來 ， 看看 小四 ， 又 看看 滑頭 。 我 又 沒 給 他 抄 。 小四 不 想 多 作 解釋 ， 他 又 沒 錯 。 那 怎麼 會 錯 得 一樣 呢 ？ 他 不會 用 偷看 的 啊 ？ 關 我 什麼 事 ？ 小四 心 中 暗笑 一 聲 ， 不馴 愈 寫 在 臉 上 。 是 他 要 抄 我 的 ， 我 又 沒 給 他 抄 ！ 還 強辯 ！ 教務 主任 很 堅持 己見 ， 兩 個 人 錯 的 一樣 就 是 兩 個 人 都 有份 。 見 小四 不 吭聲 ， 眉頭 糾結 著 一 股 隱隱 的 凶氣 ， 教務 主任 又 加 一 句 ： 你 敢 對 老師 頂嘴 ？ 我 就 送 你 到 訓導處 加記 一 小過 ！ 小四 也 火 了 ： 為什麼 要 記過 ？ 我 又 沒 犯錯 ！ 訓導 主任 這時 沒 事兒 晃進來 ， 見 又 是 小四 和 滑頭 ， 破口 就 罵 ： 又 是 你們 兩 個 不良 少年 ， 敢 對 老師 這樣 講話 ？ 什麼 都 別 說 了 ， 叫 你們 家長 來 ！ 叫 家長 來 ， 可是 火 燒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