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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 慈善 」 與 「 善 」 是 同義詞 嗎 ? 至於 應該 在 英國 社會 扮演 要角 的 宗教 , 也 僅 在 傑奇 博士 最後 的 自白 中 出現 這麼 一 段 關鍵句 : 「 它 ( 人類 的 善惡 雙重性 ) 是 宗教 的 起源 , 也 是 人類 諸多 苦難 的 源頭 之 一 。 」 似乎 只 側面 映照出 , 那 個 時代 中 信仰 對於 撫慰 人心 是 多麼 無能為力 。 如果 再 往 深處 探詢 , 「 海德 先生 」 不 具 羞恥心 的 作惡 心態 , 與其 說 是 邪惡 , 不如 說 是 在 當時 被 視為 「 瘋癲 」 的 「 疾病 」 。 人們 對 此 感到 不安 、 亟欲 將 其 消滅 , 希望 這 抹 幽靈 「 消失 」 在 眾人 生活 中 。 或許 為了 映照出 這 股 強大 的 壓力 , 那 所謂 「 瘋癲 」 的 化身 始終 處於 幾乎 失語 的 狀態 。 然而 到 了 故事 的 最後 , 「 消失 」 的 究竟 是 誰 ? 「 死亡 」 的 又 是 誰 ? 理性 等於 善良 嗎 ? 善良 是 純粹 的 概念 嗎 ? 或者 我們 進一步 問 : 邪惡 與 善良 可以 截然 一分為二 嗎 ? 而 瘋癲 又 等於 邪惡 嗎 ? 所謂 「 不顧 後果 的 邪惡 」 難道 不 是 社會 階級 建構 下 製造出 的 「 邪惡 」 嗎 ? 即便 看似 簡潔 的 文本 , 當 我們 仔細 檢視 每 個 角色 的 個性 與 觀點 時 , 似乎 都 還 能 發現 這些 提問 不停 在 其 間 游移 閃爍 。 又 或許 更 重要 的 是 , 在 不停 「 化身 」 的 情節 中 , 我們 真的 看到 一 個 人 的 意識 被 切割開 了 嗎 ? 傑奇 博士 本來 便是 善惡 綜合體 , 為何 需要 另 一 具 身體 盛裝 「 更 純粹 」 的 惡 ? 比起 「 多重 人格 」 的 「 一 身 多 靈 」 , 《 化身 博士 》 其實 更 像 個 「 一 靈 多 身 」 的 故事 , 是 一 種 身體 被 賦予 比 靈魂 更多 想像力 的 「 物質性 神話 」 。 所以 或許 , 與其 說 這 是 一 個 「 善 與 惡 」 的 故事 , 不如 說 是 一 個 「 善 與 惡 」 在 科學 物質 世界 失 語 的 故事 ︱ 在 某些 極致 的 時刻 , 善 與 惡 都 不 夠 理性 、 不 夠 樂觀 , 不過 都 是 失去 了 話語權 的 瘋癲 。 如果 和 在 一八一八年 同樣 於 英國 出版 的 《 科學 怪人 》 ( Frankenstein ) 作 對照 , 故事 中 的 主角 同樣 以 科學 手法 製造出 了 另 一 具 「 身體 」 , 然而 作者 瑪麗 . 雪萊 ( Mary Shelley , 1797 - 1851 ) 受到 強烈 的 浪漫 主義 思潮 影響 , 雖然 採取 狀 似 當代 科學 實驗 的 情節 , 但 想 召喚 的 卻 是 類似 古代 煉金 術士 般 的 情懷 , 比如 故事 主角 就 曾 表示 : 「 我 的 空想 不只 是 這樣 而已 。 由於 我 所 喜歡 的 作者 一再 保證 他們 能夠 喚出 幽靈 或 魔鬼 , 所以 我 熱心 地 要 讓 那 保證 實現 , 但 我 的 咒語 總是 以 沒有 成功 告終 。 」 於是 這 個 彷彿 從 遠古 時代 被 召喚 回來 的 怪物 , 其實 也 是 一 個 主角 身為 浪漫 主義 者 的 理想 實體 , 只是 在 當代 的 科學 理性 中 , 即便 他 自行 學會 了 語言 , 但 永遠 註定 是 一 具 殘缺 的 身體 ︱ 一半 是 來自 當代 科學 的 無能 ; 另 一半 則 是 來自 浪漫 主義 者 在 當代 的 命運 。 其後 的 《 化身 博士 》 似乎 又 更 進一步 , 直接 把 這 個 不合時宜 的 身體 創造 在 自己 身 上 , 雖然 史蒂文生 並 不 像 雪萊 一樣 受到 浪漫 思潮 的 洗禮 , 但 這 個 「 多餘 的 身體 」 卻 都 像是 來自 遠古 的 控訴 。 在 希臘 神話 中 , 預言 家 常 是 狀 似 瘋癲 之 人 , 瘋癲 本來 可以 是 來自 另 一 個 世界 的 符號 , 但 現在 除了 科學 理性 規範 之外 , 所有 剩餘 的 部分 成為 必須 被 隔絕 的 元素 。 雖然 《 化身 博士 》 中 對於 此 元素 的 描述 仍 為 「 善惡 二元 對立 」 , 但 當 傑奇 提到 「 我 自己 從 這 新 生命 吸進 第一 口 氣 時 , 就 知道 這 個 自我 更為 邪惡 , 比 原本 的 我 邪惡 十 倍 , 將 原本 的 我 出賣給 我 原始 的 罪惡 。 」 那 「 原始 的 罪惡 」 似乎 便 已 保留 了 往 上 追索 的 通道 , 只是 當時 的 預言家 只 需要 將 瘋癲 豢養 在 自己 身體 內 , 到 了 科學 時代 卻 需要 另 一 個 身體 , 來 證明 瘋癲 確實 存在 , 甚至 我們 必須 將 其 稱為 「 不 害怕 後果 而 感受到 的 邪惡 」 , 才 能 讓 現在 的 人們 稍微 接近 、 嗅聞到 瘋癲 氣息 。 或許 就 像 那 讓 傑奇 博士 化身 的 鹽狀 晶體 一般 , 一直 要 到 最後 , 人們 才 會 發現 真正 作用 的 不 是 科學 , 而是 那 偶然 存在 又 消失 的 雜質 , 仍 穿越 古今 , 呼喚 我們 心 底 的 另 一 個 世界 ; 而 那 世界 無關 善惡 , 純粹 是 在 意識 底層 , 一 道 毋須 被 施以 價值 判斷 的 湧動 伏流 。 【 第四 章 】 丹佛斯 . 卡魯 謀殺案 __UNDEF__ 第四 章 __UNDEF__ 丹佛斯 . 卡魯 謀殺案 __UNDEF__ 將近 一 年 之後 , 在 十月 十八日 那 天 , 一 樁 異常 兇殘 的 罪行 震驚 倫敦 全 城 ; 尤其 受害人 位 高 權 重 , 又 讓 事件 更 受 矚目 。 案件 細節 雖 少 但 駭人聽聞 。 在 離 河 不遠 的 某 棟 屋子 裡 , 一 位 獨居 的 女傭 在 大約 十一點 時 上樓 就寢 。 雖然 凌晨 時 霧氣 籠罩 了 倫敦 , 但是 前 半夜 還 算是 晴朗無雲 , 滿月 把 從 女傭 房間 窗 外 俯視 的 街道 照 得 一覽無遺 。 這 位 女傭 似乎 生性 浪漫 , 她 坐 在 緊 靠 窗 下 的 儲物箱 上 , 陷入 綺思 的 迷夢 中 。 女傭 後來 淚漣漣 地 描述 事件 經過 時 一度 說道 , 她 第一 次 覺得 自己 與 全 人類 這樣 和諧 共處 , 世界 真是 美妙 。 當 她 坐 在 那裡 時 , 注意到 一 位 年長 、 衣著 體面 的 銀髮 紳士 , 順著 街道 走 了 過來 , 迎上 前去 的 是 另 一 位 非常 矮小 的 紳士 , 但 一 開始 她 並 沒 注意到 那 個 矮小 的 男人 。 當 他們 走到 可以 講話 的 距離 時 , 正好 就 在 女傭 的 眼前 , 年長 的 紳士 鞠躬 , 以 非常 禮貌 優雅 的 態度 與 對方 攀談 。 他 講 的 似乎 不 是 非常 重要 的 事情 ; 更 確切 地 說 , 他 的 手勢 看起來 只 像是 在 問路 而已 。 但是 他 說話 時 , 月光 照 在 他 臉 上 ︱ 女傭 很 喜歡 他 的 臉 , 流露出 某 種 純真 、 老派 的 仁慈 天性 , 但 仍然 有 一 份 因為 充分 自滿 而 衍生 的 上流 氣息 。 她 剛 把 視線 移到 另 一 人 身 上 , 就 吃驚 地 認出 他 身 上 居然 有 海德 先生 的 影子 ; 海德 先生 拜訪 過 她 的 主人 幾 次 , 而 她 感覺 得 到 主人 並 不 喜歡 他 。 那 個 矮小 男人 手 裡 把玩 著 一 根 沉重 的 手杖 , 一 個 字 都 沒有 回答 , 而且 好像 快 耐 不 住 性子 了 。 然後 他 突如其來 大發雷霆 , 跺腳 、 揮舞 手杖 , 而且 , 據 女傭 說 , 他 就 像 瘋子 一樣 持續 發狂 。 年長 的 紳士 退 了 一 步 , 似乎 非常 驚訝 , 又 有點 受到 冒犯 。 就 在 此時 , 貌似 海德 先生 的 人 忍無可忍 , 用 手杖 把 對方 打倒 在 地 。 接下來 , 他 像 暴怒 的 猩猩 一樣 , 踐踏 腳 下 的 受害 者 ; 手杖 像 暴風雨 一樣 落下 , 骨骼 碎裂 的 聲音 清晰 可 聞 , 受害 者 的 屍體 在 路面 上 彈跳 。 看到 這 恐怖 的 景象 、 聽到 那 可怕 的 聲音 , 女傭 暈過去 了 。 她 醒過來 報警 時 已 是 凌晨 兩點 。 兇手 早 就 揚長而去 , 但是 受害 者 還 躺 在 路 中央 , 情況 淒慘 無比 。 那 根 用來 行兇 的 手杖 , 是 用 某 種 堅硬 沉重 的 罕見 木材 製成 , 卻 在 這 無情 殘忍 的 力道 揮舞 下 攔腰 折斷 。 手杖 的 一半 碎裂開來 , 滾進 旁邊 的 陰溝 裡 ; 而 另 一半 呢 , 無疑 被 兇手 帶走 了 。 從 受害 者 身 上 , 找到 一 只 皮夾 、 一 只 金錶 , 但是 沒有 名片 , 只有 一 個 貼 了 郵票 的 密封 信封 。 受害 者 可能 是 想 把 這 個 寫 了 姓名 和 地址 的 信封 拿去 郵寄 , 寄給 信封 上 署名 的 對象 : 厄特森 先生 。 隔天 早晨 , 這 個 信封 在 厄特森 都 還 沒 起床 時 送到 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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