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 掌心 包覆 人生 已經 進入 晚年 的 蟬 ， 想像 生命 是 如此 短暫 脆弱 ； 即將 氣絕 的 蟬 拚命 想 逃出 掌心 的 模樣 也 惹 人 憐愛 。 當 我 把 蟬 拋向 空中 ， 牠 便 擠出 最後 的 力氣 振翅 高飛 。 這 正 是 填補 短暫 夏日 戀情 消逝 後 的 好 消遣 。 「 初戀 通常 就 是 這麼 一 回 事 啦 ！ 」 我 向 小鈴 隨意 報告 一些 夏天 發生 的 事情 ， 她 乾脆 地 如是 作結 。 小鈴 身邊 有 兩 張 疊起來 的 坐墊 ， 上面 睡 著 她 一 歲 大 的 兒子 。 小 嬰兒 旁邊 是 喬伊 。 牠 似乎 很 在意 小 嬰兒 的 氣味 ， 從 剛才 開始 就 片刻 不離 。 我 不 知道 該 怎麼 對待 一 歲 的 小 嬰兒 ， 還 沒有 過 任何 接觸 。 小鈴 今天 帶 兒子 來 我 家 玩 ， 我 端出 麥茶 請 她 喝 ， 繼續 說 下去 。 「 初戀 就 是 這麼 一 回 事 嗎 … … 」 __UNDEF__ 我 隔 了 一會兒 才 回答 。 風鈴 開始 發出 聲響 ， 室 外 還是 悶熱 到 絲毫 沒有 秋天 的 氣息 。 「 光 是 我們 姓氏 一樣 這 點 ， 就 讓 我 覺得 遇上 他 是 命中 註定 了 。 」 每當 沁人心脾 的 鈴聲 響起 ， 總會 叫 我 想起 在 理人 懷裡 看到 的 幻光 。 我 的 舌頭 還 記得 他 汗水 與 淚水 的 滋味 。 「 你 想想 全 日本 有 多少 人 姓 田中 啊 ？ 你 遇上 另 一 個 田中 的 機率 當然 比較 高 。 每 遇到 一 個 田中 就 陷入 戀情 ， 那 還 了得 啊 ！ 」 小鈴 一 副 不以為然 的 樣子 。 「 可是 …… 」 __UNDEF__ 我 還是 無法 放下 ， 無法 接受 用 一 句 「 閃電 戀情 」 交代 我們 之間 的 關係 。 「 小十 ， 這 種 事情 很 常見 的 。 那 個 叫 理人 的 男人 想 當 電影 導演 對 吧 ？ 他 接近 你 是 為 了 採訪 啊 ！ 趕快 忘掉 那 種 厚臉皮 的 傢伙 吧 ！ 」 理 人 的確 跟 我 說 過 他 想 存錢 拍 電影 ， 繼承 老家 的 旅館 也 是 為 了 存 拍片 費用 。 他 在 分手 之 際 說 過 「 所以 我 對 看 不 見 的 人 有 興趣 」 ， 我 一直 不 想 深究 這 句 話 的 意思 ， 小鈴 卻 大剌剌 地 把 這 件 事情 說出來 。 其實 我 的 年紀 比 小鈴 大 ， 她 卻 還是 跟 過去 一樣 把 我 當作 妹妹 看待 。 「 不過 他 人 很 溫柔 — — 」 __UNDEF__ 儘管 小鈴 說 的 都 沒 錯 ， 我 還是 不 想 說 理 人 的 壞話 。 雖然 我們 只 談 了 一 個 夏天 的 戀愛 ， 短暫 的 戀情 也 有 短暫 的 戀情 特有 的 酸甜 滋味 。 這 就 是 我 的 初戀 。 「 不過 好險 那 個 叫 理 人 的 男人 不 是 什麼 超級 大 壞蛋 ， 小十 不可以 因為 男人 甜言蜜語 就 出錢包 養 喔 ！ 」 小鈴 擺出 姊姊 的 架子 教訓 我 。 說 什麼 包養 呢 ？ 我 哪 有 那 個 錢 。 「 那 我 該 怎麼 分辨 好人 還是 壞人 呢 ？ 我 又 看 不 見 。 」 我 乾脆 直接 發問 ， 也許 小鈴 願意 告訴 我 正確 答案 也 說不定 。 結果 她 的 回答 是 ： 「 小十 啊 ！ 看 人 不 是 看 外表 ， 而是 內在 。 例如 這 個 人 怎麼 看 事情 ， 以前 有 過 什麼 經歷 ， 抱持 什麼 樣 的 價值觀 ， 金錢 觀念 和 自己 是 不 是 接近 等等 。 你 不 覺得 這些 事情 很 重要 嗎 ？ 」 我 和 理人 在一起 可 不 是 看中 他 的 外表 ， 不過 我 刻意 不 反駁 ， 畢竟 我 本來 就 看 不 見 ， 根本 不可能 憑 外表 來 判斷 人 。 我 又 問 了 ： 「 可是 所謂 的 價值觀 ， 不 聊 怎麼 會 知道 呢 ？ 」 小鈴 開始 說教 起來 ： 「 所以 一般 是 從 聊天 開始 ， 聊 了 很多 之後 才 脫 衣服 上床 ， 不 是 看 氣氛 就 上 。 像 你 這樣 一 開始 就 用 肢體 溝通 實在 是 大膽 過頭 了 。 」 面對 小鈴 ， 我 什麼 話 都 說 得 出口 。 所以 我 對 她 老實 招認 ： 「 可是 我 回過神 來 時 就 已經 很 想 做 了 ， 我 自己 也 控制不了 。 畢竟 每 次 做 我 都 覺得 整 個 身體 舒展開來 很 舒服 ， 他 也 咻 地 一下 就 進來 了 。 」 「 喂 ！ 」 小鈴 的 口氣 像 是 受不了 這 番 發言 。 「 身為 一 個 生 過 孩子 的 媽媽 ， 我 超 羨慕 咻 地 一下 就 進來 好 嘛 ！ 我 每 天 帶 小孩 累 個 半死 ， 根本 沒有 餘力 跟 先生 卿卿我我 ， 也 沒 感覺 了 。 」 我 大吃一驚 ： 「 咦 ？ 已經 沒 感覺 了 嗎 ？ 妳 之前 明明 那麼 喜歡 他 。 」 「 這 很 正常 好 嗎 ？ 心動 只有 剛 開始 的 三 年 — — 不 對 ， 應該 更 短 。 」 小鈴 的 聲音 夾雜 嘆息 。 「 不過 看到 你 這麼 有 精神 ， 真是 太 好 了 ！ 」 小鈴 大 口 喝下 麥茶 ， 語氣 出現 一百八十 度 轉變 。 我 裝出 不 知情 的 樣子 反問 她 ： 「 有 嗎 ？ 變化 有 這麼 大 嗎 ？ 」 「 你 當然 變 啦 ！ 根本 變成 另 一 個 人 。 回想起 你 剛 到 兒童 之 家 的 時候 … … 」 __UNDEF__ 小鈴 說到 這裡 突然 捧腹大笑 。 「 我 那 時候 怎樣 啦 ！ 趕快 告訴 我 ！ 」 「 那 我 老實說 囉 ！ 那 時候 你 簡直 像 隻 樹懶 。 」 「 樹懶 ？ 你 是 說 住在 動物園 裡 的 那 個 樹懶 嗎 ？ 」 我 的 思緒 瞬間 回到 夏至 那 天 造訪 的 動物園 。 那 天 我 沒 能 遇到 樹懶 。 牠 一直 掛 在 樹 上 ， 從 我們 的 位置 根本 看 不 到 ， 所以 我 連 牠 的 氣息 都 感覺 不 到 。 記得 當時 理 人 為了 向 我 解釋 樹懶 究竟 是 什麼 樣 的 動物 還 費 了 一 番 苦心 。 話說回來 ， 我 回家 之後 查詢 關於 樹懶 的 資料 ， 發現 樹懶 幾乎 都 在 樹 上 ， 不會 下 地 走路 。 如果 真是 如此 ， 兒童 之 家 剛 收容 我 時 ， 我 的確 跟 樹懶 沒 什麼 兩樣 。 「 可是 現在 你 已經 脫胎換骨 ， 美麗 到 令 人 無法 直視 。 你 真的 付出 很多 心血 呢 ！ 」 小鈴 突然 誇獎 我 ， 害 我 差點 掉下 淚 來 。 一路 以來 沒有 人 這樣 誇 過 我 ， 我 自己 也 不 曾 如此 覺得 。 然而 能 走到 今天 這 一 步 ， 我 的確 付出 很多 心力 ， 至少 我 可以 稱讚 自己 。 「 這 都 是 因為 有 妳 和 喬伊 陪伴 我 。 」 我 用 手指 隱藏 奪眶而出 的 淚水 ， 一邊 回答 小鈴 。 本來 我 還 想 加上 理 人 ， 怕 小鈴 又 生氣 就 算 了 。 但是 我 自己 很 清楚 ， 理 人 也 曾經 對 我 的 人生 有所 貢獻 。 多虧 他 出現 ， 我 才 能 自己 撞開 門扇 ， 進入 原本 一無所知 的 新世界 。 當 我 還 是 樹懶 時 ， 根本 沒 想 過 有 一 天 會 跟 小鈴 聊 起 戀愛 的 話題 ， 但是 人 是 會 改變 的 ， 我 現在 正 用 自己 的 人生 證明 這 件 事 。 當天 晚上 ， 小鈴 和 她 一 歲 的 兒子 在 我 家 留宿 。 我 在 自己 的 床 旁邊 鋪 了 墊被 給 小鈴 和 她 兒子 ， 像 過去 一樣 一起 排排 睡 。 關上 燈 過 了 一會兒 ， 聽到 小 鈴 開口 ： 「 小十 ， 你 睡 了 嗎 ？ 」 「 我 還 醒 著 。 跟 妳 在一起 就 好 開心 ， 興奮 到 睡 不 著 覺 。 」 一 聽到 我 這麼 說 ， 小鈴 也 以 撒嬌 的 語氣 回應 ： 「 我 也 是 。 」 雖然 只 有 一下子 ， 不過 這 一瞬間 我 覺得 小鈴 像是 我 可愛 的 小妹妹 。 她 繼續 以 蜜糖 般 的 聲音 說 下去 ： __UNDEF__ 「 我 覺得 啊 ， 你 一定 也 有 所謂 的 靈魂 伴侶 ， 所以 遇上 那 個 人 之前 都 不可以 放棄 喔 ！ 」 「 靈魂 伴侶 ？ 」 「 就 是 靈魂 的 另一半 。 因為 原本 是 一 個 靈魂 ， 所以 總有一天 會 遇上 對方 。 」 「 像 我 這 種 人 也 有 靈魂 伴侶 嗎 ？ 」 「 當然 有 啦 ！ 一定 有 的 。 只要 你 跟 對方 願意 ， 也 能 懷孕 生子 ， 成為 一 個 好 媽媽 。 這樣 你 就 能 覆蓋掉 過去 的 記憶 了 。 你 一定 做 得 到 這 件 事 。 你 就 是 為 了 這 個 目的 才 生存下來 的 。 這 世上 一定 有 很多 跟 你 相同 境遇 的 小孩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