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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 是 五 塊 錢 銅板 。 誰 能 告訴 我 五 塊 錢 能 買到 什麼 ? 我 現在 連 一 顆 茶葉蛋 都 買不起 了 。 我 說 過 我 不 排斥 人 總 有 倒楣 的 時候 , 但是 一 個 人 怎麼 可以 這麼 倒楣 ? 那 天 我 沮喪 地 回到 租屋處 , 剛好 接到 女友 打來 電話 , 也 就 是 現在 的 妻子 。 她 要 我 去 載 她 下班 , 當時 我 是 有點 不 願意 , 因為 我 也 擔心 機車 的 油 已經 快 到底 了 , 卻 沒 錢 加油 。 他們 七 隻 惡魔 一起 聚首 聚尾 地 在 一 個 角落 惶恐 地 看 著 我們 , 我 隨即 吆喝 三 隻 寡婦魚 回到 屬於 我們 的 角落 , 兩 邊 人馬 壁壘分明 地 各 據 一 方 , 水槽 裡 終於 有 了 短暫 的 和平 。 我們 和 七 隻 惡魔 互相 瞪視 , 從 清晨 直到 正午 , 我 的 眼睛 開始 有點 痠 … … 「 老 寡婦 , 這裡 先 交給 你 , 繼續 瞪 著 他們 , 我 瞪 得 眼睛 好 痠 , 頭 好 痛 , 我 先 躺 一下 。 」 「 你 的 頭 流血 了 ! 」 中年 寡婦 瞪 得 太 專心 , 過 了 大半天 才 發現 。 「 我 知道 , 沒 事 , 我 睡 一下 就 好 … … 以 中間 那 片 透光 的 區域 為 界 , 如果 他們 有 哪 隻 越 了 界 , 馬上 叫醒 我 。 」 我 威嚴 地 交代 。 我 睡 了 … … 十二月 十日 ( 星期一 ) 中午 , 回家 隨便 煮 個 麵 吃 後 , 也 喝 了 點 酒 , 不 多 。 決定 下午 要 走路 , 改 個 方向 走 , 往 景美 的 方向 , 打算 沿著 河 邊 的 道路 走 , 再 繞過 秀朗橋 , 到 景美 夜市 附近 看 能不能 找到 一 家 便宜 又 不錯 的 咖啡店 坐坐 。 我 揹 著 電腦 , 邊 走 邊 想 著 梵谷 揹 著 畫架 走 在 大 太陽 底下 的 畫面 。 我 抬頭挺胸 , 假設 橋 前 的 大 紅燈 就 是 普羅旺斯 的 大 太陽 … … 只有 在 微醺 的 狀態 下 我 才 能 盡興 。 我 瞇 著 眼 走 在 秀朗橋 邊 的 人行道 上 ( 就算 我 瞪大 了 眼 , 看起來 也 是 瞇 著 眼 ) , 因為 要 閃過 一 輛 腳踏車 的 緣故 , 我 竟 發現 身後 跟 著 一 隻 大 黑 狗 。 我 以為 我 也 擋到 了 牠 的 路 , 於是 停下來 , 想 讓 牠 先 過 , 但 牠 卻 只是 看 了 我 一 眼 , 也 停 了 下來 , 我 不理 牠 繼續 走 我 的 , 牠 馬上 又 跟來 了 。 我 試探性 地 走 快 , 牠 也 走 快 ; 走 慢 , 牠 也 走 慢 ; 停下 , 牠 也 停下 。 我 邊 走 邊 玩 地 陪 著 牠 , 但 牠 卻 等 我 過 了 橋 就 不再 跟 了 。 我 猜想 , 牠 只是 想 陪 我 走過 牠 的 地盤 吧 ! 我 在 景美 確實 找 不 到 一 家 適合 的 咖啡店 之後 , 本來 想 回家 的 , 沒想到 卻 收到 小秦 的 留言 。 剛好 他 家 就 在 附近 , 我 便 去 他 家 和 他 聊聊 。 我 以為 他 已經 看 過 了 我 的 劇本 才 打給 我 的 , 結果 是 還 沒有 看 。 說起來 , 小秦 和 我 也 有 許多 因緣 巧合 , 我們 一起 合作 了 我們 的 第一 部 獨立 作品 , 我們 在 同 一 個 星期 結婚 , 在 同 一 年 買 新房 , 而且 同住 在 同 一 條 河流 的 上下游 , 目前 也 同樣 都 處於 失業 的 狀態 ; 唯一 不同 的 是 , 小秦 的 太太 已經 懷孕 了 。 「 大約 什麼 時候 生 啊 ? 」 「 過完 年 吧 ! 」 「 那 你 太太 現在 還 上班 嗎 ? 」 「 還 上班 ! 」 「 …… 肚子 很 大 了 吧 ? 」 「 還好 ! 」 小秦 很 安靜 , 和 他 聊天 得 不斷 找 話題 。 我 在 差不多 該 回家 做飯 的 時間 便 向 他 告別 , 我 再度 客氣 地 請 他 看完 劇本 … … 又 揹上 我 的 畫架 踩步 過 天橋 。 那 隻 大 黑 狗 又 同樣 地 走 在 我 身後 陪 我 過 橋 。 這時 飄 起 了 一些 毛毛雨 , 又 突然 起 了 一 陣 大 風 , 我 感到 暢快 舒服 。 我 回頭 想 看看 那 隻 大 黑 狗 會 有 什麼 反應 … … 我 發現 這 隻 黑 狗 身 上 的 毛 好像 比較 短 , 跟 第一 次 遇見 的 那 隻 長 毛 的 不 太 一樣 , 而且 塊頭 也 略 小 了 一些 。 我 很 確定 是 不同 一 隻 。 我 醉 了 嗎 ? 十二月 十日 ( 星期一 ) 除了 幾 場 因 越界 所 產生 的 零星 戰鬥 之外 , 那些 如 散沙 般 的 惡魔 並 沒有 太多 瘋狂 的 舉動 發生 。 我 和 這 組 娘子軍 繼續 輪流 守衛 睡眠 … … 十二月 十一日 ( 星期二 ) 人 活 著 做 什麼 ? 人 騙人 為什麼 ? 強 欺 弱 為什麼 ? 傳宗接代 幹什麼 ? 為了 騙人 ? 被 騙 ? 為 了 欺負 人 ? 被 欺負 ? 騙人 、 欺負 人 的 想盡 辦法 不擇手段 牟取 暴利 , 發展 企業 、 發展 醫學 長命百歲 , 他們 對 社會 的 進步 做出 永遠 的 貢獻 ; 被 騙 、 被 欺負 的 沒 本事 害人 , 所以 想 辦法 自殘 , 以 尋求 早日 的 解脫 , 他們 是 有罪 的 。 哲學家 參 不 透 其中 的 道理 , 便 以 偏袒 弱者 的 姿態 自殘 ……自殘 有罪 , 因為 身體 髮膚 受 之 父母 , 因為 人 不能 逃避 , 要 勇於 面對 。 逼迫 者 無罪 , 因為 他們 是 上天 鍛鍊 弱者 的 工具 , 他們 是 物競天擇 下 的 強者 。 受害 者 有罪 , 因為 他們 的 心 中 有 個 「 貪 」 ; 加害 者 無罪 , 因為 他們 只是 為 了 生存 ? 報應 是 什麼 ? 短命 的 人 好 福氣 , 他們 就 像 提早 退伍 的 殘兵 , 不用 再 接受 戰爭 的 折磨 ; 長命 的 人 好 可憐 , 他們 是 被 囚禁 在 敵 營 , 無法 解甲 的 俘虜 。 加害 者 與 被 害 者 的 前世 是 夫妻 ? 死 後 也 將 成為 朋友 ? …… 又 死 了 一 個 哲學家 … … 我 無法 模仿 那些 不 缺 錢 的 賤 嘴 聖人 說出 那 種 「 不 為 五 斗 米 折腰 」 之類 的 鳥話 , 我 也 不 自殘 。 我 要 造孽 。 請 別 以 現代人 的 眼光 來 看 我 。 我 是 原始 動物 。 我 絕對 有 造孽 的 天份 , 缺少 的 只 是 勇氣 … … 下午 我 在 咖啡店 裡 幫 梵谷 算命 , 剛 開始 還好 , 但 一 過 三點 便 吵 得 讓 我 一 行 字 要 連續 看 三 遍 … … 我 回家 了 。 我 一 個 人 安安靜靜 , 安安靜靜 , 讓 文生 . 梵谷 從 荷蘭 鄉下 的 褐黑 蠶蛹 蛻變為 法國 巴黎 最 鮮豔 的 蝴蝶 。 十二月 十一日 ( 星期二 ) 又 是 發生 在 我 睡眠 時間 , 那 隻 盡責 的 中年 寡婦 , 因為 感覺 今天 的 水 特別 混濁 , 特地 游到 邊界 地帶 去 警戒 … … 是 那 隻 最 大型 的 惡魔 所 施 的 詭計 , 他 故意 拍打 揚起 槽 底 的 灰泥 , 在 騙 過 中年 寡婦 後 , 往 睡眠 中 的 我們 迂迴 而 來 … … 涼 熱 交替 的 高 頻率 水波 馬上 讓 我 從 睡夢 中 驚醒 過來 … … 「 啊 — — 我 的 腰 … … 」 我 閃躲 不及 , 腰部 直接 被 他 撞上 。 那 大 惡魔 被 我 撞 聰明 了 , 也 學 我 一樣 用 撞 的 。 我 痛 得 自顧不暇 地 逃亡 … … 我 和 我 的 娘子軍 再度 被 打亂 , 槽 裡 的 汙泥 混亂 了 整 個 水域 , 兩 隻 小 惡魔 趁機 追擊 我 , 我 使出 老招術 , 衝到 石壁 後 反身 跳躍 , 翻滾 到 了 他們 的 後方 , 再 對 他們 攔腰 撞擊 。 逃逸 … … 我 故意 側身 浮 在 水面 上 , 我 擬態成 枯黃 的 水草 , 我 極力 抑制住 我 痛 得 直 發抖 的 身體 … … 我 的 娘子軍 還好 吧 ? 十二月 十二日 ( 星期三 ) 我 想 我 是 休息 太 久 了 , 丈母娘 一 不 在 , 我 又 偷懶 了 。 我 帶 著 好幾 天 前 印出來 的 劇本 及 電腦 到 公館 咖啡店 , 我 花 了 一 整 天 的 時間 , 修改 了 第一 本 劇本 的 錯字 與 細節 。 十二月 十二日 ( 星期三 ) 我 好不容易 舒緩 了 身體 , 慢慢 地 下沉 進入 戰鬥 準備 。 一 陣 冰涼 的 水波 緩緩 自 我 後方 傳來 , 我 緊張 地 回頭 用力 一 撞 ! 我 又 緊急 煞住 … … 是 小 寡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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