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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點 只要 是 住在 同 一 個 屋簷 下 的 人 肯定 都 看得出來 。 但是 就算 他們 都 看得出來 , 卻 還是 沒有 人 願意 伸出 援手 , 面對 這樣 的 人 多 費唇舌 也 沒有 意義 。 — — 自從 那 條 法案 通過 後 , 我們 公司 有 好多 人 提前 退休 , 東洋子 妳 先生 要 工作 到 退休 年齡 為止 嗎 ? 「 我 先生 也 馬上 就 要 提前 退休 了 。 」 — — 什麼 嘛 , 那 就 讓 他 也 幫忙 照顧 妳 婆婆 嘛 。 「 他 呀 , 跟 大學 時期 的 朋友 約好 了 要 一起 去 環遊 世界 。 」 — — 天啊 , 這 是 什麼 情況 。 話筒 另 一 端 傳來 了 大大 的 嘆氣聲 。 「 抱歉 , 總而言之 我 不能不 留在 家 裡 。 」 — — 這樣 啊 , 可是 … … 算了 , 好 吧 , 原來如此 。 藍子 應該 有 許多 話 想 說 , 但是 對 別人 的 家務事 說 三 道 四 的 也 不 好 , 所以 才 把 話 給 吞 了 回去 吧 。 — — 總之 , 東洋子 妳 先 把 手機 號碼 告訴 我 吧 。 「 我 沒有 手機 的 , 我 每 天 都 在 家 裡 不 需要 手機 。 」 —— 這 年代 沒有 手機 還 未免 也 太 稀奇 了 , 那 妳 把 妳 電腦 的 郵件 地址 給 我 。 「 電腦 的 信箱 是 跟 我 先生 共用 的 , 如果 妳 不 介意 的話 , 我 就 留 那 個 信箱 給 妳 。 」 — — 不會 吧 , 怎麼 可能 不 介意 。 只要 想到 郵件 可能 會 被 妳 先生 看到 的話 , 我 就 寫 不 下去 了 , 那 要 不 免費 信箱 的 地址 也 可以 。 「 免費 信箱 ? 那 是 什麼 ? 」 不會 吧 , 妳 不 知道 嗎 ? 嗯 , 所謂 的 免費 信箱 就 是 …… __UNDEF__ 藍子 說到 這裡 停 了 下來 , 嘆 了 一 口 氣 。 —— 抱歉 , 感覺 要 說明 有點 麻煩 。 「 妳 說 得 對 , 抱歉 。 」 —— 東洋子 妳 道 什麼 歉 啦 , 之後 有 時間 我們 再 找 機會 見面 。 「 嗯 , 之後 找 時間 再見 。 」 「 之後 」 跟 「 有 時間 」 , 這樣 的 一 天 是 永遠 不會 到來 的 。 在 講 電話 的 過程 中 , 可以 清楚 感覺到 藍子 喪失 了 興致 。 老朋友 過 著 專職 家庭 主婦 生活 , 絲毫 讓 人 感受 不 到 過往 的 氣勢 , 兩 人 就算 見 了 面 肯定 也 聊 不 起來 , 藍子 在 心 中 應該 是 這樣 想 的 吧 。 藍子 , 妳 的 敏銳 至今 寶刀未老 。 高中 時期 的 藍子 雖然 成績 不 是 頂尖 , 但 卻 曾經 好幾 次 為 她 看 人 的 眼光 感到 驚艷 。 因為 她 講話 總是 很 直 , 所以 很多 女生 都 看 她 不 順眼 , 不過 自己 反倒 很 欣賞 她 這 一 點 。 她 總是 想到 什麼 就 說 什麼 , 所以 也 毋須 去 揣測 她 的 話 中 之意 , 相處 起來 很 輕鬆 。 但是 , 這 次 睽違 多時 在 電話 上 聊 , 發現 就 連 藍子 的 用字 遣詞 都 變 得 謹慎 , 把 都 快 說出口 的 話 吞回去 。 是 因為 出 社會 打滾 讓 她 變 了 嗎 ? 還是 說 她 覺得 自己 已經 不 值得 往來 了 … … ? 東洋子 掛上 電話 後 悄悄 地 走出 了 置物間 。 仔細 想想 , 婆婆 臥床 不 起 後 唯一 的 優點 , 就 是 自己 可以 像 現在 這樣 在 家 中 各 處 來去自如 。 以前 婆婆 還 健康 時 家 裡 都 是 由 她 來 打點 的 , 自己 在 這 個 家 根本 就 沒有 棲身 之 處 。 但 現在 客廳 跟 廚房 、 客房 還 有 二樓 的 置物間 全部 都 在 自己 的 管轄 範圍 內 , 再 加上 丈夫 回來 得 晚 , 正樹 也 不 出 房門 一 步 。 此時 樓下 傳來 了 呼叫 鈴聲 。 東洋子 急急忙忙 趕 下樓 。 其實 沒有 必要 那麼 急急忙忙 的 , 但 卻 覺得 好像 有 什麼 被 婆婆 看穿 一樣 , 所以 不禁 慌 了 手腳 。 「 媽 , 您 怎麼 了 ? 」 自己 臉 上 可能 浮現 了 不 自然 的 假笑 , 婆婆 趴 在 床 上 將 脖子 轉 了 過來 , 正 用 不 信任 的 目光 打量 自己 。 看 她 趴 著 應該 是 想要 叫 我 幫 她 按摩 腰 吧 。 自己 腰 也 很 痛 , 但 卻 無法 說出口 , 就算 說 了 肯定 也 只 會 把 自己 搞 得 不 開心 而已 , 因為 婆婆 從來 就 不 曾 好好 地 把 媳婦 說 的 話 給 聽進去 過 。 「 東洋子 , 妳 其實 很 開心 吧 ? 」 「 開心 ? 您 在 說 什麼 ? 」 東洋子 一邊 用 大拇指 按壓 著 婆婆 的 背 一邊 回話 。 這樣 幫 她 按摩 了 好幾 年 , 就算 按 到 自己 大拇指 都 變形 了 , 這 個 人 到 死 之前 也 肯定 不會 注意到 吧 。 「 妳 說 實話 。 」 「 呃 … … 我 會 因為 什麼 事 開心 ? 」 完全 聽 不 懂 婆婆 在 說 什麼 。 「 妳 喔 , 還 在 那邊 裝 , 那 條 法案 通過 了 妳 不 是 很 開心 嗎 ? 」 婆婆 把 脖子 轉 了 過來 , 張開 了 眼睛 直直 地 盯視 過來 , 一 副 妳 別 想 唬弄 我 的 神情 。 「 為什麼 我 會 開心 呢 ? 」 因為 這 條 法案 , 自己 只 剩下 十五 年 可 活 。 相較 之下 婆婆 可是 活到 了 八十四 歲 , 而且 還 有 兩 年 的 緩衝期 , 怎麼 想 都 不 公平 。 當然 , 自己 也 不 想 在 每 天 得 躺 在 床 上 的 狀況 下 苟延殘喘 地 活 , 但是 只 能 活 到 七十 歲 還是 太 短 了 。 「 那 條 法案 不 是 兩 年 後 開始 正式 施行 嗎 , 也就是說 , 妳 只要 再 照顧 我 兩 年 就 可以 解脫 了 。 一 想到 可以 擺脫 我 這 個 壞心眼 的 老太婆 , 妳 肯定 覺得 很 神清氣爽 吧 。 」 「 沒有 這 回 事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至少 就 讓 我 在 這 兩 年 內 想 說 什麼 就 說 什麼 。 」 「 什麼 …… 」 __UNDEF__ 「 話說回來 , 東洋子 妳 有 聽說 那 件 事 嗎 ? 」 「 那 件 事 是 什麼 事 ? 」 「 就 是 地下 法條 啊 。 」 「 地下 法條 ? 不 曉得 , 我 沒有 聽說 這 件 事 。 」 「 妳 就 會 說謊 , 其實 妳 應該 有 聽到 風聲 吧 。 」 「 風聲 ? 我 是 要 從 哪裡 去 聽到 風聲 ? 」 自己 心 裡 有 個 東西 啪 地 一 聲 裂開 了 。 男 主持人 臉 上 浮現 祥和 的 微笑 。 「 那麼 現在 就 邀請 今日 的 現場 來賓 , 小說家 山口里子 來 與 我們 分享 她 的 看法 。 我 聽說 您 也 考慮 要 將 財產 捐出去 是 嗎 ? 」 「 沒 錯 , 雖然 現在 產量 已經 不比 年輕 那時 , 現在 我 還是 多多少少 有 在 寫 小說 。 我 先生 以前 是 國立 大學 的 教授 , 退休 後 在 私立 大學 教書 , 所以 目前 我們 夫婦倆 還是 有 收入 。 我們 絕非 資產家 , 但 目前 的 財產 要 用 在 人生 剩餘 的 兩 年 絕對 是 綽綽有餘 。 因為 我們 膝下 無 子 , 所以 兩 人 討論 了 一下 該 怎麼 處置 財產 。 我 先生 那裡 有 一些 甥姪輩 的 親戚 , 但 也 只有 在 婚喪喜慶 時 碰 過 幾 次 面 而已 , 不 是 特別 熟 。 如果 不 做 任何 安排 的話 , 財產 就 會 由 他們 來 繼承 , 但 我們 覺得 這樣 好像 不 太 好 。 我 這樣 的 想法 可能 有點 傳統 , 但 我 還是 覺得 人 是 要 透過 個人 的 努力 來 累積 財富 比較 好 。 平白無故 從 親戚 那裡 繼承 財產 , 說不定 反而 會 毀 了 那些 甥姪輩 們 的 人生 , 所以 我們 才 決定 要 將 財產 給 捐出去 。 一直 到 前 陣子 我們 都 在 考慮 要 將 財產 捐給 老人院 , 但是 隨著 七十 歲 死亡法 的 實施 , 大部分 的 老人院 都 將 消失 。 所以 我 先生 就 想說 可以 捐給 中小學 , 讓 他們 擴充 設備 。 我 心想 這 也 沒 錯 , 贊同 了 他 的 意見 。 日本 最 大 的 財產 不 就 是 人 嗎 ? 而 人 的 根本 就 在於 教育 。 前 陣子 我們 向 政府 諮詢 了 這 一 點 , 得到 的 回覆 是 他們 會 妥善 運用 我們 的 財產 。 」 「 哇 , 真是 一 樁 佳話 , 日本人 很 有 相互 關懷 的 精神 呢 , 真是 讓 人 感到 開心 。 」 「 我 也 有 話 想 說 。 」 一 位 看起來 像 紳士 般 的 白髮 男性 舉起 了 手 。 是 一 位 看起來 很 適合 紳士 手杖 跟 圓頂 硬 禮帽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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