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位 唐吉訶德 想到 了 隔鄰 的 少女 , 在 假想 中 , 他 也 給 他 高貴 的 情婦 一 個 芳名 , 然後 , 萬事 俱備 了 , 就 在 一 個 夏日 的 凌晨 , 他 上路 了 。 踏上 冒險 之 途 他 來到 了 一 家 小 客棧 時 , 在 他 心目中 , 那 是 一 座 雄偉 的 城堡 , 他 把 店 老闆 當成 城主 , 然後 一口 認定 城主 一定 要 莊嚴 的 為 他 授封 。 店 老闆 也 就 在 半 開玩笑 之下 , 依照 從 騎士 故事書 看來 的 一知半解 , 一本正經 的 為 他 舉行 授封 儀式 , 授給 他 騎士 的 封號 。 唐吉訶德 的 故事 , 就 從 這裡 開始 彷彿 已經 超脫 現實 所 能 理解 的 概念 了 , 當 他 得意洋洋 的 帶 著 他 的 榮銜 上路 時 , 他 遇到 行商 的 隊伍 就 以為 是 敵人 的 軍隊 , 便 拿起 長矛 向 敵人 挑戰 , 結果 當然 是 被 打 得 遍體鱗傷 , 被 抬 了 回家 ; 但 他 不 退縮 , 等 傷 養好 了 時 , 他 又 去 勸服 一 位 農人 山喬 , 山喬 頭腦 也 不 太 靈光 , 所以 相信 當 他 成為 隨從 建功 回來 時 , 主人 會 封 他 做 王 , 至少 一 城 之 主 是 少不了 的 , 而且 山喬 為人 正直 , 倒是 符合 當 一 名 正義 騎士 的 忠心 隨從 , 就 這樣 , 他們 踏上 了 第二 次 的 征途 。 後來 , 唐吉訶德 看到 風車 , 以為 那 是 魔法師 把 巨怪 變成 風車 , 為 了 正義 , 所以 他 必得 與 巨魔 奮戰 , 消滅 群魔 , 救出 倒懸 的 老百姓 。 後來 , 他 又 碰到 馬車 上 坐 著 一 位 貴婦 , 還 有 兩 個 僧人 , 他 就 認定 綁架 貴婦 的 壞蛋 正 是 那 兩 個 僧人 , 這 正 是 英雄 救 美 的 大好 機會 。 闖下 大禍 在 一連串 數 不 完 的 錯置 和 笑話 當中 , 他 闖下 大禍 了 , 他 變成 了 劫囚 的 重犯 , 受到 政府 的 通緝 , 不時 有 官差 要 逮捕 他 , 他 當然 不能 被 捕 , 一 位 堂堂 的 騎士 豈能 輕易 就 被 捕 , 這 是 有辱 騎士 名節 的 作為 , 因此 他 只好 被迫 躲進 山 裡 避難 。 在 深山 裡 , 老唐吉 左思右想 , 他 想起 了 他 美麗 的 情婦 , 他 認為 自己 是 她 的 守護神 , 誓死 也 要 守護 她 的 安全 , 怎麼 可能 像 懦夫 一樣 躲 在 這裡 呢 ! 「 做為 一 個 騎士 , 這 種 瘋狂 是 應該 的 , 我 為 公主 神魂顛倒 , 我 把 全部 愛情 都 獻給 她 , 而 現在 , 我 被 致 戀人 分開 , 但 我 與 她 是 深深 相愛 啊 ! 我 要 把 這 個 充滿 心 中 的 相思 之 苦 , 告訴 我 的 公主 , 她 聽到 了 這 消息 定 會 為 我 難過 , 並且 誓言 回報 我 對 她 永恆 不渝 的 愛 , 而 這 就 是 榮耀 ! 最 大 的 榮耀 啊 ! 然而 , 來自 故鄉 的 牧師 和 理髮師 出現 了 , 他們 用 計 騙 使 唐吉訶德 下山 , 相信 「 天 將 降 大任 於 他 的 老 唐吉 深信不疑 , 急忙 衝 下山 要 解救 落難 公主 的 國家 , 然而 , 當 他 下山 , 來到 山麓 的 小 村 時 , 人們 一 擁而上 , 把 他 綑綁 起來 , 關 在 一 個 獸檻 裡 , 用 牛車 載 著 , 把 他 送回 老家 。 可憐 的 唐吉訶德 , 難道 他 一生 都 不能 為了 自己 的 理想 而 勇往直前 嗎 ? 隨從 山喬 的 想法 被 押遣 回 故鄉 時 , 他 的 隨從 山喬 和 他 的 主人 一樣 , 其實 也 不 相信 人 的 理想 — — 為 眾生 的 善念 , 竟 會 被 現實 所 摧殘 ? 山喬 對 他 的 老婆 說 : 「 妳 且 不要 問 那麼多 囉嗦 話 , 如果 上帝 保佑 的話 , 我們 還要 出馬 去 冒險 , 那 我 馬上 就 是 一 座 海島 上 的 子爵 或 總督 了 , 到時候 如果 下人 稱 妳 為 夫人 時 , 妳 才 要 樂 得 殺人 呢 ! 山喬 的 老婆 , 她 的 頭腦 也 是 跟 丈夫 一樣 的 單純 , 她 聽 得 滿頭霧水 , 但 山喬 老神篤在 的 安慰 她 : 「 妳 馬上 就 會 等到 那 一 天 的 , 不過 , 有 一 點 我 現在 一定 要 讓 妳 知道 , 凡是 世上 的 誠實 人 , 最 快樂 的 莫過於 當 遊俠 騎士 的 侍從 , 跟 主人 一起 去 冒險 , 當然 , 本來 有 很多 冒險 是 不能 完美 的 , 即使 一百 次 當中 , 有 九十九 次 的 倒楣 , 我 的 經驗 比 誰 都 豐富 , 譬如 被 人家 用 被單 包起來 丟 啦 ! 或者 結結實實 的 被 揍 一 頓 啦 , 總之 這 種 快樂 , 還是 像 翻山過嶺 啦 , 搜索 樹林 啦 , 拜訪 城堡 啦 , 反正 是 一樣 的 充實 、 快樂 的 啊 ! 原來 , 從 唐吉訶德 的 侍從 這 一 段 心理 白描 , 我們 又 何 忍 去 打擊 山喬 和 他 主人 的 幻夢 呢 ? 夢想 與 現實 然而 , 在 真實 世界 裡 , 容不得 生活 中 有 太多 的 幻想 , 譬如 你 能夠 騎 著 一 匹 白 馬 , 悠閒 的 遊逛 於 中山北路 的 林蔭大道 嗎 ? 或者 你 能夠 把 自己 裝扮成 一 個 小丑 , 不 為 任何 商業 或 藝術 目的 而 在 人群 當中 帶給 孩童 歡笑 嗎 ? 不 ! 你 不能 ! 當 你 如此 裝扮 , 不但 家長 不 認為 小丑 可以 帶給 孩子 美麗 的 童年 , 相反 的 , 人們 會 相信 你 是 拍 電影 或 電視劇 的 演員 。 在 井然有序 的 社會 中 , 有 序 是 表面 的 , 但 人們 不 看 暗潮洶湧 的 真相 , 去 看 表象 的 浮面 , 這 時候 , 難怪 有 幻夢 的 人 要 被 視為 瘋子 了 。 唐吉訶德 的 理想 , 表面 上 彷彿 不 是 社會 的 問題 , 而是 他 小說 看 太多 了 無法 分辨 真實 與 幻想 , 以至於 變成 一 位 到處 惹 人 嘩笑 的 小丑 而已 — — 但是 , 請 你 想 一 想 , 不要 分割 唐吉訶德 , 不要 認為 他 是 死 抱 著 春 殘碎 夢 的 可憐 糟 老頭 。 我們 且 問 自己 , 往 內 觀 , 想 一 想 , 曾幾何時 , 我們 不再 希望 做出 像 老唐吉 那樣 偉大 的 壯舉 ? 曾幾何時 , 我們 不再 希望 有 一 位 愛 你 的 愛人 , 有 一 位 忠心耿耿 的 侍從 , 有 受 人 尊敬 的 頭銜 , 然後 像 遊俠 一樣 四處 救 人 、 行俠仗義 ? 難道 我們 不再 有 英雄 情懷 ? 不再 有 俠義 情懷 ? 唐吉訶德 與 哈姆雷特 是 迥然 的 不同 , 不同 的 是 , 哈姆雷特 彷彿 是 一 隻 走入 死胡同 的 迷途 羔羊 , 尋找 不同 的 人生 , 他 試 著 要 走出 自己 執著 的 陰影 , 但 他 走 不 出來 , 他 有 情感 的 包袱 , 他 有 太多 羞愧 的 包袱 , 他 有 太多 的 包袱 , 使 他 被 包袱 壓 著 走 , 他 也許 知道 該 打碎 包袱 , 或 放下 包袱 , 即 可以 輕鬆 自如 的 走 一 段 最 自由 的 人生路 , 但 他 放不下 他 的 包袱 ! 而 唐吉訶德 的 包袱 牽扯 確實 少 了 很多 , 他 應該 自由 多 了 , 他 不 自由 嗎 ? 他 不顧 一切 , 不顧 現實 有 多少 包袱 等 著 他 拎 , 他 只 想到 遲暮 之 年 , 還 有 很多 事情 沒 完成 , 而 他 的 本性 是 那麼 的 善良 , 善良 到 他 竟 在 只 有 一 匹 老 瘦 馬 和 破舊 的 武具 , 以及 一 位 忠心 義膽 的 侍從 之下 , 舉起 他 的 矛 , 穿 起 他 的 盔甲 , 勇往直前 , 他 瘋 了 嗎 ? 潛意識 告訴 他 , 如果 他 再 不 做 點 什麼 , 他 就 了以殘生 , 這 一生 變 得 毫無 意義 了 ! 但是 人們 不 了解 他 , 又 有 多少 人 了解 他 呢 ? 當 我們 看 這 一 篇 故事 , 如果 只 看到 表面 , 看到 唐吉訶德 只 是 一 個 愚蠢 又 可笑 的 老瘋子 , 那麼 , 我 可以 說 , 笑 別人 , 其實 也 就是 笑 自己 , 只不過 在 笑 自己 的 可悲 而已 。 現實 中 , 你我 又 何嘗 不 是 真假 不 分 、 現實 與 想像 都 快要 分 不 清楚 的 平凡人 呢 ? 譬如 , 當 你 做 了 一 場 逼真 的 夢 醒來 以後 , 剎那 之間 , 你 會 分 不 清楚 剛才 的 幻夢 是 真 是 假 ? 又 如果 當 你 在 做 春夢 時 , 你 融 於 美 夢 當中 , 那 時候 的 你 還 清楚 的 知道 你 在 「 夢 中 嗎 ? 又 譬如 , 當 你 與 一 群 知交 好友 到 KTV 唱歌 、 喝 酒 助興 , 唱 著 唱 著 , 你 突然 投入 悲歌 的 境界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