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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 天地 人間 , 什麼 最 大 ? 」 周瑜 想 了 想 , 向 上 一 指 : __UNDEF__ 「 當然 是 天 最 大 了 。 」 「 不 對 。 」 「 是 地 。 」 「 不 對 。 瑜兒 , 你 回去 好好 想 吧 ! 我 下 次 再 問 你 。 」 一 個 月 後 , 周忠 又 來 了 。 他 的 問題 把 周瑜 折磨 得 坐 臥 不安 , 比 天 還 大 的 , 是 什麼 東西 呢 ? 「 伯父 , 我 實在 想 不 出來 , 您 告訴 我 答案 吧 ! 」 周瑜 垂頭喪氣 。 「 是 人 的 心 。 」 「 是 人 的 心 ? 」 周瑜 一時 還 理解不了 。 周忠 摸 著 他 的 後腦勺 : __UNDEF__ 「 人 的 心 能 把 天地 都 包容下 。 瑜兒 , 你 要 記住 , 你 要 有 這樣 一 顆 心 。 」 這 個 答案 , 周瑜 用 了 好幾 年 才 完全 理解 , 且 體會 越來越 深刻 。 有 了 這 件 事 , 對於 一時 不 懂 的 名士 高人 的 言論 , 周瑜 都 銘記在心 , 慢慢 領悟 , 忽然 一 天 , 心靈 的 迷霧 消散 , 陽光 普照 , 這些 都 成為 自己 的 智慧 。 商谷 滿頭大汗 地 跑來 了 , 見 周瑜 竟然 沒 覺察 , 就 順 著 他 的 目光 看過去 。 「 鳥窩 到處 都 有 , 公子 為何 看 得 這麼 出神 ? 」 「 我 看 的 除了 鳥窩 , 還 有 那 棵 樹 。 」 一 棵 要 枯死 的 樹 有 什麼 好看 的 ? 也許 是 周 公子 書 讀 得 好 , 能 在 這 樹 和 鳥窩 之間 看出 什麼 道理 。 商谷 這樣 想 , 卻 沒 再 問 下去 。 「 我 請 你 辦 的 事 , 怎麼樣 了 ? 」 「 現在 往來 的 客商 越來越 少 了 。 一 是 民亂 蜂起 , 土匪 到處 出沒 , 二 是 各 地 農業 和 手工業 正 遭受 嚴重 破壞 , 能 買賣 的 東西 越來越 少 。 但 公子 交代 的 事兒 , 我 就是 不 睡覺 不 吃飯 也 要 辦好 。 」 商谷 將 一 冊 厚厚 的 竹簡 交給 周瑜 : 「 你 想 知道 的 事情 都 在 這 上面 了 。 」 原來 , 在 這 三 年 , 從 淮江 精舍 畢業 的 學生 有 六十七 人 , 其中 四十八 人 的 經歷 和 下落 , 周瑜 在 淮江 精舍 打聽到 了 , 另外 十九 人 沒有 消息 。 他 就 請 商谷 去 查 。 商谷 結識 許多 路經 合肥城 的 富商 巨賈 , 這些 客商 來自 四面八方 , 都 想 在 合肥城 結交 幾 個 可靠 有用 的 朋友 。 沒 過 半 年 , 這 十九 個 人 的 下落 就 查出來 了 , 他們 或是 在 各 地 講學 , 或是 在 富貴 人家 當 私人 老師 , 或是 任 某 地 小吏 , 或是 閑賦 在 家 ; 有 七 人 生 於 官宦 之 家 , 得以 出任 朝廷 命官 , 但 都 非 要職 。 「 這 段 日子 , 各 地 又 發生 了 什麼 事情 ? 」 商谷 又 將 一 張 密密麻麻 寫滿 字 的 帛書 遞給 周瑜 , 周瑜 迫不及待 地 接過 手 來 讀 : __UNDEF__ 「 一 、 益州 綿竹 民亂 再 起 , 為首 者 馬相 和 趙祗 , 自稱 黃巾軍 , 殺 刺史 郤儉 , 十餘 日 , 即 破 三 郡 , 亂兵 增至 數萬 人 。 益州 從事 賈龍 率兵 討伐 , 方息 。 二 、 這 一 年 , 靈帝 出賣 官爵 , 關內侯 值 五百萬 錢 。 三 、 黃巾軍 殘部 郭大 等 人 起兵 於 河西 白波谷 , 攻 太原 、 河東 兩 郡 。 四 、 匈奴 屠 各 部落 進入 并州 , 殺 刺史 張懿 。 五 、 長沙人 區星 起事 , 議郎 孫堅 奉詔 討伐 , 功成 , 為 長沙 太守 , 被 封為 烏程侯 。 六 、 皇帝 讓 鉤盾令 宋典 在 南宮 修建 玉堂殿 , 並 讓 掖庭令 畢嵐 鑄造 四 個 銅人 、 再 鑄 四 口 銅鐘 , 容量 為 兩千 斛 , 又 鑄造 一 種 名為 『 天祿 』 的 銅獸 及 吐 水 的 銅 蛤蟆 , 放 在 平門 外 的 橋 東 , 水 從 蛤蟆 口 中 吐出 , 流入 皇宮 …… __UNDEF__ 七 、 江夏郡 趙慈 聚眾 造反 , 殺 南陽郡 太守 秦頡 。 八 、 濟北國 發生 旱災 , 朝廷 無 糧 可 派 , 百姓 易 子 而 食 , 餓死 數萬 人 。 」 周瑜 看完 , 眉頭 緊皺 , 好半天 不 發 一 言 。 商谷 不 敢 打擾 他 , 就 叫 胖 老闆 親自 下廚 , 炒 幾 個 好 菜 。 周瑜 揮手 表示 不 要 , 並 掏出 兩百 錢 , 塞給 商谷 。 商谷 推託 不過 , 就 收下 了 。 商谷 很 想 和 周瑜 像 以前 那樣 聊天 , 但 周瑜 今日 沒 那 份 心情 。 周瑜 走到 那 棵 大樹 下 , 又 看 了 那 個 鳥窩 幾 眼 。 我 多麼 像 這 個 鳥窩 裡 的 一 隻 小鳥 啊 ! 這 晚 , 周瑜 在 窗 前 一直 坐 到 天黑 , 聽 著 窗 外 的 蟬 鳴 , 看 著 暮色 漸 濃 。 沒有 月色 , 只有 一點 星光 閃耀 在 遙遠 的 北方 。 聽說 這 顆 星 無比 的 大 且 明亮 , 只是 太 遠 , 才 經常 被 人們 忽視 。 看 著 星光 , 他 又 想起 了 那 顆 枯樹 上 的 鳥窩 , 還 有 那 幾 隻 雛雀 … … 1 __UNDEF__ 顏衡 在 顛簸 沉悶 的 車 裡 挺起 身子 , 掠開 厚 車簾 , 眺望 著 前方 一 座 城牆 的 輪廓 。 凜冽 的 北風 掠過 華北 平原 , 一 部分 受阻 於 大別山 , 折回 淮南 大地 。 車 裡 被 清冷 的 空氣 洗滌 了 一 遍 , 他 頓時 清醒 許多 。 淮江 精舍 是 天下 讀書人 心 中 的 一 塊 聖地 。 由 顏衡 和 盧植 兩 人 創辦 , 得到 名 滿 天下 的 儒士 如 鄭玄 、 喬玄 、 何顒 、 許劭 等 的 大力 相助 , 至今 二十餘 年 , 三千餘 弟子 皆 成為 德才 兼備 的 社會 棟樑 , 成名 成就 於 天下 者 , 有 百餘 人 之多 。 十 年 前 , 盧植 進京 為 官 , 成為 「 清流 」 的 領袖 , 更 是 征討 黃巾賊 的 名將 , 顏衡 則 獨自 支撐 著 淮江 精舍 。 顏衡 是 合肥人 , 師承 於 經學 大師 馬融 , 三十 歲 時 仿效 孔子 遊學 四方 。 他 學識 淵博 , 見解 精深 , 連 皇帝 ( 漢靈帝 劉宏 ) 都 知道 了 他 的 才學 , 招 他 入朝 , 他 無意 於 仕途 , 只 想 興辦 私學 , 將 仁義 禮 智 信 傳播給 每 個 人 , 讓 天下 百姓 都 能 溫 良恭儉讓 。 皇帝 鼓勵 讀書人 , 授予 顏衡 祕書監 之 職 , 食 皇家 俸祿 , 不 派 實務 , 仍然 一心 辦學 , 以 表彰 他 興學 教 民 之 功 。 「 子翼 , 快 到 舒縣 了 , 你 能 找到 公瑾 的 家 嗎 ? 」 牽 著 馬韁 的 子翼 躬 了 一下 身子 : __UNDEF__ 「 稟告 夫子 , 周家 在 舒縣 名聲 顯赫 , 一 問 便 知 , 而且 , 我 也 來 過 。 」 子翼 姓 蔣 名 幹 , 九江郡 人 , 是 顏衡 的 學生 。 他 和 周瑜 友情 深厚 , 放假 時 , 他 兩 次 到 周瑜 家 中 做客 , 和 周瑜 同 案 夜讀 , 同床 而 眠 。 「 進城 之後 , 先 找 家 客店 住下 , 明天 一早 再 去 周家 。 」 顏衡 兩 鬢 的 白髮 在 風 中 顫抖 著 , 眼角 的 皺紋 洗煉 而 又 深長 : 「 君子 首 當 律己 , 止於 繁儀 。 」 「 弟子 聆聽 教誨 , 記 在 心 間 。 」 顏衡垂 下手 , 讓 車簾 再次 把 冷 風 擋住 , 被 車窗 過濾 了 的 陽光 像 混濁 的 黃河水 淹沒 了 他 , 他 感覺 心口 不 暢 , 渾身 不適 , 彷彿 某 種 禍端 的 前兆 向 他 襲來 。 「 公瑾 這 孩子 不會 出事 吧 ! 」 顏衡 年 過 半百 , 心力 不濟 , 已經 萌生 退意 , 回首 一生 , 他 心意 滿足 , 想 一 想 百 年 身 後事 , 他 只 祈求 淮江 精舍 能 代代 相傳 , 並 為 此 費盡 心機 。 就 在 半 年 前 , 他 總結 了 近 四 年 的 篩選 , 決定 讓 周瑜 來 繼承 他 的 衣缽 。 「 公瑾 會不會 病 了 ? 」 顏衡 的 心 一 路 上 都 是 懸 著 的 : 「 他 回家 兩 個 月 有餘 , 一點 音訊 都 沒有 , 若是 病 了 , 其 家人 也 會 來 告知 啊 ! 」 「 公瑾 先天 生 得 弱小 , 但 他 這 兩 年 發育 得 極好 , 且 每 日 聞 雞 舞劍 , 從未 聽 他 生 過 病 。 」 「 許多 學長 都 覺得 你 可能 是 對 的 。 」 「 天下 萬物 , 唯 道 獨 尊 , 權 為 輕 , 威 次之 。 」 周瑜 高興 地 說 。 「 公瑾 , 許多 人 在 徘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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