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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學 著 認識 人類 二元 天性 的 全貌 。 我 發現 , 這 兩 種 天性 在 我 的 意識 中 彼此 爭鬥 , 雖然 說 我 屬於 其中 一 種 也 沒有 錯 , 但 那 其實 是 因為 我 根本 兩 者 兼備 。 在 我 年輕 時 , 在 我 的 科學 發現 還 無法 以 最 粗淺 的 假設 來 暗示 有 這 種 奇蹟 之前 , 我 就 已經 會 愉快 地 沉醉 在 我 鍾愛 的 白日夢 中 , 想像 這些 元素 的 分裂 。 我 告訴 自己 , 如果 可以 把 每 個 元素 裝 在 不同 的 身體 中 , 生活 就 可以 免於 許多 難以 忍受 的 事情 。 邪惡 的 人格 可以 與 遠大 的 志向 分道揚鑣 , 哀悼 它 正直 的 孿生 兄弟 。 而 正直 的 人格 可以 堅定 、 安心 地 踏上 它 的 陽關大道 , 從 行善 中 獲得 樂趣 , 免於 另 一 個 邪惡 人格 所 帶來 的 羞辱 與 懺悔 。 人類 的 詛咒 , 就 是 這些 相異 的 人格 , 在 意識 苦難 的 溫床 中 , 像 柴堆 一樣 被 捆 在一起 。 這 對 南轅北轍 的 孿生 兄弟 只 能 不斷 掙扎 。 那 , 要 怎麼 才 能 將 它們 分開 ? 我 思考 得 極為 深入 , 並且 從 實驗桌 上 發現 另 一 個 觀察 的 角度 。 我 開始 更 深入 地 察覺 , 我們 的 身體 , 這 看似 堅固 的 外衣 , 其實 如 霧 一樣 稍縱 即 逝 , 只是 打 著 哆嗦 的 無形 之 物 ︱ 相信 從未 有 人 想 得 這麼 透徹 。 我 已經 發現 某些 藥劑 , 可以 脫去 、 扒下 血肉 的 外衣 , 就 像 微風 一樣 可以 掀動 帳篷 的 簾幕 。 基於 兩 個 理由 , 我 不 願 對 自己 所 揭示 的 醫學 研究 支派 多 作 解釋 。 第一 , 我 一向 接受 的 一 個 觀念 , 就 是 我們 永遠 必須 承擔 生命 的 末日 與 重擔 ; 如果 我們 企圖 擺脫 這 種 命運 , 命運 只 會 帶 著 更 陌生 、 更 駭人 的 壓力 回到 我們 肩 上 ; 第二 , 從 我 之後 的 敘述 也 能 發現 , 因為 , 唉 ! 這 太 明顯 了 , 我 的 發現 還 不 夠 完整 。 我 不只要 經由 靈魂 中 高尚 、 光輝 的 力量 , 認識 我 原本 的 身體 , 還要 設法 製作出 合成 藥劑 , 將 這 種 力量 從 高高在上 的 王座 拉下 , 讓 第二 種 形體 和 面貌 浮現 。 這樣 的 改變 對 我 而言 一樣 自然 , 因為 如此 可以 呈現出 我 靈魂 中 卑劣 的 部分 , 看見 卑劣 的 印記 。 若 能 成真 , 則 余 願 足 矣 ! 在 將 理論 付諸 實行 之前 , 我 猶豫 了 很 長 的 時間 。 我 很 清楚 自己 會 冒 著 死亡 的 風險 , 因為 足以 控制 、 撼動 身分 的 藥劑 , 只要 稍微 過量 、 或是 調製 時間 略 有 不當 , 就 可能 毀掉 我 亟欲 改變 的 軀體 。 但是 如此 獨特 、 深奧 的 發現 對 我 是 極 大 的 誘惑 , 終於 勝過 了 警訊 。 我 早 就 備妥 了 酊劑 , 還 從 一 家 藥品 批發商 那裡 買 了 大量 特定 的 鹽類 。 從 實驗 中 , 我 知道 這 種 鹽類 是 最後 一 項 必備 原料 。 在 一 個 該死 的 夜裡 , 我 混合 了 所有 的 原料 , 看 著 它們 在 杯 裡 沸騰 、 冒煙 。 沸騰 平息 後 , 我 鼓起 勇氣 , 喝下 藥劑 。 最 痛苦 的 煎熬 緊接 而 來 : 骨頭 慘遭 磨嚙 、 致命 的 噁心感 襲來 , 還 有 精神 上 的 恐懼 , 連 生命 初始 與 終結 的 時刻 都 無法 與 之 匹敵 。 然後 這些 痛苦 開始 迅速 消散 , 我 重新 掌控 自己 , 如同 剛 生完 一 場 大病 。 我 的 感官 意識到 某 種 奇異 、 新鮮 無比 、 因 新奇 而 帶來 的 甜美 感受 。 我 覺得 身體 變 得 更 年輕 、 更 輕盈 、 更 快樂 , 身體 裡 的 自我 則 感到 一 股 任性 的 輕率 。 混亂 的 感官 影像 從 我 的 想像 中 , 如同 磨坊 水道 一樣 奔流 而 過 , 掙脫 義務 的 枷鎖 , 我 感受到 一 種 從未 體驗 過 的 自由 , 但 絕不 單純 , 即將 釋放 我 的 靈魂 。 我 自己 從 這 新 生命 吸進 第一 口 氣 時 , 就 知道 這 個 自我 更為 邪惡 , 比 原本 的 我 邪惡 十 倍 , 已 將 原本 的 我 出賣給 我 最 原始 的 罪惡 。 而 當時 , 這 種 想法 如同 美酒 般 醉人 。 我 伸出 雙手 , 因為 感官 的 新鮮 感受 而 欣喜若狂 。 但 我 伸出 手 時 , 突然 發現 自己 的 身高 縮減 了 。 當天 我 的 房間 裡 沒有 鏡子 。 現在 在 我 書桌 邊 的 鏡子 , 是 後來 才 特地 為了 這 種 軀體 上 的 變形 而 放置 的 。 然而 當天 , 夜晚 已經 過去 大半 , 可以 算是 隔天 早上 了 ︱ 雖然 還 非常 黑 , 但是 天光 已經 亮 到 宣告 白晝 即將 來臨 ︱ 屋 裡 的 其他 人 都 還 在 最 深沉 的 夢境 中 。 我 因為 希望 和 成就 而 激動 不已 , 決定 冒險 以 新 的 形體 走到 我 的 臥室 。 我 穿過 院子 , 繁星 從 天 上 俯瞰 著 我 ; 我 驚異 地 想像 , 天 上 第一 顆 星 誕生 時 , 並 不 知道 自己 將 永遠 閃耀 。 我 在 自己 的 家 裡 像 個 陌生人 一般 , 躡手躡腳 穿過 走廊 , 來到 自己 的 房間 , 首次 見到 了 愛德華 . 海德 的 長相 。 在 此 我 必須 純粹 就 理論 來 進行 敘述 , 不 是 記錄 我 已 知 的 事實 , 而是 記錄 我 認為 最 有 可能性 的 解釋 。 我 天性 中 邪惡 的 那 一 面 , 現在 可以 受 我 操控 ; 這 個 自我 與 我 剛剛 丟棄 的 自我 相比 , 較 不 健全 、 缺乏 發展 。 當然 , 在 我 有生之年 , 畢竟 有 九成 的 時間 都 過 著 勤懇 、 高尚 、 自制 的 生活 , 邪惡 的 自我 缺乏 發揮 施展 的 空間 。 所以 我 認為 , 愛德華.海德 才 會 比 亨利.傑奇 矮小 、 輕盈 、 年輕 。 就 像 亨利 .傑奇 的 臉 上 有 顯而易見 的 良善 , 愛德華 . 海德 的 臉 上 也 有 清清楚楚 、 明目張膽 的 邪惡 。 此外 , 邪惡 ︱ 也 就 是 人性 中 致命 的 一 面 ︱ 還 在 軀體 上 造成 變形 、 萎縮 的 印記 。 可是 當 我 看到 鏡子 裡 那 醜陋 的 形象 , 感受到 的 不 是 厭惡 , 而是 歡迎 的 雀躍 之 情 。 這 一 面 , 也 是 我 自己 ; 它 看起來 自然 、 符合 人性 。 在 我 眼 裡 , 它 甚至 更 有 精神 , 比 我 自己 習以為常 、 表裡不一 、 有 缺點 的 面容 更 明確 , 也 更 獨特 。 到 目前 為止 我 都 完全 正確 。 我 觀察到 , 當 我 以 愛德華 . 海德 的 形象 出現 時 , 靠近 我 的 人 , 每 個 在 一 開始 都 會 明顯 地 露出 不安 的 神色 。 我 認為 , 這 是 因為 我們 周遭 所有 的 人 , 都 綜合 了 良善 與 邪惡 ; 而 愛德華.海德 , 在 各形各色 的 人 中 , 是 唯一 純粹 只 有 邪惡 存在 的 個體 。 我 只 在 鏡子 前 流連 了 一會兒 ; 實驗 的 第二 部分 、 決定性 的 部分 還 沒有 開始 。 我 還 不 知道 是否 可以 回復到 被 拋棄 的 自我 , 也 不 知道 是否 必須 在 天亮 前 逃離 這 不再 屬於 我 的 屋子 。 我 匆匆 回到 實驗室 , 再次 調製 、 喝下 藥劑 , 再度 經歷 溶解 般 的 劇痛 , 然後 再次 恢復成 亨利.傑奇 的 人格 、 身高 與 臉孔 。 當夜 , 我 來到 命運 的 十字路口 。 如果 我 當時 以 更為 高尚 的 精神 面對 我 的 發現 , 以 慷慨 和 虔誠 的 志向 冒 著 風險 進行 實驗 , 那麼 結局 一定 會 有所 不同 。 從 死而復生 的 磨難 中 , 出現 的 會 是 天使 而 非 惡魔 。 藥劑 沒有 分辨 的 能力 , 無 善惡 之 別 , 只是 打開 了 人性 牢籠 的 鐵門 , 原本 關 在 籠 中 的 就 可能 伺機 逃跑 , 就 像 腓立比 的 囚犯 ① 。 當時 我 的 美德 陷入 沉睡 , 但 我 的 邪惡 卻 因為 野心 而 保持 警醒 , 隨時 準備 掌控 大局 ; 邪惡 投射 而 成 的 形體 , 就 是 愛德華 . 海德 。 因此 , 雖然 我 現在 有 兩 個 人格 、 兩 種 外貌 , 一 個 是 全然 的 邪惡 , 另 一 個 仍 是 原本 的 亨利.傑奇 ; 但 我 對 表裡 不一 的 亨利.傑奇 是否 能 改頭換面 , 已經 喪失 信心 。 局勢 由 此 朝向 最 壞 的 情況 發展 。 即使 在 當時 , 我 都 還 沒有 戰勝 我 對 枯燥無味 的 學者 生活 所 感到 的 厭惡 。 有時候 我 仍 會 感到 心情 愉悅 , 但 愉悅 的 心情 , 說 好聽 一點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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