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疲倦 和 恐怖 的 超人 , 所以 他 坐 在 地 上 時 , 旁邊 是 死人 , 他 忘記 了 自己 所 處 的 空間 、 時間 。 在 天幕 昏黑 之 時 , 在 冷 風 吹拂 這 個 孤獨 的 活人 之 時 , 他 還 在 深思 。 最後 , 他 才 站起來 , 心想 人 的 存在 真是 不可思議 , 也 最 沒有 意義 , 走索 者 存活 時 , 是 很 不可思議 的 , 因為 他 的 工作 太 危險 了 ! 但 走索 者 死 於 自己 危險 的 職業 時 , 又 是 最 沒有 意義 的 死亡 , 因為 死 得 太 不 漂亮 了 , 這 是 不 是 說明 , 對 人 而言 , 他 自己 的 矛盾 , 仍然 是 介於 傻子 與 死屍 中間 呢 ? 他 想 著 想 著 : 「 夜 已 深 了 , 來 吧 ! 僵冷 的 同伴 , 我 揹 你 到 一 個 可以 親手 埋葬 你 的 地方 吧 ! 他 對著 死人 親密 的 說 。 遠遠的 , 你 可以 看見 一 個 孤獨 的 身影 , 他 把 屍體 扛 在 背 上 , 開始 他 的 旅程 , 一 個 小丑 走過來 對 他 說 : 「 這裡 有 太多 的 人 恨 你 , 你 被 善良 與 正直 的 人 恨 , 你 還 不 明白 嗎 ? 你 受到 嘲笑 還是 算 你 有 狗命 呢 ! 不過 , 說真的 , 你 的 言談 都 像 一 個 小丑 … … 查拉圖斯特拉 依然 沿 著 暗 巷 前進 。 到 了 鎮 門口 , 又 碰上 一 個 築 墳 的 工人 , 用 火把 照 著 他 的 臉 , 嘲弄 他 。 查拉圖斯特拉 默 不 出聲 , 踽踽 獨行 。 他 走 了 兩 個 鐘頭 , 穿過 森林 沼澤 , 聽到 無數 餓 狼 的 叫聲 , 以至於 自己 也 饑餓 起來 , 在 森林 中 , 他 停 在 一 間 小屋 前 , 他 敲門 。 一 個 老人 應門 , 手 裡 持 著 燈 : 「 是 誰 ? 三更半夜 來 敲 我 的 門 ? 「 一 個 活人 跟 一 個 死人 ! 請 給 我們 一些 吃 的 吧 ! 老人 好心 的 拿 麵包 與 酒 給 查拉圖斯特拉 , 並 說 : 「 分 一點 給 你 的 同伴 吧 ! 他 看起來 還 真 像 一 個 死人 呢 ! 「 是 的 , 我 的 同伴 是 死人 , 我 很 難 說服 他 吃 。 死 了 的 同伴 是 不會 吃 的 , 但 為了 找到 一 個 可以 埋葬 他 的 地方 , 查拉圖斯特拉 辛苦 極了 。 深夜 , 填飽 了 肚子 以後 , 沿著 星光 , 他 又 走 了 兩 個 小時 , 當 曙光 昇起 時 , 他 才 開始 躺 在 蘚苔 上 睡覺 。 他 睡 得 很 久 , 睡 過 了 破曉 時分 、 睡 過 了 早晨 , 睜開 眼睛 時 , 他 凝視 著 森林 、 凝視 著 寂靜 , 更 驚奇 地 凝視 自己 的 靈魂 。 日正 當中 , 他 困惑 的 仰望 天空 , 聽到 鳥兒 的 尖叫 , 啊 ! 看 那 一 隻 鷹 在 天空 中 盤旋 , 牠 的 身 上 掛 了 一 條 蛇 , 不 像 是 搶來 的 食物 , 牠 讓 蛇 盤繞 在 頸 上 , 像 一 對 親暱 的 朋友 般 。 經過 了 深思 的 查拉圖斯特拉 終於 反撲 了 。 他 認為 世界 在 他 眼 裡 , 變成 了 一 個 受 折磨 的 勞工 , 而 主人 是 上帝 。 上帝 是 人類 的 幻影 在 尼采 看來 , 他 要 現身說法 了 , 他 說 : 「 世界 是 一 場 夢 , 是 一 個 未 滿足 的 神 袛 眼 中 的 彩煙 , 也 可以 說 , 不管 善惡 、 苦樂 、 你 、 我 都 是 創造 者 眼前 的 彩煙 , 也 等於 說 , 創造 者 是 屬於 自己 以外 , 於是 , 他 創造 世界 。 尼采 這些 念頭 , 究竟 源自於 何處 呢 ? 尼采 不 是 否定 世間 有 上帝 的 主宰 嗎 ? 是 的 , 並 不 衝突 的 。 這 個 表面 上 看起來 神昏顛倒 、 瘋瘋癲癲 的 尼采 , 是 一點 也 不 顛倒 , 原來 尼采 這裡 所 指 的 上帝 , 是 我們 人類 所 假造 出來 的 幻影 , 正 如同 我們 在 做夢 中 , 指 水 中 月 為 月 , 不 知 身 在 此 山 的 幻影 中 , 以 假 作 真 , 從 假 中 生出 種種 的 奇想 、 假想 , 在 一 場 混亂 、 顛倒 的 夢 中 花天酒地 、 談天說地 , 不論 快樂 也罷 , 傷心 也罷 , 一如 做戲 般 , 被 自己 的 「 不 知 所 迷惑 , 所以 不 知 自己 是 在 夢 裡面 。 既然 人們 因為 迷失 , 所以 假想出 上帝 的 理論 是 成立 的話 , 那麼 , 人們 同樣 也 可以 假想 出 魔鬼 、 地獄 , 也就是說 , 上帝 是 自己 依附 而 託生 出來 的 幻影 , 是 心 的 迷惑 所 錯想 的 , 那麼 , 魔鬼 、 地獄 壓根兒 也 是 不 存在 的 , 也 是 自 心 迷惑 錯想 所 託生 出來 的 。 尼采 徹底 否定 有神論 的 觀念 , 被 人們 稱 之為 瘋狂 、 迷失 、 狂人 。 那麼 , 究竟 凡人 對 ? 或者 狂人 對 呢 ? 真理 的 定義 我 曾經 提 過 , 所謂 狂人 、 正常人 的 分別 , 只不過 是 精神 心理 狀態 的 區別 而已 , 古語 常 說 天才 與 神經 , 一 水 之 隔 , 不 是 嗎 ? 如果 甲 國 認為 殺人 如同 殺 雞 、 殺 鴨 等 那般 平常 , 所以 不 認為 殺人 有罪 。 而 乙 國 視 殺生 為 大忌 , 認為 萬物 平等 , 人 不 該 殺人 , 也 不 該 殺 動物 , 所以 殺生 有罪 。 甲 國 的 法律 不 承認 殺人 有罪 , 如果 他 來到 乙 國 , 他 一定 認為 乙 國 愚蠢 又 瘋 了 。 乙 國 來到 甲 國 時 , 他 一定 不能 生存 於 甲 國 , 而 認為 甲 國 瘋 了 。 說 一 句 公道話 , 如果 乙 國 的 觀念 才 是 真理 的話 , 那麼 到 甲 國 便 不 是 真理 了 , 而是 精神 有 問題 的 病患 了 。 所以 , 真理 是 什麼 ? 定義 的 設定 是 很 重要 的 , 這 就 是 探討 問題 的 對錯 時 , 必須 有 一 個 共同 的 基準 , 問題 才 能 談 下去 。 那麼 , 尼采 認為 世界 是 一 場 夢 , 上帝 只是 信 上帝 的 人 所 生出來 的 夢 中 假想 , 這 個 觀念 恐怕 基督徒 不能 接受 , 因為 沒有 取得 共識 的 基準 。 阿西比亞德 是 貴族 青年 , 也 是 藉著 酗酒 解脫 的 酒徒 。 蘇格拉底 指責 他 的 生活 不 真實 , 過 著 連 自己 都 無法 了解 的 生活 , 當 這 位 酒徒 青年 談到 蘇格拉底 時 , 他 清醒 的 說 : 「 我 告訴 你們 , 蘇格拉底 的 長相 , 就 像 街 上 雕像店 裡 的 一 尊 塞里納斯 神像 , 內部 雖 是 空虛 的 , 但 如果 加以 分析 , 又 好像 是 神明 的 化身 ! 他 的 隻字 片語 , 能 使 人們 驚愕 , 好像 可以 占據 人們 的 靈魂 一樣 , 但 我 不 怕 他 , 人們 認為 那 是 因為 我 醉 了 , 不 ! 我 沒有 醉 ! 我 曾 咒罵 他 的 言論 害人 , 而 他 也 的確 害 了 我 , 我 受 了 他 的 影響 而 震撼 , 使 我 向 內 探尋 真理 , 心跳 加速 , 比 祭 舞 的 狂歡 者 更 恐怖 , 我 的 眼淚 , 在 我 聽到 心跳聲 時 , 像 雨 一樣 的 落下來 , 這 是 什麼 原因 呢 ? 我 曾經 聽 過 其他 偉大 的 演說家 演講 , 我 覺得 他們 講 得 很 好 , 但 並 不會 讓 我 有 現在 這 種 — — 無法 忍受 過去 的 感覺 , 蘇格拉底 使 我 感動 的 是 , 他 迫使 我 承認 過去 的 糜爛 , 他 讓 我 發現 自己 的 慾望 — — 原來 我 的 慾望 是 那麼 齷齪 , 他 希望 我 走出 孤獨 , 加入 人群 , 我 只好 掩耳 逃開 ! 他 是 唯一 使 我 自慚 的 人 , 我 常常 很 希望 他 從 人間 消失 , 但 我 又 知道 , 如果 有 一 天 他 真的 消失 了 , 我 的 悲傷 , 一定 遠 超過 我 希望 他 消失 的 快感 ! 阿西比亞德 的 談話 , 彷彿 不斷 在 人們 的 耳 邊 迴響 , 在 一 次 又 一 次 的 聚會 中 , 無論 性情 相同 的 人們 , 或 性情 不 相同 的 人們 , 只要 是 希望 蘇格拉底 消失 的 人 , 聽說 都 有 一 種 快感 , 然而 , 對於 像 阿西比亞德 這樣 頹廢 的 酒徒 而言 , 恐怕 他們 的 悲傷 , 將 如同 宿醉 醒來 的 痛苦 那般 撕裂 吧 … … 我們 的 哲人 , 蘇格拉底 , 沒有 死亡 的 問題 。 活出 快樂 來 — ———— 自由 的 人 , 便 不再 是 自己 的 奴隸 , 他 可以 穿透 一切 , 投射 更多 的 光輝 , 來 照耀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