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穿 林 打葉聲 , 何妨 吟嘯 且 徐行 。 竹杖 芒鞋 輕 勝 馬 , 誰 怕 ? 一 簑 煙雨 任 平生 。 料峭 春風 吹 酒 醒 , 微 冷 , 山頭 斜照 卻 相迎 。 回首 向來 蕭瑟 處 , 歸去 , 也 無 風雨 也 無 晴 。 ── 蘇軾 __UNDEF__ 每 年 的 泡茶 比賽 , 是 公司 上下 的 大事 。 既是 教育 訓練 成果 的 驗收 , 更 是 對 外 宣示 泡茶 流派 的 堅持 。 特別 是 即席 表演 部分 , 意味 著 許多 主管 已 能 從 一個個 制式 的 動作 , 進步 到 隨心所欲 又 能 精準 控制 的 階段 。 近年 來 , 自己 所 做 的 最 大 努力 , 除了 不 放棄 傳統 泡茶 教育 訓練 外 , 更 致力 於 從 茶藝 進入 茶道 的 準備 、 規範 多 種 茶 的 泡 法 、 積極 開發 各 種 通用 的 茶 器具 , 希望 能 將 傳說 而 隨興 的 台灣式 泡茶 法 , 導入 一定 的 流派 。 說來 有些 好笑 , 我 是 用 百分之八十 的 努力 , 在 做 只 有 百分之二十 績效 的 工作 。 這 百分之二十 的 工作 , 卻 又 是 許多 人 逐漸 不 熱中 的 , 而 我 , 從來 沒 想 過 對錯 , 只 在意 是 不 是 應該 , 是 不 是 要 盡 己 之 能 貢獻 社會 。 台灣 的 半 醱酵 茶 已 確立 色 香 味 的 特色 , 並 被 壺 泡 地區 廣泛 接受 , 只 可惜 在 泡法 上 混淆不清 。 壺 與 杯 的 搭配 毫無 章法 , 許多 人 收藏 宜興壺 , 是 用來 保值 而 非 用來 搭配 各 類 茶 或 杯 。 直條 、 半球 、 全球 , 毫無 用器 上 的 區隔 ; 清香 、 濃香 或 陳年 茶 , 也 被 統一 處理 了 。 更 離譜 的 是 , 屬於 熬 茶 文化 中 的 「 壓制型 後 醱酵 茶 」 , 也 被 用 壺 泡 處理 了 。 杯 的 大小 、 厚薄 、 器形 , 與 各 類 茶 的 搭配 , 乃至 與 季節 的 互動 , 各 套 泡 法 的 全 套 器具 、 周邊 相對 擺飾 , 從 開始 到 結束 的 程序 … … 種種 這些 , 似乎 越 少 人 在 關心 。 今日 , 宜興壺 已 不再 流行 , 具 傳統 風格 的 泡茶館 , 一家家 關門 , 沒有 人 願意 辦 泡茶 比賽 。 茶園 往 高海拔 拓展 , 許多 人 仍 熱中 比賽 茶 , 茶藝 教室 似乎 增多 , 卻 也 僅 停留 在 傳授 茶藝 中 的 知識 , 苦 無 個人 風格 強烈 的 流派 發表 。 儘管 曾經 費心 費事 的 召集 一 場 「 茶人會 」 , 期望 凝聚 共識 , 走出 一 條 台灣 茶道 風格 的 路 , 可惜 毀 多於 譽 。 聽說 , 半 醱酵 茶 在 彼岸 漸 成 最 熱門 的 茶類 , 台灣式 的 泡茶 法 在 北京 的 茶葉 一 條 街 、 上海 的 茶葉 市場 , 已 成 時髦 的 泡 法 。 又 聽說 , 茶藝 老師 是 相當 火紅 的 職業 , 要 成為 泡茶師 除了 得 會 多 種 茶 泡 法 , 更 要 琴棋書畫 、 六 藝 兼修 , 進修期 還 需要 三 年 。 由於 考試 是 國家 主辦 , 報考 人數 屢 創 新高 。 台灣 在 冷飲茶 中 做 得 不錯 的 同行 , 卻 經常 調整 策略 , 不 是 加重 加深 茶 的 分量 , 而是 在 淡化 、 簡化 、 邊緣化 … … 。 做為 一 個 傳統 茶 文化 的 愛好 者 , 感覺 是 先 有 一 群 人 驟然 熱鬧 走進 這 一 行伍 , 發現 沒 什麼 好玩 , 又 一個個 走開 , 只 剩 自己 , 孤獨 走 在 自己 認為 對 的 路 。 比賽 當天 , 氣象 預報 說 會 下雨 , 於是 主辦 單位 問 , 「 要 叫 停 嗎 ? 」 我 說 : 「 風雨無阻 。 」 果然 , 在 櫻花雨 的 樂聲 中 下 了 一 場 少見 的 冬雨 , 把 一 桌桌 精美 的 茶席 弄髒 了 , 字畫 擺飾 也 淋糊 了 , 主辦 問 : 「 怎麼辦 ? 」 我 說 : 「 打傘 , 繼續 完成 它 ! 」 就 在 晴 時 多 雲 偶 陣雨 的 氣候 中 , 順利 完成 了 一 場 異於 去年 的 泡茶 比賽 。 剛 近 黃昏 , 雨 就 停 了 , 開霽 的 暮色 特別 迷人 。 老師 們 在 講評 時 , 感想 特 多 , 時 有 讚美 。 輪到 我 上台 說話 之前 , 蘇東坡 的 身影 一再 交錯 浮現 , 那 風霜 的 臉 安詳 而 喜悅 , 微 胖 的 身材 , 穩 而 不 浮 , 在 他 新 買 的 黃州 田園 , 沙湖道 旁 , 一 場 雨 打壞 了 他 的 下午 , 拿 雨具 的 跑 在 前頭 , 穿 華服 的 躲 在 樹 下 , 只有 他 踽踽 獨行 , 風骨 傲岸 , 毫不 倉促 。 我 常 拿 蘇軾 的 生平 勉勵 同事 。 除了 欣賞 他 多才多藝 外 , 更 在 肚 大 能 容 , 隨遇而安 , 可以 憂國 憂時 , 更 可以 愛 己 愛 人 , 他 的 真 性情 、 認真 、 樂觀 、 豁達 , 足以 為 人生 楷模 。 蘇軾 的 一生 , 好比 沙湖道 中 遇 雨 , 有 太多 打擊 毀謗 , 卻 不 影響 人生 之 路 的 從容 自在 。 富貴 他 見 多 了 , 淡泊 也 可以 過 一生 , 自信 自在 自得 , 有 根 有 節 有 果 。 千古 之後 , 令 多數 人 景仰 懷念 , 在 歷史 長 河 中 有 幾 人 能夠 ? 狼狽 的 人 多 , 沒有 定位 的 人 更 是 多 , 沒沒無聞 、 連 身旁 親朋好友 都 不會 懷念 的 人 太多 了 ! 能 真 定 風波 者 , 只 見 東坡 。 輪到 我 講評 時 , 暮色 四合 , 人馬 已 疲 , 同樣 遇 雨 , 同樣 孤單 而 行 , 同樣 一 肚子 不合時宜 , 然而 , 自己 卻 比 前人 幸運 許多 。 座 中 有 大 傘 , 身旁 多 同志 , 美麗 的 黃昏 , 殷勤 相迎 。 風波 只 是 心頭 的 一 陣 漣漪 , 睡 一 覺 , 明日 肯定 依然 朗朗乾坤 , 美麗 世界 。 決定 企業 壽命 長短 的 因素 應 是 操作 系統 本身 , 而 非 生意 本質 。 我 是 用 百分之八十 的 努力 , 在 做 只 有 百分之二十 績效 的 工作 。 從來 沒 想 過 對錯 , 只 在意 是 不 是 應該 。 15 __UNDEF__ 做好 一 件 事 就 夠 __UNDEF__ 人生 有 許多 困難 。 認識 自己 、 認識 所 處 環境 、 認清 時代 、 認知 自己 工作 價值 , 都 不 簡單 ; 尤其 , 要 堅定 一 種 想法 並 深信不移 , 用 生命 與 之 周旋 , 更 是 莫大 挑戰 。 經歷 過 許多 印證 與 事實 , 我 的 經營 做法 不一定 很 成熟 , 想法 卻 自認 極 正確 。 在 想 與 做 之間 , 礙於 人力 , 或 只 完成 一半 , 若 假以時日 , 當然 可 見 卓然 成效 。 沒有 時間表 的 過程 , 容易 令 人 迷失 ; 甘 為 棋子 的 人 , 不一定 每 顆 都 有 同等 耐心 。 歲末 年終 , 我 習慣 避靜 放空 , 在 遠離 職場 的 環境 中 清楚 檢討 自己 。 在 公司 成立 快 二十 年 的 時候 , 我 開始 認真 思考 有關 公司 正式 股份化 這 件 事 。 這 是 想 了 很 久 , 才 正式 付諸 行動 的 開始 。 公司 既然 是 個 組織 , 不但 在 概念 上 應當 共同 擁有 , 實質 上 更 該 如此 。 許多 人 聽到 「 股份化 」 , 腦 中 想到 的 大概 就 是 「 上櫃 或 上市 」 , 讓 股值 虛增 以 賺取 另 一 份 財富 。 而 我 所 想 的 是 , 怎麼樣 讓 員工 共同 擁有 公司 績效 良好 的 好處 , 替 工作 者 預 做 人生 較 長 規劃 。 十七世紀 末 , 美國 在 制憲 會議 上 , 討論 的 不 是 「 誰 應該 當 總統 , 誰 足以 領導 我們 , 誰 是 最 好 的 」 , 而是 致力 於 思考 「 什麼 樣 的 制度 或 程序 , 在 我們 這 一 代 都 死 了 後 , 仍然 產生 優秀 的 傳統 , 要 靠 什麼 原則 來 發展 國家 , 如何 運作 , 什麼 才 是 理想 的 共和國 」 。 其實 一 個 公司 就 像 國家 , 沒有 高瞻遠矚 的 經營 團隊 , 不可能 有 光明 燦爛 的 未來 。 然而 , 什麼 才 叫 高瞻遠矚 ? 根據 管理 大師 科林斯 的 研究 , 高瞻遠矚 的 創業家 沒有 幾 個 擁有 偉大 的 構想 , 有的 只 是 耐心 。 科林斯 進一步 指出 , 高瞻遠矚 的 創業家 不但 勇於 投入 目標 , 更 重視 達成 的 技巧 ; 不 以 擊敗 別人 為 目標 , 而是 自問 明天 如何 做 更 好 ; 一定 有 核心 價值 與 傳統 文化 , 一步步 做對 , 而 非 一 次 做對 ; 重視 利潤 , 卻 不 是 主要 目的 與 動力 , 把 利潤 戰場 拉 得 很 長 、 很 遠 。 從 一 個 小店 到 一 家 公司 , 三十 年 來 我們 始終 很 堅持 。 放眼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