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趁著 夜色 冒險 往 岸 上 溜 去 。 他 一路 溜滑 溜 進 一 戶 人家 的 屋頂 , 遇見 了 一 隻 噁心 的 蟾蜍 , 他 猶豫 了 一下 , 他 還是 決定 吃 了 他 , 於是 他 一路 追 著 那 隻 臭 蟾蜍 , 那 聰明 又 噁心 的 蟾蜍 一 急 便 自 屋頂 跳 了 下來 , 那 蛇 也 來不及 煞住 , 乾脆 直接 飛 衝 了 出去 。 就 在 半空 中 , 他 咬住 了 那 蟾蜍 , 雖然 他 最後 摔 在 一 顆 大 石頭 上 , 但 他 並 不 痛 , 因為 他 真的 是 一 隻 勇敢 的 蛇 , 他 是 真的 夠 資格 吃 一 頓 蟾蜍 大餐 … … 」 大家 笑容 滿 面 地 為 勇敢 的 蛇 喝采 。 「 然後 … … 故事 還 沒 講完 喔 … … 有 一 隻 貓 … … 」 所有 的 魚 又 倏地 往後 跳 了 一下 。 「 別 緊張 ! 那 是 一 隻 非常 膽小 的 肥 貓 , 他 從小 就 在 一 個 有錢人 的 家 裡 長大 , 他 每 天 和 人類 一樣 睡床 , 和 人類 一樣 吃 熟食 , 根本 就 不 夠 資格 當 一 隻 貓 。 有 一 天 這 肥 貓 在 和 人類 睡覺 的 時候 卻 誇張 地 尿 了 床 , 更 誇張 的 是 他 作夢 , 夢見 自己 正在 啃 咬 牛排 , 而 把 人類 的 枕頭 給 啃破 了 ! 這些 無情 的 人類 就 把 他 攆丟 出 門 , 不准 他 再 進 家門 , 也 不再 餵食 東西 給 他 吃 。 這 隻 餓瘦 了 的 肥 貓 , 只好 拖 著 笨重 的 身體 , 跑到 森林 裡 覓食 。 好 巧 , 他 一 眼 就 見到 了 那 隻 蛇 , 他 好 興奮 地 慢慢 摸到 那 蛇 的 後面 , 準備 偷襲 , 好好 享受 這 上天 賜 下 的 生鮮 美味 。 他 正 準備 要 撲上去 時 , 那 蛇 突然 如 惡魔 般 地 回頭 朝 那 貓 的 鼻子 死 咬 不 放 , 那 貓 的 口 鼻 都 被 咬住 了 , 腳爪 也 因 在 人類 家 中 生活 被 磨 得 光禿禿 的 。 那 蛇 花 了 一 天 的 時間 才 把 那 肥 貓 弄死 , 花 了 兩 天 的 時間 才 把 他 吞下 肚 , 花 了 三 天 的 時間 才 把 他 消化掉 … … 」 大家 又 為 蛇 的 機靈 而 喝采 。 他 真 夠 資格 吃 一 頓 肥貓 大餐 。 「 後來 大家 都 給 這 蛇 取 了 一 個 外號 叫做 惡魔 , 因為 後來 他 曾 在 一 個 水塘 裡 吞掉 一 隻 鱷魚 。 有 一 天 這 惡魔蛇 偷偷摸摸 地 溜進 一 個 小 水槽 裡 … … .
」 我 安靜 了 一下 , 所有 魚 都 聚精會神 地 被 我 所 營造 的 氣氛 給 凝結住 。 「 哈 ! 」 我 大喊 一 聲 , 所有 的 魚 都 嚇 了 一 跳 , 那 母 蓋斑鬥魚 , 我 從來 沒 看 他 嚇 得 那麼 用力 過 。 「 那 蛇 就 在 你們 的 後面 ! 啊 — — 」 我 邊 喊 邊 回頭 快 逃 。 她們 逃 得 比 我 更 快 , 連 那 隻 瘋 玫瑰魚 也 被 她們 驚慌 的 舉動 嚇 得 到處 亂 竄 … … 哈哈 哈哈 … … 我 躲 在 角落 放聲 大笑 , 看 著 她們 一下 撞 壁 、 一下 互撞 的 笨 模樣 , 我 恨不得 她們 一起 發瘋 。 哈哈 哈哈 … … 這 陰暗 無聊 的 水槽 裡 , 總得 找 些 娛樂 嘛 … … 我 希望 水 變 乾淨 之前 , 那 母 蓋斑鬥魚 可以 氣 消 , 要不然 我 就 討 皮 痛 了 。 哈哈 哈哈 … … 哈哈 哈哈 … … 十月 十日 ( 星期三 ) 國慶日 。 家 裡 的 小鬼 不用 上課 , 整 天 從早到晚 纏 著 我 , 我 則 因為 那 句 結尾 的 話 想 不 出來 , 已經 三 天 沒 去 開 電腦 了 。 今天 就 陪 孩子 們 混 一 天 吧 ! 上午 陪 他們 塗鴉 、 捏土 , 下午 陪 他們 說 故事 。 「 阿伯 , 你 講 故事 給 我們 聽 ! 」 小祈芳 說 。 我 發現 這樣 的 效果 極好 。 八月 三十日 ( 星期四 ) 電腦 的 電力 只 剩下 百分之三十四 。 中午 到 師大 吃 過 飯 之後 , 就 顯得 慵懶 , 找到 一 家 不 是 很 舒服 的 三十五 元 咖啡店 , 那 咖啡店 有點 狹窄 不 舒服 , 但 我 還是 勉為其難 地 坐下來 了 。 我 照例 打開 電腦 , 有點 昏昏欲睡 地 一直 看 著 螢幕 發呆 , 看 著 電力 慢慢 地 消失 … … 我 總是 偷懶 , 總 覺得 早上 已經 努力 過 了 , 下午 能 擠 多少 就 算 賺 多少 。 我 勉為其難 地 打下 幾 個 字 : 「 一望無際 的 稻田 , 數十 名 的 漢人 男女 帶 著 斗笠 , 拿 著 鐮刀 , 整齊 地 割 著 稻子 … … 」 我 突然間 靈光 一 現 , 決定 把 蝗蟲 加進 這 個 場面 … … 荷蘭人 = 美麗 的 蝴蝶 = 掠奪 的 蝗蟲 漢人 = 迷途 的 鯨魚 = 群鬥 的 鯊魚 西拉雅人 = 溫馴 的 鹿 = 凶殘 的 獵犬 這 個 意象式 的 想法 太 好 了 , 一 股 熱血 衝上 了 我 的 腦門 。 蝗蟲 佔據 了 我 的 頭腦 , 我 皺 著 眉頭 , 手指 像 雨點 般 一直 下 在 鍵盤 上 , 我 甚至 是 忘 了 神 地 猛 敲 , 敲 得 整 間 小 咖啡店 的 音樂 都 被 我 的 鍵盤聲 壓 了 下去 。 這 間 小 咖啡店 不如 公館 那 家 來得 人 多 吵雜 。 一 名 半百 的 老 服務生 走來 告訴 我 : 「 先生 對不起 , 可不可以 請 你 敲 鍵盤 小聲 一點 ? 旁邊 有 人 在 看書 ! 」 「 喔 ! 對不起 ! 」 我 輕 應 了 一 聲 , 馬上 又 低頭 敲 鍵 。 我 知道 這 情緒 好不容易 才 來 的 , 不能 鬆掉 , 不過 我 確實 放鬆 了 激動 的 手勁 。 但 沒 一會 我 又 忘情 地 愈 敲 愈 用力 , 直到 電腦 發出 「 嗶嗶 嗶嗶 」 的 叫聲 。 這 是 在 通知 我 快 沒 電 了 。 我 抓住 最後 一點 時間 , 仍 拚命 地 敲打 著 , 鍵盤聲 甚至 超越 了 「 嗶 」 聲 。 在 那 老 服務生 再度 走向 我 時 , 電腦 剛好 沒 電 , 還好 我 有 在 最後 一 刻 存檔 。 「 先生 … … 」 我 蓋上 電腦 , 並 收 了 起來 , 對 她 笑 一下 , 她 雖 不 高興 , 但 也 禮貌地 對 我 笑 了 一下 。 我 完成 了 一 個 咋舌 的 場面 。 我 坐 在 位置 上 看 著 外面 的 烈日 , 不知不覺 地 笑 了 。 九月 一日 ( 星期六 ) 死亡 的 氣氛 一直 圍繞 在 這 忽 冷 忽 熱 的 小 石槽 裡 , 公魚 似乎 都 受到 了 詛咒 一一 死去 , 現在 連 那 隻 小 公 斑馬魚 , 也 開始 頭重腳輕 地 無法 控制 自己 的 身體 。 而 她 的 愛人 也 似乎 不 太 願意 履行 妻子 的 誓言 , 有意 迴避 這 行動 遲緩 的 小 公 斑馬魚 , 已經 和 那 兩 個 寡婦 混成 一 幫 姊妹 情深 了 。 別人 的 家務事 , 我 不 想 干涉 , 只是 這些 母 斑馬魚 都 太 無情 了 , 我 要 好好 珍惜 我 的 母 蓋斑鬥魚 , 如果 公 魚 是 受到 詛咒 的話 , 接下來 就 是 我 了 … … 我 不 怕死 。 我 從 出生 就 不 怕死 , 只是 我 希望 能 決定 自己 的 死法 。 幾 次 的 經驗 告訴 我 , 莽撞 地 躍出 水槽 是 最 愚笨 的 死法 。 病死 是 最 沒有 尊嚴 的 。 戰死 ? 我 得 再 想想 該 和 誰 戰 , 一 窩 的 母魚 ? 我 還是 先 享受 我 的 愛情 吧 ! 我 驅趕 開 了 那些 湊熱鬧 的 母 斑馬魚 , 留下 一 個 私密 的 空間 開始 講 著 我 今天 的 故事 : 「 從前 從前 , 有 一 隻 大 鯨魚 , 有 多 大 ? 比 水族館 裡 的 紅龍 還 大 , 差不多 像 這 水槽 那麼 大 。 一 開始 他 在 山 上 的 時候 只有 像 我們 這麼 大 , 然後 他 順著 溪流 從 山 上游 到 大湖 的 時候 , 就 變成 像 這 水槽 那麼 大 , 於是 他 就 想 , 如果 我 繼續 往 下游 的話 會不會 更 大 隻 呢 ? 但是 他 又 擔心 , 如果 他 變成 那麼 大 的 時候 , 得 吃下 多少 東西 才 會 飽 啊 ? 他 想 了 好 久 好 久 , 直到 這 大 湖 裡 的 食物 都 被 他 吃光 了 , 他 才 決定 要 順 著 大 河 游 下去 。 所以 , 他 就 出發 順 著 河水 一直 漂游 , 水流 很 強 , 他 幾乎 不必 花 一點 力氣 , 他 甚至 不用 控制 方向 , 這樣 一直 漂 , 一直 漂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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