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 仍然 保持 一貫 的 形式 ； 在 這裡 ， 卻 必須 選擇 要 固守 原則 ， 還是 甘願 要 冒 著 變成 不 是 藝術 的 危險 。 惠特曼 勇於 冒險 地 大聲 疾呼 ： 「 我 ， 究竟 我 有 什麼 可以 寫 詩 的 材料 ？ 」 「 我 擁有 一切 的 東西 可以 成 詩 。 」 克瑞維克爾 錯 在 不 該 假設 每 一 個 美國人 都 注意到 他 必須 重新 開始 。 他 的 決定論 理所當然 地 認為 ： 人 在 特定 情境 下 ， 他 的 意識 也 會 緊緊 跟隨 著 他 。 克瑞維克爾 應該 更 深刻 地 反省到 這樣 的 事實 ： 荷蘭人 在 曼哈頓島 的 尖端 建立 了 一 個 阿姆斯特丹 ； 來 美 的 清教徒 建立 的 不 是 新世界 ， 而是 新英格蘭 。 在 藝術 上 ， 擁有 克瑞維克爾 眼 中 那 種 經過 歷史 設計 的 心理 狀態 ， 而 能夠 持續 創發 新鮮 事物 的 美國人 實在 很少 。 甚而 ， 這些 「 新人類 」 通常 並 不 熱中 創新 ， 而且 不斷 地 落入 自我 重複 的 模式 。 作為 新人類 並 不 是 一 種 先行 的 條件 ， 而是 一 種 苦心 費力 的 結果 ： 基於 將 既存 的 形式 視為 不相干 的 ， 或者 將 之 大幅 修改 之後 的 結果 。 美國 藝術 的 真正 成就 便是 來自於 這 種 經驗 的 張力 。 為了 紀念 布瑞德克 的 敵軍 ， 我 將 這 種 反對 形式 或 改變 形式 的 努力 稱作 環境 適應 主義 （ __UNDEF__ Coonskinism ） 。 借用 路易斯 （ Wyndham Lewis ） 批評 福克納 （ William Cuthbert Faulkner ） 與 海明威 （ Ernest Miller Hemingway ） 的 話 ， 藏 在 樹 後面 的 那些 人 可 說 是 「 毫無 藝術 概念 的 人 」 。 我 並 不 是 說 他們 不 懂得 如何 作戰 。 而是 從 與 松鼠 和 大 灰熊 無數 次 的 搏鬥 ， 他們 汲取 了 適應 當地 環境 的 作戰 方式 ， 這 和 凱撒 以及 腓特烈大帝 的 傳統 戰術 是 截然不同 的 。 他們 的 原則 非常 簡單 ： 看清楚 攻擊 的 對象 ── 如果 是 紅色 的 ， 就 開槍 射擊 。 隨著 維克斯 時代 的 理查森 （ Richardson __UNDEF__ ） 的 絕跡 ， 每 一 項 人類 的 墮落 均 可 被 合理 地 預期到 。 今日 ， 組織化 人類 ， 這 「 社會 的 顯要 」 仍舊 住在 老舊 典型 的 死人堆 中 。 明日 ， 他 將 站 在 舞台 上 ， 只 能 自我 衝突 。 正 是 這 昨日 的 商業 典型 ， 被 新 社會 評論 普遍化 並且 融入 它 的 「 獨立 自主 」 和 「 清教徒 倫理 」 的 抽象 架構 中 ， 更 進一步 利用 其 名義 ， 將 砲火 轟 向 今日 的 風潮 。 如果 埋葬 上司 需要 些許 勇氣 ， 那麼 ， 哀悼 上司 所 需 的 勇氣 可能 少一些 ， 特別 是 在 若 上司 假裝 死亡 便 可 獲取 極 大 利益 的 情況 下 。 韋特 控訴 人類 對 公司 的 苛刻 要求 的 文章 中 ， 人們 可以 聽到 公司 創始 者 悲嘆 「 社會主義化 」 的 哀淒 之 聲 。 由於 不 了解 實際 行動 的 目標 ， 後基進 評論 脫離 了 實際 的 行動 ， 它 經常 過度 誇張 它 的 抱怨 ， 以致 製造 了 比 實際 事件 發生 的 狀況 更 糟 的 印象 ， 同時 又 從 錯誤 方式 中 找尋 解救 的 方法 。 舉例 而言 ， 米爾斯 ， 這些 作家 中 情感 最 真摯 的 人 ， 低估 了 白領階級 對 工作 的 個人 和 社會 表達 ， 結果 造成 一 種 憂鬱 的 效果 ， 然而 ， 當 你 觀察 真正 的 男男女女 步出 辦公 大樓 之 時 ， 這 憂鬱 看來 似乎 一點 也 不 真實 。 另一方面 ， 諸如 里斯曼 提議 之 改善 品味 的 解救 方式 ， 或是 韋特 建議 之 築基於 私生活 的 心理 對抗 （ 對 公務員 而言 ， 這 比 他 的 工作 更 困窘 ） 的 救贖 方式 ， 正 如 我們 所 見 ， 都 一樣 不 真實 。 但是 ， 組織化 人類 的 觀念 中 ， 還 不止 是 對 舊 社會 典型 的 追悔 而已 。 作為 新一代 戰後 受雇 的 知識分子 的 代表 ， 後基進 評論家 遭遇 的 苦難 ， 是 渴望 自己 成為 獨立 個體 的 懷古 情結 。 這 十 年 來 ， 知識分子 以 反映 自身 的 社會 重像 ── 作為 組織 和 社群 的 涉入 者 ── 為 基礎 的 檢驗 ， 取代 了 先前 對 有名無實 的 勞工 階級 的 抽象 同情 。 這 就 是 他 之所以 能夠 了解 致使 他 投射出 社會 病態 影像 的 原因 ， 相形之下 ， 舊日 「 階級 鬥爭 」 的 美國 似乎 不僅 是 純潔 天真 還 相當 地 健康 ， 就 像 只 運用 來福槍 和 大砲 的 戰爭 一樣 。 若 論 異化 的 痛苦 ， 韋特 所 描述 之 「 撕裂 於 他 自己 與 社會 角色 之間 」 的 個人 與 新近 被 整體 徵調 以便 實行 社會 功能 的 知識分子 之間 ， 誰 是 比較 大 的 受害 者 ？ 身為 作家 、 藝術家 和 社會 科學家 ， 他 擁有 創作 的 天分 、 才氣 與 教育 ； 為了 要 服務 組織 ， 他 必須 抹去 任何 實現 自我 的 想法 。 藉著 個人 創意 ， 他 在 過去 的 十五 年 之中 已經 獲得 財富 與 社會 名望 ， 然而 ， 他 最 仰賴 的 就 是 賺取 薪資 的 人 ， 同時 也 焦慮 地 知覺到 自己 的 依賴 。 《 遠郊 居民 》 便 活生生 地 記錄 這 種 對 最後 一 份 分期付款 的 錢 的 依賴 與 焦慮 。 （ 若 對照 商業化 知識分子 的 渺小 影像 ， 《 遠郊 居民 》 是 目前 討論 的 作品 中 最 寫實 的 。 ） 組織化 美國人 的 奇想 275276 相較 其他 勞工 ， 知識分子 雇員 對 其 角色 有 更加 整體 的 認同 。 就 心理 能量 的 延伸 與 工作 的 時數 而言 ， 在 知識分子 之間 ， 總編輯 、 設計師 、 劇作家 等 將 自己 銷售 得 更 完全 殆盡 。 對 他 而言 ， 工作 和 休閒 ， 規範 與 自由 之間 的 分野 已經 完全 被 抹去 了 。 如果 自由 的 藝術家 或 大 企業 的 創辦人 能夠 在 工作 之外 建立 自己 的 生活 ， 今日 的 知識分子 則 摧毀 自己 的 生活 以便 能夠 與 工作 同 在 。 除了 在 當代 社會 扮演 自我 迷失 的 最 大 受害 者 和 示範 者 之外 ， 「 組織化 的 」 專業 人員 也 無法 從 剝奪 別人 的 個體性 的 罪惡感 中 解放出來 。 他 同意 以 其 能力 為 工具 ， 在 實際 的 工作 中 實現 韋特 所 記錄 的 原則 ： 「 所有 偉大 的 理念 都 已經 被 開發 完畢 了 。 」 他 的 技能 傾向於 與 人事 管理 相關 ， 譬如 ： 抄抄 寫寫 、 影像 製作 、 節目 形態 等等 ； 即便 其 專長 是 工程 或 物理 科學 ， 工作 結果 還是 直接 地 增加 控制 社會 的 力量 。 知識分子 扮演 組織化 人類 ， 同時 也 必須 扮演 組織化 人類 的 塑造 者 ； 身為 人類 客體 ， 他 也 必須 影響 同 為 客體 的 其他 人 ； 他 被 操縱 也 同時 操縱 別人 。 因此 ， 他 無法 自拔 地 感覺到 自己 是 人性 和 自我 意志 的 背叛 者 。 無能 改變 任何 已 成 的 狀況 ， 他 可 說 是 自我 異化 戲劇 中 的 頭號 罪犯 ， 被 指使 的 「 科學家 」 ── 無論 是 運動 專家 ， 貨品 測驗 的 發明 者 ， 或是 無效 票據 承兌 的 提醒 者 ── 負責 引導 未 經 改變 之 個人 的 墜落 。 經由 個人 行為 造成 的 自我 錯置 ， 是 美國 與 其他 文明 國家 生活 上 最 深刻 的 問題 。 當然 ， 社會 典型 總是 與 我們 如影相隨 ， 儘管 里斯曼 極力 要 區別 今日 缺乏 自主性 的 人 與 他 在 十九世紀 的 同志 。 托爾斯泰 的 伊凡•伊利奇 完全 按照 自己 原創 的 觀念 佈置 新居 ， 最後 他 的 房子 卻 與 同 階級 的 其他 所有 房屋 一模一樣 ， 這 真是 自發性 「 雷達 感應 」 之 品味 交換 （ 里斯曼 ） 的 良好 範例 ， 同樣地 ， 這 也 是 花田郡 （ Fairfield County ） 的 忠實 寫照 。 托爾斯泰 堅稱 ， 伊利奇 是 個 社會 建構 的 人 ， 由 公共 意見 所 引導 的 「 客體 」 ， 「 已 死 」 活人 的 典範 。 在 美國 ， 十九世紀 文學 ── 不管 是 屬於 各式各樣 的 流行 舞台 喜劇 抑或 浪漫 主義 者 的 象徵 主義 ， 均 著重 於 人類 的 抽象化 。 我們 前 已 提及 愛倫坡 書 中 的 靈感 仍然 得自 工業 中 可 變動 部分 的 英雄 人物 。 這 種 發明 的 當代 版本 就 是 梅爾維爾 書 中 無所不在 的 推銷員 ─ 傳教士 ── 自信 者 （ The __UNDEF__ Confidence Man ） ， 當時 的 時代 較 今日 緩和 多 了 。 正 如同 韋特 ， 史貝特斯基 和 帕卡德 、 梅爾維爾 在 這 供給 國人 事物 、 觀念 與 感覺 的 專業 人員 身 上 ， 看見 人類 社會 規劃 的 傑出 代言人 。 為了 補強 他 的 角色 ， 一方面 他 設立 了 獨立 自主 的 印第安 戰士 ， 大 草原 上 偏執 的 亞哈 （ Ahab ） ； 另一方面 ， 他 從 辦公室 檔案 的 寂靜 深處 調出 白領 的 墓園 之 神 ， 巴特勒比 （ Bartleby ） 。 對 美國 來 講 ， 新鮮 的 不 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