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 蜘蛛 吐 的 絲 織 他 的 衣服 。 我們 不 應該 讓 他 看見 我們 赤裸裸 的 身軀 。 」 我們 繼續 往 前 走 ， 忽然 聽到 一 個 聲音 在 呼喊 ： 「 這 就 是 深邃 的 大海 ， 這 就 是 雄偉 的 海洋 。 」 我們 尋找 這 聲音 的 出處 ， 忽 見 一 個 人 背向 大海 而 立 ， 把 一 個 貝殼 放 在 耳朵 旁 ， 傾聽 它 發怒 的 聲音 。 我 的 靈魂 對 我 說 ： 「 走 吧 ， 這 人 昏庸 老朽 ， 他 不 看 事物 的 整體 ， 只 注意 局部 。 」 我們 來到 一 塊 草地 上 ， 看見 一 個 人 躺 在 幾 塊 石頭 之間 ， 把 頭 埋 在 沙子 裡 。 我 對 我 的 靈魂 說 ： 「 靈魂 呀 ， 咱們 快 洗澡 吧 。 這 個 人 是 不會 看見 我們 的 。 」 我 的 靈魂 搖搖頭 ， 說道 ： 「 不 ， 不 。 這 是 我們 見到 的 所有 人 中 最 壞 的 了 。 他 虔誠 而 純潔 ， 但 他 逃避 生活 的 苦難 ， 而 生活 也 不會 給 他 幸福 。 」 這時 我 的 靈魂 的 臉 上 出現 了 極度 悲哀 的 表情 ， 它 用 十分 痛苦 的 聲音 斷斷續續 地 說道 ： 「 讓 我們 離開 這 一帶 海岸 吧 ， 這裡 沒有 一 個 可 供 我們 洗澡 的 隱蔽 地方 。 我 不 願 對著 這樣 的 風 梳 我 金色 的 髮辮 ， 不 願 面對 這樣 的 天空 袒露 我 柔嫩 的 胸脯 ， 也 不 願 在 這樣 的 光亮 下 赤裸裸 地 站立 。 」 於是 我 和 我 的 靈魂 便 離開 那 大海 ， 去 尋找 更 遼闊 的 海洋 。 歷史 上 不 曾 有 過 的 一 年 … … 這時 ， 在 幾 棵 柳樹 的 後面 出現 了 一 個 妙齡少女 ， 在 草叢 中 走 著 。 她 在 一 個 沉睡 的 小伙子 身旁 停 了 下來 ， 用 纖細 的 手 撫摸 他 的 頭 ， 含情脈脈 地 盯 著 他 。 陽光 把 他 照醒 ， 他 睜開 眼 ， 忽 見 國君 的 女兒 站 在 他 的 面前 ， 便 立刻 雙膝 跪下 。 他 欲言又止 ， 那 雙 淚汪汪 的 眼睛 代替 了 語言 。 那 少女 緊緊 地 擁抱 他 ， 吻 他 的 唇 和 眼 ， 吸吮 他 的 熱淚 ， 用 比 笛聲 更 美妙 的 聲音 說道 ： 「 親愛的 ， 我 在 夢 中 和 寂寞 孤單 時 就 會 見到 你 。 當 我 註定 要 來到 世上 的 時候 ， 你 就 是 我 失去 的 靈魂 伴侶 。 親愛的 ， 我 是 偷偷 出來 和 你 會面 的 。 不要 怕 ， 你 現在 已經 在 我 懷抱 裡 了 。 我 拋棄 了 父親 的 榮華富貴 ， 我 要 跟 著 你 走向 天涯海角 ， 同 生 共 死 。 「 起來 吧 ， 親愛的 ， 讓 我們 到 遙遠 的 、 荒蕪 的 、 沒有 人煙 的 地方 去 吧 。 」 這 一 對 情侶 向 樹林 深處 走去 ， 夜幕 遮蓋 了 他們 。 他們 不 怕 國王 的 暴虐 和 黑暗 中 的 魔影 。 伊本 ．西那 1 和 他 的 詩 在 古人 所 寫 的 詩歌 中 ， 沒有 一 首 比 伊本． 西那 的 〈 論 靈魂 〉 這 首 詩 更 接近 於 我 的 信念 和 愛好 了 。 在 這 首 詩 裡 ， 伊本 ． 西那謝赫2 寫出 了 人類 最 深邃 的 思想 ， 表達 了 由於 知識 的 淵博 而 產生 的 遠大 理想 ， 寫出 了 人們 的 願望 所 提出 的 各 種 問題 ， 以及 經過 長期 深思熟慮 和 觀察 所 產生 的 理論 。 伊本 ． 西那 能 寫出 這 首 詩 並 不 令 人 驚奇 ， 因為 他 是 當時 的 天才 。 令 人 驚奇 的 是 ， 它 出自 一 位 終生 致力 於 探討 人體 奧祕 和 物質 特點 的 人 之 手 。 我 似乎 感到 他 已 通過 物質 深入 到 精神 境界 ， 通過 觀察 已 洞悉 思想 的 奧妙 。 他 的 詩 雄辯 地 證明 科學 是 智慧 的 生命 ， 它 使 人們 逐步 從 實踐 上升 到 理論 、 精神 和 上帝 。 西方 一些 偉大 詩人 寫 的 詩篇 裡 的 某些 片斷 ， 可能 會 使 讀者 想起 這 一 首 詩 。 伊本 ． 西那 的 下述 詩句 的 含義 ， 就 與 莎士比亞 不朽 的 詩篇 有 相似 之 處 ： 她 朝 你 走來 ， 遲疑 而 勉強 ； 大概 不 願 與 你 分離 ， 滿懷 悲傷 。 〈 論 靈魂 〉 中 下列 的 詩句 又 與 雪萊 的 詩 相仿 ： 當 鳥兒 咕咕 叫 的 時候 ， 他 睜開 了 眼睛 ， 看見 了 昏睡 時 所 看 不 到 的 一切 。 下述 詩句 又 類似 歌德 的 觀察 ： 她 回來 了 ， 了解 了 兩 個 世界 的 奧祕 ， 而 她 的 這 種 了解 ， 也 只是 一知半解 。 下面 的 兩 句 又 類似 布朗3 說 過 的 話 ： 她 宛如 閃爍 而 熾熱 的 閃電 ， 忽而 捲起 ， 好像 未曾 發光 。 但是 ， 伊本 ． 西那謝赫 較 所有 這些 人 都 早 好幾 個 世紀 。 他 在 一 首 詩 裡 寫出 了 不同 時代 的 人 陸續 寫出 的 思想 。 這 使 他 被 當時 和 後來 的 人們 尊稱為 「 天才 」 ， 使 〈 論 靈魂 〉 這 首 詩 成為 就 一 個 最 高尚 、 最 深奧 的 主題 所 寫出 的 最 高尚 、 最 深奧 的 詩篇 。 加扎利 1 加扎利 和 聖徒 奧古斯丁 之間 有 著 精神 上 的 聯繫 。 他們 是 同 一 個 原則 的 兩 種 相似 的 表現 形式 ， 雖然 他們 所 處 的 時代 與 環境 在 教義 和 社會 方面 各 不 相同 。 這 一 原則 是 ： 一 個 人 心 中 的 意圖 ， 可以 使 他 把 看到 的 現象 逐漸 上升為 倫理 、 哲學 和 神學 。 加扎利 脫離 塵世 ， 拋棄 了 世間 一切 榮華富貴 ， 深居簡出 ， 潛心 研究 科學 與 宗教 之間 的 微妙 關係 ， 努力 探討 人們 的 感情 和 產生 感情 的 器官 的 祕密 。 」 這 當兒 ， 他 立 起身 ， 雙臂 交叉 在 胸 前 ， 盯 著 我 的 兩 眼 ， 安然 而 又 意味深長 地 對 我 說 ： 「 再見 吧 ！ 我 要 到 魑魅魍魎 與 天神 合為 一體 的 地方 去 了 。 」 我 呼喊 道 ： 「 請 稍 等 ！ 再 給 我 一 分鐘 ， 我 這兒 有 一 個 問題 ！ 」 這時 他 的 一半 身子 已經 隱沒 在 黑夜 的 迷霧 之中 ， 他 邊 走 邊 回答 道 ： 「 狂神 是 不 寬限 任何 人 的 。 再見 吧 ！ 」 黑暗 的 夜幕 遮住 了 我 的 視線 ， 他 消逝 了 。 我 一 個 人 站 在 那裡 ， 孤獨 ， 恐懼 ， 徬徨 ， 六神無主 。 此時 此刻 ， 對於 他 和 我 自己 ， 都 感到 困惑 不解 。 當 我 舉步 離開 這 個 地方 時 ， 我 聽到 他 的 聲浪 在 巍峨 的 岩石 之間 迴盪 ： 「 再見 ， 再見 吧 ！ 」 次日 ， 我 休棄 了 我 的 女人 。 同 精靈 的 少女 結 了 婚 。 隨後 我 遞給 我 的 孩子 每 人 一 把 鍬 和 一 把 鎬 ， 對 他們 說 ： 「 你們 只要 看到 死屍 ， 就 把 它 埋入 土 中 。 」 從 那時 起 直至 今日 ， 我 一直 挖 墓穴 埋 死人 ， 然而 死人 太多 ， 我 卻 孤獨 一 人 ， 誰 來 幫幫 我 呀 ！ 奴隸 主義 人 只不過 是 生活 的 奴隸 ， 而 生活 則 是 奴隸 主義 ， 它 使 人們 的 白天 充滿 卑賤 與 屈辱 ， 讓 他們 的 黑夜 浸泡 在 鮮血 與 淚水 之中 。 從 我 降生 至今 ， 已 有 七千 年 的 歷史 ， 我 所 見到 的 都 是 忍氣吞聲 的 奴隸 和 戴 著 鐐銬 的 囚徒 。 我 遊歷 過 世界 的 東方 和 西方 ， 品味 過生活 的 黑暗 與 光明 ， 看到 過 各 民族 和 人民 的 大軍 從 洞穴 走入 宮殿 。 但是 迄 今 為止 ， 我 看到 的 那些 人 ， 個個 都 被 重負 壓彎 了 腰 ， 被 鎖鏈 綑住 了 手腳 ， 跪 在 偶像 面前 祈禱 。 我 跟 隨 著 人類 從 巴比倫 到 巴黎 ， 從 尼尼威 至 紐約 ， 一 路 上 我 看到 了 他們 的 足跡 ， 旁邊 刻印 著 鐐銬 的 印痕 至今 仍 明顯 可 見 。 我 聽到 往昔 歲月 和 世世代代 的 哀鳴 仍 在 深山 幽谷 和 森林 中 迴盪 。 我 走進 宮殿 、 學院 和 寺院 ， 立 在 寶座 、 講台 和 祭壇 前 ， 我 看到 勞工 是 富商 的 奴隸 ， 富商 在 軍人 面前 卑躬屈膝 ， 而 軍人 在 官長 面前 唯命是從 ， 官長 在 國王 面前 表現出 一 副 奴顏 媚骨 ， 但是 國王 在 牧師 面前 則 成 了 奴隸 ， 而 牧師 在 偶像 面前 則 是 諂媚 的 奴才 。 偶像 只不過 是 魔鬼 揉合 的 泥土 ， 把 它 豎立 在 死人 的 骷髏堆 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