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 前傾 。 」 護士 拿起 冰枕 用 溼 紙巾 包住 。 她 傾 身 向 前 ， 仔細 看 葛雷 臉 上 的 傷痕 ， 然後 把 冰枕 輕輕 放 在 他 臉 上 。 艾美 太太 說 ： 「 發生 了 什麼 事 ？ 」 葛雷大 可以 舉起 血跡 斑斑 的 手 ， 指 著 門口 大聲 說 ： 「 毛 拉打 我 ！ 她 打 我 鼻子 ， 打 得 很 用力 ！ 」 他 可以 說 得 很 大聲 ， 讓 走廊 對面 的 校長 也 聽 得 到 。 可是 他 沒有 。 他 嘟噥 著 說 ： 「 是 意外 。 有 人 想 拿 一 個 東西 … … 我 剛好 擋到 了 。 」 護士 拿起 冰枕 ， 小心 的 用 戴 了 手套 的 手指 碰碰 葛雷 的 鼻子 ， 他 痛 得 皺眉 。 艾美 太太 說 ： 「 嗯 … … 沒 斷掉 ， 可是 你 會 有 黑 眼圈 ， 很 大 的 黑 眼圈 。 你 先 待在 這裡 ， 直到 確定 不會 再 流 鼻血 。 」 她 把 冰枕 放回 葛雷 臉 上 說 ： 「 把 左手 放 這裡 ， 壓 著 … … 不要 太 用力 。 」 葛雷 乖乖 聽話 照辦 。 轉身 面對 門口 ， 艾美 太太 說 ： 「 毛拉 ， 你 身 上 沾到 血 了 嗎 ？ 」 毛拉 看看 她 的 手 和 胸 前 。 她 搖搖頭 。 「 還 有 哪裡 ？ 」 護士 問 。 「 在 哪裡 發生 的 ？ 」 「 吉 老師 的 教室 。 桌 上 有 幾 滴 血 ， 地 上 可能 也 有 。 」 艾美 太太 點點頭 。 「 我 會 請 工友 先生 去 清理 。 回去 上課 吧 。 」 毛拉 遲疑 了 一下 。 她 覺得 葛雷 是 個 好人 ， 並 沒有 因為 這樣 而 怪 她 。 她 希望 葛雷 轉身 看 她 一 眼 ， 讓 她 至少 點 個 頭 表示 謝意 。 但是 葛雷 一直 閉 著 眼睛 ， 她 只好 轉身 離開 。 艾美 太太 說 ： 「 葛雷 ， 我 必須 去 找 工友 先生 了 。 你 可以 往後 靠 著 枕頭 ， 但是 不要 亂動 ， 好 嗎 ？ 」 她 說完 就 離開 了 。 葛雷 半 邊 臉 都 在 抽痛 。 他 往後 躺下 ， 心 裡 想 ： 太 好 了 ， 一 個 黑 眼圈 ， 還是 被 女生 打 的 。 真是 倒楣 ！ 毛拉 在 吉 老師 教室 裡 說 的 話 浮現 在 他 腦海 中 ： 「 … … 你 這 個 貪心 的 守財奴 ， 你 總是 這樣 ！ 」 這些 話 真 傷人 ， 比 鼻子 被 揍 還 糟 。 多 年 來 ， 他 的 哥哥 也 總是 說 他 小氣 、 貪心 。 大家 都 這麼 想 嗎 ？ 我 是 個 守財奴 ？ 大家 都 想要 有錢 不 是 嗎 ？ 這 有 什麼 不 對 ？ 如果 我 就是 有 好 點子 能 怪 我 嗎 ？ 我 就是 喜歡 努力 工作 啊 ！ 這 有 什麼 不 對 啊 ？ 葛雷 感覺到 右手 還 握 著 什麼 。 他 把 手 舉到 右 眼 看 得 到 的 地方 ， 是 一 團 沾 了 血 的 衛生紙 。 還 有 個 東西 ， 是 毛拉 的 小 書 — — 《 迷路 的 獨角獸 》 。 封面 被 撕掉 一半 ， 皺皺 的 內頁 沾 了 血跡 。 葛雷 心想 ， 用 鮮血 著色 還 真 生動 啊 ， 他 忍不住 笑 了 ， 卻 讓 他 的 鼻子 和 左 眼 一 陣 刺痛 。 他 調整 焦距 看 著 書 ， 只 用 右手 翻動 書頁 。 葛雷 立刻 發現 這 故事 和 他 的 很 不 一樣 ， 這 點 並 不 令 人 意外 。 這 故事 是 在 講 一 隻 迷 了 路 的 獨角獸 ， 這 也 很 容易 猜到 。 一 開始 ， 獨角獸 很 害怕 ， 然後 牠 想起 父母 對 牠 說 的 話 ： 「 如果 你 遇到 困難 ， 找 一 個 問題 比 你 更 嚴重 的 人 ， 去 幫助 他 。 這樣一來 ， 你 的 煩惱 就 會 消失 了 。 」 於是 獨角獸 去 尋找 需要 幫助 的 人 。 牠 找到 一 位 被 綁架 的 公主 ， 正 被 邪惡 的 怪物 關 在 塔樓 裡 。 獨角獸 用 牠 的 角 砍下 一 棵 樹 ， 斜倚 在 塔樓 牆 上 ， 讓 公主 逃出來 。 然後 獨角獸 讓 公主 騎 著 牠 回到 皇后 的 城堡 去 。 皇后 看到 公主 安全 回來 非常 高興 ， 她 讓 十 位 最 好 的 武士 幫助 獨角獸 找到 回家 的 路 。 他們 從此 過 著 幸福 快樂 的 生活 。 雖然 葛雷 覺得 故事 很 無聊 ， 但 還是 不得不 承認 寫 得 很 好 ， 畫 得 也 不 差 。 這 其實 算是 一 本 小 圖畫書 ， 完全 不 像 漫畫 。 毛拉 的 每 一 張 圖 都 畫滿 一 整 頁 ， 沒有 漫畫 的 格子 ， 沒有 邊線 ， 也 沒有 對話框 ， 但是 畫 得 很 好 。 毛拉 還 在 邊緣 畫 了 蔓藤 和 花朵 。 他 把 小書 拿 得 更 靠近 一點 ， 眨 了 眨 眼睛 ， 然後 他 抹 一 抹 書頁 ， 暗灰色 的 線條 被 他 抹糊 了 。 他 無法 相信 眼前 的 景象 。 這 是 … … 這 是 原稿 ！ 毛拉 親手 繪製 每 一 本 書 ！ 怪不得 我 撕 的 時候 她 快氣瘋 了 ！ 葛雷 把 頭 往後 靠 ， 閉上 雙眼 ， 笑 了 起來 。 他 剛剛 有 了 一 個 重要 發現 ， 這 表示 毛拉 不 知道 如何 大量 製作 小 書 。 這 表示 她 可能 只 做 了 四 、 五 本 。 這 表示 ， 身為 小書 的 製作 者 ， 她 目前 的 技術 根本 只 能 玩玩 而已 ， 完全 沒有 競爭力 。 毛拉 根本 不 夠 看 。 葛雷 的 生意 頭腦 立刻 活躍 了 起來 ， 他 的 未來 再度 燃起 希望 ， 大家 會 買 一 大 堆 〈 小胖 漫畫 〉 ， 他 會 賺 一 大 堆 錢 。 他 以後 必須 用 專業 方法 印刷 。 他 還 需要 僱用 一 群 藝術家 幫忙 繪圖 ， 以便 配合 日益 增加 的 出版 需求 。 或許 他 得 租 一 棟 大樓 ， 不 ， 乾脆 買 一 棟 好了 。 他 會 架設 網站 ， 也 開始 賣給 主要 的 漫畫 經銷商 。 最後 ， 他 會 在 紐約 、 芝加哥 和 洛杉磯 開 分公司 ， 還 有 香港 和 倫敦 ， 就 叫做 「 小胖 漫畫 國際 公司 」 。 他 會 有錢 到 一 週 七 天 都 坐 不同 的 大 轎車 上班 ， 每 輛 轎車 上 漆 著 不同 的 漫畫 英雄 。 「 鈴 —— 」 葛雷 坐起身 ， 他 仍然 陶醉 在 其中 。 他 眨 了 眨 眼睛 。 冰枕 在 手臂 上 ， 頭 很 痛 ， 他 還 在 保健室 的 病床 上 。 這 一 天 發生 的 事情 逐漸 回到 腦海 中 。 他 剛才 睡著 了 。 艾美 太太 坐 在 桌 前 對 他 微笑 。 「 好 一點 了 嗎 ？ 」 「 嗯 ， 好 一點 了 。 」 葛雷 再度 往 後 靠 ， 伸手 拿 冰枕 。 然後 他 忽然 坐直 身子 。 「 事實 上 ， 我 好 多 了 。 我 想 我 應該 要 回去 上課 了 。 」 葛雷 還 有 工作 要 做 。 再 一 堂 課 ， 星期四 就 要 結束 了 ， 他 還 有 漫畫書 要 賣 呢 。 毛拉 來到 門口 。 「 嗨 ， 我 拿 了 你 的 背包 來 ， 還 有 你 的 鉛筆盒 。 你 的 臉 看起來 好 多 了 。 」 葛雷 不 知道 該 說 什麼 ， 於是 點點頭 。 毛拉 說 ： 「 你 要 去 上課 嗎 ？ 」 葛雷 看 著 艾美 太太 問 說 ： 「 我 可以 去 上課 嗎 ？ 」 她 點點頭 。 「 應該 沒 什麼 問題 了 。 可是 如果 一 覺得 不 舒服 ， 就 要 馬上 過來 ， 知道 嗎 ？ 」 「 好 。 」 葛雷 站起身 ， 走到 門口 。 「 謝謝 。 」 「 不 客氣 。 」 毛拉 把 東西 交給 葛雷 。 他 用 一 邊 肩膀 揹 著 背包 ， 用 另 一 隻 手臂 夾 著 鉛筆盒 ， 經過 長廊 往 體育館 走去 。 毛拉 轉身 走 在 他 身旁 。 「 嗯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你 去 上 體育課 嗎 ？ 」 「 不 是 。 」 葛雷 加快 步伐 。 毛拉 跟上 他 ， 一 步 緊跟 著 一 步 。 「 說話課 ？ 」 「 不 是 … … 是 美術課 。 」 葛雷 走 得 飛快 ， 毛拉 幾乎 要 小跑步 才 跟 得 上 。 「 嘿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趁 我 還 沒 忘記 前 先 跟 你 說 ， 放學 以後 你 必須 去 吉 老師 的 教室 。 」 葛雷 繼續 走 著 路 ， 然後 瞄 了 她 一 眼 說 ： 「 為什麼 ？ 」 「 他 要 跟 你 談 一 談 ， 我 也 得 去 。 是 關於 剛剛 的 事情 。 」 「 這下 可 好 ， 」 葛雷 說 ： 「 我 足球 練習 會 遲到 。 」 毛拉 說 ： 「 你 今天 還可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