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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打發 乘車 時光 。 走到 當時 教育部 所在地 秦木關 前 的 山坡地 時 , 秉正 聽到 坐 在 司機 旁 的 一 位 軍人 大叫 : 「 不 好 了 ! 」 接著 耳 邊 傳來 咕嚕 咕嚕 車子 上下 翻滾 的 響聲 , 聲音 停止 後 , 秉正 發覺 自己 站 在 泥土地 上 , 呆呆 地 弄 不 清楚 怎麼 回 事 。 「 還好 ! 還好 ! 這 位 先生 , 你 看看 我 身 上 有 沒 有 血 ? 」 一 位 穿 大褂 的 中年 男子 站 在 秉正 身旁 , 喚 他 。 秉正 這時 才 想 起來 是 翻車 了 。 他 看看 中年 男子 , 回道 : 「 沒有 血 。 」 再 端詳 自己 , 小腿 褲腳 沾 著 血跡 , 是 左 小腿 擦掉 一 塊 皮 。 車子 翻到 山坡 下 了 , 離 路面 十來 丈 深 。 秉正 往 四處 一 看 , 情況 真 糟 : 有的 橫屍 睡 在 地 上 , 有的 還 在 地面 哀叫 滾動 , 有的 走來走去 不 知 怎麼辦 , 有的 手指 大罵 睡 在 地 上 的 司機 。 這時 才 知道 這 位 司機 吃 鴉片煙 , 早上 還 沒有 吸 過癮 就 勉強 開車 , 怕 遲到 了 挨 軍人 罵 。 想不到 一時 精神 恍惚 , 造成 死 傷 車禍 。 已經 有 輕傷 的 軍人 爬到 坡 上 , 打電話 給 重慶 辦事處 和 銅梁 校本部 , 希望 迅速 派 救護車 來 , 但 最 快 還 需 一 兩 個 小時 的 車程 才 能 到 。 山坡 上 有 很多 百姓 下來 , 原 以為 是 來 協助 救治 傷患 , 誰 知 他們 一窩蜂 搶奪 車 上 滾下 的 食物 和 貨物 , 更 有 人 想 剝去 屍體 身 上 值錢 的 物件 …… 。 幾 個 受 輕傷 的 人 , 包括 秉正 在 內 , 趕緊 站到 重傷 或 死亡 的 同車 人 前面 , 不 讓 遊民 靠近 ; 有的 軍人 身邊 有 槍 , 舉槍 在 手 , 向 百姓 指 著 : 「 誰 敢 搶 東西 , 我 馬上 給 他 一 槍 ! 」 這 才 嚇住 那些 遊民 , 不 敢 亂 搶 東西 了 。 秉正 這時 一一 走到 死亡 和 受 重傷 的 人 旁邊 , 取出 他們 身 上 口袋 裡 的 戒指 、 手錶 、 錢 、 鋼筆 等 東西 , 用 紙 包好 , 照著 身 上 掛 的 姓名 牌子 在 紙包 上 寫好 姓名 , 一 人 一 包 , 預備 將來 還給 他們 本人 或 家屬 。 下午 , 救護車 才 趕到 , 第一 趟 先 把 重傷 者 送往 銅梁 醫院 , 第二 趟 將 死亡 者 運往 軍校 處理 , 最後 才 把 秉正 這些 輕傷 的 人 送到 銅梁 軍校 , 已 是 晚上 六七點 了 。 秉正 到 推薦 他 來 軍校 任職 的 李鴻音 家 住 。 相見 之下 , 死裡逃生 的 過度 興奮 使 他 忘記 檢查 身 上 有 沒 有 其他 的 傷 。 吃完 晚餐 , 秉正 脫去 外衣 , 沉沉 睡著 。 半夜 , 秉正 翻身 , 發覺 全 身 疼痛 。 早上 起來 檢查 背部 , 始 發現 襯衣 完全 破碎 , 背 上 青 一 塊 紅 一 塊 — — 原來 翻車 時 身體 隨著 滾動 撞擊 , 當時 沒 感覺到 疼 , 休息 後 才 顯現出來 。 四 、 學校 訓練 不同 。 在 中華 俱樂部 受 測驗 的 混血兒 , 有的 得到 獎學金 , 進入 中學 受 教育 , 比 受 一般 小學 教育 的 英國 兒童 優秀 。 這 少數 混血兒 在 測驗 上 所 得 分數 , 當然 比 英國 兒童 來得 高 。 本來 兩 種 兒童 的 測驗 平均 分數 , 高低 差異 就 很 小 , 或者 就是 受 這 少數 十四 歲 混血兒 分數 較 高 的 原因 。 那麼 倫敦 學校 兒童 的 智商 , 高於 利物浦 學校 兒童 , 秉正 又 該 如何 解釋 呢 ? 他 還是 認為 「 環境 」 的 影響 最 大 。 倫敦 的 學校 組織 、 班級 教學 情況 、 師資 、 設備 、 校 外 生活 等 , 都 優於 利物浦 。 譬如 , 在 利物浦 , 一 位 教師 同時 教 兩 班 學生 , 倫敦 絕不 會 如此 。 兩 地 學校 教師 和 設備 等等 的 不同 , 教育 成就 當然 會 有 明顯 的 差異 。 秉正 最後 下結論 說 : 「 假如 要 說 , 智慧 高低 , 有 天生 的 差異 , 那 就 很 難 解釋 。 我們 是否 可 作 以下 的 解釋 : 任何 那 一 種 種族 , 智慧 高 的 人 , 總 歡喜 住 在 首都 。 以 倫敦 和 利物浦 來 說 , 利物浦 生活 , 當 較 便利 , 舒服 水準 當然 也 較 低 。 無論 是 英人 或是 外國人 的 家庭 , 為 長久 生活 著想 , 當然 願 住 利物浦 , 但 個人 收入 及 家人 生活 的 水準 , 當然 也 不 似 住 倫敦 的 居民 。 所以 我們 一再 重複 , 智慧 的 差異 , 是 後天 環境 的 影響 , 不 是 先天 的 。 兩 個 城市 是 如此 , 兩 個 民族 也 是 如此 。 」 秉正 寫完 論文 即 送 指導 教授 C . Burt 審閱 , 順利 通過 。 蒐集 心理學 資料 第二 關 為 筆試 , 考 兩 種 科目 , 一 是 與 論文 有關 的 心理 測驗 、 一 是 有關 種族 心理學 。 秉正 盡心 準備 , 也 順利 及格 。 只 剩下 最後 一 關 —— 口試 。 口試 委員 有 兩 位 , 指導 教授 為 主考人 , 另 在 校 外 聘 一 位 心理 學者 。 問答 時間 約 一 個 小時 , 大部分 由 校 外 口試 委員 發問 。 兩 天 後 , 指導 教授 找 秉正 來 , 一 見面 就 握住 他 的 手 : 「 恭喜 你 ! 你 的 口試 也 通過 了 。 如果 你 想 回國 , 可以 開始 準備 了 。 」 「 我 已經 拿到 M.Sc . 了 ! 」 從 C.Burt __UNDEF__ 教授 研究室 出來 , 秉正 在 心 中 欣喜 覆誦 著 。 三 年 來 的 努力 , 在 這 一 刻 收成 了 。 秉正 好 想 趕快 回家 , 他 要 與 三 年 來 不斷 支持 自己 、 鼓勵 自己 的 家人 分享 一切 ! 「 但 — — 慢 著 ! 」 秉正 腳步 停下來 。 「 這 三 年 , 我 完全 在 論文 和 語言 上 下工夫 。 心理學 範圍 這麼 廣泛 , 我 是 不 是 應該 花 些 時間 研究 其他 的 領域 , 像 教育 心理學 、 發展 心理學 、 青年 心理學 、 心理 衛生 這些 學科 呢 ? 」 原本 歸心似箭 的 秉正 向 自己 打 個 問號 。 「 現在 我 已經 補上 安徽省 留學 學生 助學金 名額 , 每 個 月 可 拿到 八 鎊 , 生活 夠 用 , 家 裡 不必 寄 錢 來 , 也 就 不 成為 他們 的 負擔 了 。 出國 一 趟 不 容易 , 這裡 的 心理學 資料 較 豐富 , 我 應該 考慮 再 留 一 段 時間 。 」 他 經過 一再 地 思考 , 終於 決定 留住 倫敦 一 段 時間 。 每 天 , 他 到 大英 博物館 閱覽 各 科 心理學 , 認真 做 筆記 , 以便 回國 教書 時 的 參考 ; 他 也 蒐集 各 種 心理 測驗 , 準備 以後 為 中國 軍隊 做 測驗 及 研究 。 帶 著 感激 踏上 歸途 民國 二十七年 四 、 五月 間 , 秉正 覺得 資料 蒐羅 得 差不多 了 , 同時 , 中國 對 日 抗戰 已 開始 , 他 和 家人 失去 了 聯絡 , 所以 決定 回國 。 回程 仍 需 由 法國 馬賽 搭乘 商輪 往 香港 , 原本 應 可 停靠 上海 , 但 上海 那時 已 淪陷 日軍 手 中 。 秉正 計劃 上船 前 , 先 往 德國 柏林 旅行 一 週 , 再 轉往 巴黎 旅行 數 日 , 最後 由 巴黎 乘車 前往 馬賽 。 他 將 回國 計畫 告訴 卞雅禮 母子 , 沒想到 他們 母子 決定 藉 此 旅行 巴黎 , 並 送 秉正 回國 , 等 秉正 由 柏林 轉到 巴黎 時 會合 。 他們 又 執意 借 他 五十 英鎊 , 擔心 中國 正在 抗日 戰爭 , 秉正 回家 的 路費 會 不 夠 。 秉正 深 被 卞雅禮 母子 的 熱誠 感動 — — 五 年 交誼 , 以 真心 待 真心 , 國籍 、 膚色 , 哪 會 影響 友情 的 溝通 與 建立 呢 ? 告別 五 年 來 已 逐漸 熟悉 的 倫敦 , 秉正 到 柏林 住 一 星期 , 由 中央 大學 同學 陳克誠 、 程崇道 夫婦 招待 遊覽 。 在 柏林 時 , 他 有 一 天 忽然 接到 倫敦 房東 轉來 國內 福州 拍發 的 電報 , 秉正 詫異 地 拆開 , 居然 是 他 省立 二中 時 校長 劉著良 先生 打來 的 。 劉 先生 要 秉正 立刻 回國 , 擔任 福州 省立 第一 中學 校長 兼 省政府 參議 。 秉正 出國 前 , 曾 到 上海 劉 先生 家 中 住 兩 天 , 但 在 英國 時 彼此 並 未 聯絡 。 這時 沒 來 沒 由 地 接到 劉 先生 電報 , 秉正 不 知 該 如何 處理 。 只好 先 拍 一 封 回電 , 大意 說 : 目前 正在 回國 途中 , 待 回國 後 再 函 請教 。 但 秉正 回國 之後 寄 信 給 他 , 石 沉 大海 , 也 就 作罷 。 從 柏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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