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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 一 個 這麼 好 的 老師 了 , 又 有 幾 人 能 忍住 傷悲 呢 ? 但 聽 了 老師 的 一 番 安慰 , 他們 慚愧 至極 , 面對 臨終 的 老師 , 竟然 還要 讓 老師 來 帶領 他們 , 終於 , 他們 噙 著 淚水 , 咬緊牙關 , 彼此 控制 著 那 即將 泉湧 的 淚水 。 哲人 聽從 獄吏 的 指示 , 不停 的 來回 走路 , 直到 腳力 不勝 , 就 仰躺下來 。 在 旁 的 弟子 時時 觀察 他 的 腳步 , 直到 他 躺下來 了 , 就 用 雙手 緊 壓 他 的 腳 , 問 他 有 沒 有 知覺 ? 「 沒有 ! 再 問 他 的 腿部 有 沒 有 知覺 ? 「 沒有 ! 一直 問 上去 , 他 愈來愈 沒有 知覺 了 。 突然 , 哲人 把 原本 蓋住 臉 的 被單 掀開 , 他 最後 的 一 句 話 是 : 「 克里多 , 我 還 欠 亞斯爾比斯 一 隻 公雞 , 請 你 一定 要 為 我 償還 。 「 我 一定 會 辦 這 件 事 的 , 還 有 其他 的 事情 嗎 ? 哲人 沒有 回答 。 一 、 兩 分鐘 之後 , 他 的 身體 微微 顫動 了 一下 , 當 他們 掀開 他 的 被單 , 發現 他 的 眼睛 直直 地 張 著 , 最後 由 克里多 為 他 闔上 了 雙眼 。 我們 的 哲人 , 他 的 名字 就 叫做 蘇格拉底 , 當 他 躺下去 的 那 一 時刻 , 他 的 脈搏 停止 了 , 他 的 呼吸 停止 了 , 如果 我們 以 佛法 來 觀 死亡 , 人 死 以後 , 並非 什麼 都 斷滅 , 人 死 後 是 有 知覺 的 , 而且 更 具足 , 那麼 , 究竟 他 在 想 什麼 呢 ? 對於 他 的 透視觀 來 說 , 人生 只不過 是 世間 的 走馬燈 , 他 的 此 生 已經 過完 了 , 他 知道 自己 從 何處 而 來 , 他 也 非常 確定 自己 到 何處 去 , 死亡 的 旅程 不 曾 使 他 惶恐 , 如果 一 個 人 連 死亡 都 不 恐懼 了 , 那麼 , 他 死 後 要 往 何處 去 又 有 什麼 困擾 的 呢 ? 只不過 , 長長 的 一生 , 身為 希臘 百姓 , 生為 雅典 國民 , 他 的 腦 中 究竟 記憶 了 什麼 呢 ? 死亡 之前 , 死亡 之後 , 他 是否 回到 了 那 中年 的 時光 呢 ? 他 的 記憶 在 死亡 氣 斷 的 瞬間 消失 了 嗎 ? 不 , 不 曾 消 他 , 也許 他 還 記得 , 譬如說 他 還 記得 西元 前 四一一年 的 一 個 午後 , 他 在 做 什麼 ? 陽光 灑 向 百里 阿港 , 他 記得 百里 阿港 嗎 ? 現在 他 的 肉體 雖然 躺 在 那裡 , 身旁 包圍 著 哭泣 的 親人 、 弟子 們 , 但 哲人 並 沒有 感傷 , 他 在 回顧 , 回顧 他 將 離開 的 塵世 , 所以 他 的 記憶 在 倒回 、 倒回 …… 。 回憶 百里阿港 距離 雅典 有 六 哩 之 遠 , 今天 有 慶祝會 , 各 國 商人 雲集 , 熱鬧 非凡 , 此 處 曾 是 民主 浪潮 的 發源地 , 當年 是 革命黨 「 三十人幫 的 統領 中心 , 愛好 自由 的 人們 在 這裡 發表 言論 , 討論 驚世駭俗 的 政治 問題 , 但 那樣 的 場面 已經 隨著 三十 人幫 被 暴君 處決 後 絕跡 了 , 那 是 一 場 時代 的 悲劇 , 他 蘇格拉底 向 女神 祈禱 完畢 , 與 柏拉圖 的 父親 和 兒子 正 要 回 城 時 , 有 人 叫 著 他 。 原來 是 老者 塞伐洛斯 的 兒子 , 從 遠處 看到 他們 一 群 人 走過來 , 馬上 告訴 他 的 僕人 , 叫 僕人 跑去 請 他們 稍 等 一下 , 僕人 上 氣 不 接 下 氣 地 從 後頭 拉住 蘇格拉底 的 長袍 , 「 請 你們 等等 我 的 主人 , 他 正在 那邊 , 正 追 著 過來 呢 ! 祇要 您 等 一 等 ! 「 當然 , 我們 會 等 的 。 蘇格拉底 溫和 的 說 。 於是 , 他們 被 盛 邀 到 老者 家 , 遇見 了 很多 年輕人 以及 哲學家 , 就 這樣 , 有 著 老 樹 的 後院 , 傾斜 的 陽光 , 幾 把 椅子 , 大家 圍成 半圓形 , 老者 頭 戴 花環 , 倚 著 椅子 的 靠墊 , 訴說 著 年老 的 感想 , 蘇格拉底 已經 許久 沒有 見到 他 了 , 覺得 他 彷彿 又 老 了 許多 ! 老者 也 希望 蘇格拉底 常 到 他 家 裡 看 他 , 老者 說 因為 他 已 老朽 了 , 肉體 帶來 的 快樂 愈 減輕 , 但 愈 感到 談話 的 樂趣 , 不要 拒絕 啊 ! 蘇格拉底 , 請 把 這裡 當成 自己 的 家 , 多 跟 年輕人 聚聚 , 給 他們 人生 的 目標 , 讓 他們 知道 生命 的 來源 啊 ! 蘇格拉底 轉動 他 那 令 人 安定 、 和平 的 智慧 之 眼 , 他 微微 的 點頭 , 從 他 的 眼神 之中 , 可以 看出 他 對 「 年老 而 死 , 以及 「 年老 而 活 有 著 很 深 的 觸動 , 他 非常 尊重 老者 , 他 表達 說 : 「 沒有 比 跟 年長 的 智者 談話 更 讓 我 歡喜 的 , 我 把 你們 看成 人生 的 旅客 , 每 個 人 都 有 自己 的 旅程 , 總有一天 , 我 將 走 , 所以 我 應該 很 誠懇 的 請教 你們 , 不 知 年老 這 一 條 路 走到 那 未知 的 渺茫 世界 之前 , 你們 走 的 是 平坦 的 路程 ? 還是 崎嶇 的 路程 呢 ? 「 蘇格拉底 , 你 聽 著 , 我 告訴 你 , 如果 我們 一 群 老人 相聚 時 , 正 如 清一色 羽毛 的 老鳥 一樣 , 大家 總會 訴說 著 喝 不 下 也 吃 不 下 的 滄桑 , 青春 與 愛情 早已 離 我們 遠去 了 ! 有 些 老人 無法 接受 自己 已經 將要 老死 的 事實 呢 ! 雖然 我們 也 曾 有 過 好 時光 , 但 已經 不復 返 了 , 有的 抱怨 親人 如何 疏離 他們 , 有的 悲傷 地 訴說 老 而 不 死 的 痛苦 , 不過 我 的 想法 不同 , 如 有 人 問 我 : 愛情 不能 匹配 年齡 時 , 怎麼辦 呢 ? 我 一定 會 像 老 詩人 所 說 的 : 『 唉呀 ! 我 真 高興 終於 逃脫 了 愛情 , 好像 逃脫 瘋狂 的 主子 一樣 ! 』 其實 , 老年 給 我 很 大 的 寧靜 與 自由感 , 好像 放鬆 激情 的 掌握 , 但 年老 為什麼 會 令 人 討厭 呢 ? 那 是 因為 人 的 性格 和 脾氣 改變 的 關係 , 至於 天性 寧靜 樂觀 的 人 , 青春 或 年老 對 他 而言 都 一樣 , 不會 帶給 他 什麼 負擔 ! 蘇格拉底 你 同意 我 的 說法 嗎 ? 蘇格拉底 說 : , 今 , 不 祥祥 「 是 啊 ! 不過 , 也許 年老 使 你 輕鬆 的 因素 , 並非 你 天生 樂觀 , 而是 你 不 愁 經濟 負擔 啊 ! 而 人人 都 相信 , 身邊 有 財富 是 很 讓 人 安慰 的 。 「 是 不錯 ! 不過 , 別 忽略 了 , 對於 貧窮 又 悲觀 的 老人 , 你 可以 這麼 設定 , 但 — — 對於 樂於 施善 的 窮 老人 來 說 , 他們 也許 真 不 在乎 財富 呢 ! 而 對於 那些 悲觀 的 有錢人 而言 , 有錢 又 有 什麼 用 ? 他們 還是 很 悲觀 啊 ! … … 對於 一 個 死者 的 靈魂 , 所有 畫面 都 是 記憶 深刻 的 。 點點滴滴 的 畫面 , 在 蘇格拉底 的 眼前 , 像 螢幕 般 靜靜 的 呈現 , 像 溪水 般 靜靜 的 流 , 流 著 流 著 , 往日 的 時光 流逝 了 , 往日 的 嘻笑 流逝 了 , 往日 的 悲傷 流逝 了 , 那 追 不 回來 的 吶喊 流逝 了 … … 。 思想 傳承 而 那 不斷 哭泣 的 柏拉圖 啊 ! 蘇格拉底 彷彿 用心 呼喚 著 柏拉圖 — — 你 不要 悲泣 , 你 不要 難過 , 我 遺留給 你 的 資產 , 足夠 你 傳世 了 。 柏拉圖 事實 上 也 不 負 恩師 的 期望 , 在 著作 《 理想國 》 中 , 流露出 對於 老師 的 無限 敬仰 , 在 有名 的 〈 饗宴 〉 一 篇 中 , 柏拉圖 藉著 叫做 阿西比亞德 的 人 口 中 , 為 我們 描述 了 他 眼 中 的 蘇格拉底 。 我們 知道 如何 順應 自然 , 讓 自己 回歸 大海 , 而 不 是 孤獨 的 被 風 吹乾 , 被 土 吸乾 嗎 ? 如果 我們 想 知道 自己 ; 如果 我們 想 知道 自己 不 孤獨 , 又 能夠 得到 多多少少 的 快樂 時 , 我們 該 如何 做到 ? 快樂 是 每 一 個 人 都 想 得 到 的 , 但 人們 不 知道 得到 快樂 的 方式 , 不只 是 中 了 特獎 , 不只 是 與 愛人 相聚 , 不只 是 找到 了 親人 , 不只 是 升 了 職位 , 更 不只 是 找到 你 人生 的 方向 而已 ! 煩惱 何處 來 樂 極 會 生 悲 , 當 你 的 快樂 讓 你 感到 得意忘形 時 , 悲哀 一定 就 在 附近 , 只是 遲鈍 的 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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