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 一 女 的 家庭 出現 ， 家庭 價值 就 會 受損 ？ 以下 我們 討論 兩 種 可能 的 說法 ， 並且 解釋 為什麼 我 認為 它們 都 很 難 成立 。 * 〈 反對 同性 婚姻 〉 臺灣 守護 家庭 訴諸 普遍 顧慮 一 種 解釋 同性 婚姻 破壞 家庭 價值 的 方法 ， 是 試圖 訴諸 那些 「 大多數 人 會 認為 是 壞事 的 後果 」 ， 例如 ： ● 同志 家庭 出身 ， 會 導致 小孩 有 價值 偏差 。 ● 同志 家庭 的 存在 ， 會 破壞 倫理 綱常 。 ● 允許 同志 家庭 ， 會 造成 人口 減少 、 社會 崩解 。 ● 同志 比 一般人 更 不 容易 給 小孩 應 有 的 教育 。 ● 同志 養出來 的 小孩 在 社會 上 可能 會 被 欺負 。 ●… … 面對 這 種 說法 時 ， 我們 可以 提出 這些 問題 ： 這 真的 是 「 大多數 人 會 認為 是 壞事 的 後果 」 嗎 ？ 有時候 人 會 不 小心 以為 自己 在乎 的 東西 別人 也 一樣 在乎 。 如果 你 兒子 是 個 娘娘腔 、 喜歡 粉紅色 ， 你 可能 會 覺得 這 是 糟糕 的 價值 偏差 ， 但 若是 你 問 我 ， 我 覺得 沒 什麼 不行 的 。 哲學 有 個 概念 叫做 「 公共 理由 」 （ public reason __UNDEF__ ） ， 意思 是 「 不管 你 的 價值觀 是 什麼 大概 都 會 認同 其 重要性 的 理由 」 * 。 一些 哲學家 認為 在 討論 涉及 全民 權益 的 公共 議題 時 ， 應該 盡量 只 把 公共 理由 列入 考量 ， 你 可以 理解 為什麼 他們 這樣 想 ， 因為 如果 「 我 超 愛 鋼彈 ， 我 想要 鋼彈 」 本身 就 可以 成為 政府 補助 我 購買 鋼彈 模型 的 合理 理由 ， 這 個 政府 恐怕 會 做出 很多 奇怪 的 決策 。 同樣 的 道理 ， 在 關於 家庭 結構 的 公共 議題 上 ， 正反 雙方 也 應該 盡量 舉出 泛用 的 公共 理由 。 換句話說 ， 如果 有 人 主張 同性 婚姻 對於 家庭 價值 的 損害 ， 來自於 一些 「 普遍 大家 都 會 感到 顧慮 的 事情 」 ， 他 就 必須 真的 提出 這些 事情 來 為 自己 的 說法 建立 正當性 ， 而 不 是 例如 ： ● 同性 家庭 養出來 的 小 男孩 可能 會 有 價值 偏差 ， 例如 變成 娘娘腔 。 ● 同性 家庭 破壞 一 男 一 女 組成 家庭 的 倫理 綱常 。 ●… … 在 公共 理由 的 意義 上 ， 這 後果 真的 很 糟 沒 錯 ， 但是 同性 婚姻 真的 有助於 促使 它 發生 嗎 ？ 如果 我 不准 你 用 手 指指 月亮 ， 是 因為 我 認為 這樣 眼睛 會 瞎掉 ， 那 我 理當 有 責任 說明 為什麼 用 手 指指 月亮 眼睛 會 瞎掉 。 在 同性 婚姻 的 議題 上 也 一樣 ， 例如 ， 現在 世界 上 已經 有 一些 國家 允許 同性 婚姻 ， 而 他們 的 社會 並 沒有 要 崩解 的 跡象 ， 所以 如果 我 反對 同性 婚姻 是 基於 擔心 社會 因此 崩解 ， 我 可能 需要 多 提供 一些 證據 ， 才 有 辦法 說服 其他 人 。 找 不 找 得 到 那些 「 在 公共 理由 的 意義 上 真的 很 糟 ， 而且 同性 婚姻 真的 可能 促成 它 發生 」 的 後果 呢 ？ 通常 這 部分 的 討論會 涉及 許多 統計 和 科學 報告 。 隨便 舉 個 例子 ： 假設 你 在 網路 上 找到 一 份 研究 ， 顯示 同志 家庭 出身 的 小孩 「 幸福感 」 較 低 。 這 能 成為 反對 同性 婚姻 的 好 理由 嗎 ？ 誰 不 想要 幸福 ？ 幸福感 要 成為 公共 理由 ， 大概 沒有 什麼 問題 。 然而 ， 我們 在 因此 推出 同志 雙親 的 養育 能力 比較 不 理想 、 比較 不 適合 組成 家庭 之前 ， 也 必須 先 問 ： 這 種 糟糕 後果 ， 是 同志 族群 的 責任 嗎 ？ 就算 同志 家庭 出身 的 小孩 幸福感 偏低 ， 也 不見得 是 家長 養育 能力 的 問題 。 想想 現在 同志 族群 生存 在 什麼 樣 的 環境 吧 ： 我們 所 處 的 社會 氛圍 ， 就是 那 種 容易 讓 「 同志 、 對 同志 有 認同 的 人 ， 以及 在 任何 外顯 面向 上 符合 同志 刻板 印象 的 人 」 之 幸福感 低迷 的 氛圍 。 當 同志 、 娘娘腔 、 男人婆 在 學校 被 霸凌 ， 最後 自殺 ， 你 該 責怪 的 是 他們 的 父母 、 班 上 同學 ， 還是 他們 的 自我 ？ 同樣 的 道理 ， 當 兩 個 女 同志 收養 的 小孩 因此 在 學校 被 揶揄 或 欺負 ， 導致 生活 不 快樂 ， 我們 該 責怪 誰 、 要求 誰 改變 呢 ？ 是 兩 個 同志 媽媽 ， 還是 同 一 個 社會 裡面 不斷 倡議 同志 「 不 正常 」 、 「 不 自然 」 的 人 ？ 這 個 問題 的 答案 ， 取決 於 你 想 解決 症狀 ， 還是 病灶 。 總之 ， 要 藉由 「 訴諸 普遍 顧慮 」 來 反對 同性 婚姻 ， 你 必須 說明 ： ● 你 所 擔憂 的 那些 壞 後果 ， 有 公共 理由 背書 。 ● 我們 有 理由 相信 同性 婚姻 真的 會 帶來 那些 壞 後果 。 ● 同性 婚姻 之所以 會 帶來 那些 壞 後果 ， 很 大 一 部分 是 同志 族群 的 責任 。 訴諸 玻璃心 所以 ， 為什麼 同志 成家 會 毀壞 家庭 價值 ？ 若 我們 無法 援引 同志 家庭 會 導致 的 壞 後果 ， 我們 還 有 其他 說法 嗎 ？ 考慮 這 個 ： 「 我 根深蒂固 認為 只有 一 夫 一 妻 能 結婚 。 若 這 個 社會 允許 婚姻 有 其他 組合 方式 ， 這 會 和 我 的 終極 價值觀 衝突 ， 使得 我 極度 痛苦 。 」 我 相信 這 個 說法 描述 了 許多 願意 站上 檯面 反對 同志 婚姻 的 人 確切 的 心理 狀態 。 這 種 說法 可能 讓 你 想到 鄰國 政府 常 用 的 口舌 「 傷害 廣大 中華 人民 的 感情 」 ， 又 或者 你 可能 很 不 情願 相信 我們 有 責任 處理 這 種 近乎 「 心電感應 」 式 的 傷害 ， 畢竟 徐若瑄 結婚 也 讓 我 覺得 很 痛苦 ， 但 我 並 沒有 因此 認為 我 有 權利 阻撓 她 。 然而 ， 信仰 者 也 是 社會 成員 ， 而 我們 有 責任 避免 社會 成員 痛苦 。 如果 你 認為 某些 痛苦 可以 被 忽視 ， 必須 提出 好 理由 ， 例如 「 就算 她 不 結婚 ， 你 也 得 不 到 她 」 （ 誤 ） 。 有 一 種 回應 方式 ， 是 拿 保守 人士 的 福祉 和 同志 的 福祉 來 比較 ， 並 主張 這樣 划得來 。 考慮到 歧視 通常 來自於 當事人 根深蒂固 的 價值觀 ， 在 現代 社會 ， 要 改變 歧視 ， 往往 只 能 藉由 溝通 和 交流 ， 這些 溝通 和 交流 可能 是 促膝 長談 ， 也 可能 涉及 髒話 和 辱罵 ， 這些 做法 聽起來 很 老套 ， 但 除非 我們 可以 接受 洗腦 等 侵犯 自主性 的 手段 ， 否則 似乎 沒有 更 好 的 選擇 。 掌握 症狀 才 有 機會 消弭 歧視 一旦 同意 歧視 只 能 藉由 交流 來 改變 ， 我們 就 可以 用 更 有 建設性 的 眼光 來 看待 歧視 言論 ： 它們 是 「 當事人 有待 溝通 」 的 線索 。 歧視 言論 的 出現 ， 讓 社會 知道 哪些 人 擁有 涉及 歧視 的 刻板 印象 。 在 這 種 情況 下 ， 我們 應該 向 對方 表達 自己 的 不滿 ， 讓 對方 了解 ， 那些 刻板 印象 因為 會 造成 他人 不 正義 的 處境 ， 因而 在 社會 上 不 受 歡迎 。 簡單 地 說 ， 言論 自由 有 暴露 歧視 心態 的 功能 ， 而 這 個 功能 ， 可以 在 社會 成員 的 協助 下 ， 讓 公共 交流 擁有 修正 歧視 的 效果 。 歧視 的 奇妙 之 處 ， 在於 不見得 會 意識到 自己 在 歧視 別人 （ 甚至 就 連 並非 心 存 惡意 ， 並且 有意識 地 在 反省 的 人 ， 也 有 可能 在 言談 中 吐露 自己 不 那麼 政治 正確 的 刻板 印象 ） ， 考慮到 這 種 特質 ， 我們 更 有 理由 避免 利用 公權力 來 阻止 歧視 的 「 症狀 」 出現 ： 或許 歧視 就 是 那 種 ， 需要 社會 成員 彼此 不斷 提醒 和 警告 ， 才 能 消弭到 最 低 的 東西 。 有 另 一 種 現象 ， 讓 限制 歧視 言論 的 效果 更 不 值得 期待 。 在 《 查理 週刊 》 因為 汙辱 伊斯蘭教 而 遭受 槍擊 之後 ， 有些 人 為 《 查理 週刊 》 辯護 ， 主張 其 作品 不 算是 歧視 言論 ， 因為 該 週刊 的 一貫 心態 就是 極盡 可能 地 挖苦 和 嘲諷 。 在 個別 案例 裡 ， 我們 很 難 判斷 它 嘲諷 的 對象 是 社會 上 被 歧視 的 族群 ， 還是 歧視 該 族群 的 人 。 我 同意 這 種 說法 ， 它 也 進一步 顯現 ： 當 我們 禁制 歧視 言論 ， 同樣 的 法條 可能 也 會 禁制 了 對於 歧視 言論 的 有趣 反動 ， 如此一來 ， 社會 上 的 價值觀 便 又 少 了 一點 交流 的 機會 。 話語權 不 對等 ， 怎麼辦 ？ 有些 人 可能 會 擔心 ， 言論 自由 的 開放 ， 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