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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 想 了 好 久 好 久 , 直到 這 大 湖 裡 的 食物 都 被 他 吃光 了 , 他 才 決定 要 順 著 大 河 游 下去 。 所以 , 他 就 出發 順 著 河水 一直 漂游 , 水流 很 強 , 他 幾乎 不必 花 一點 力氣 , 他 甚至 不用 控制 方向 , 這樣 一直 漂 , 一直 漂 , 一直 漂 … … 」 那 隻 該死 卻 還 沒 死 的 小 公 斑馬魚 , 卻 在 這 個 時候 不 識相 地 從 我們 這 對 恩愛 情侶 的 中間 漂過 … … 我 的 愛人 , 我 的 母 蓋斑鬥魚 , 被 這 掃興 的 傢伙 給 弄得 一 肚子 火氣 , 她 發狠 地 對 那 小公 斑馬魚 狂 咬 幾 口 。 那 小 公 斑馬魚 甚至 連 逃跑 的 力量 都 沒有 , 中風 似的 身體 , 除了 兩 片 鰓 還 能 勉強 一 張 一 合 之外 , 只 能 一切 隨緣 了 … … 我 的 愛人 , 我 的 母 蓋斑鬥魚 , 在 頂 咬開 那 隻 公 斑馬魚 之後 , 又 笑咪咪 地 回到 了 我 的 身邊 , 像 小女人 般 , 用 她 溫柔 的 鰭 摩擦 著 我 泛白 的 肚腹 … … 她 給 了 我 一 個 「 繼續 說 吧 ! 」 的 眼神 … … 我 悠悠地 滑行 離開 , 我 怎麼 說 得 下去 ? 那 中風 的 小 公 斑馬魚 讓 我 看見 我 將來 可能 的 死 樣子 , 我 怎麼 說 得 下去 ? 我 又 開始 抱怨 起 那 個 每 天 只 懂得 在 陽臺 喝 冰 茶 享樂 , 卻 不 懂得 「 魚 間 疾苦 」 的 男人 , 他 總是 要 等到 有 魚 死 了 , 才 曉得 替 水槽 換上 乾淨 的 水 。 九月 一日 ( 星期六 ) 一萬五千多 個 字 。 我 知道 我 就 快要 完成 第二 篇 的 故事 大綱 了 。 如果 寫 故事 有 寫 日記 這麼 輕鬆 就 好 了 。 要 逼 一 群 農夫 造反 要 用 什麼 手段 ? 要 如何 帶領 一 群 烏合之眾 逞 匹夫之勇 ? 下午 , 我 在 社區 游泳池 裡 邊 游泳 換氣 、 邊 思考 著 發生 在 我 故事 中 的 這 個 問題 … … 我 想 著 十幾 年 前 的 五二○ 農民 運動 , 我 想 著 從 十幾 年 前 就 抗爭 到 現在 的 原住民 「 還 我 土地 」 運動 , 我 想 著 到 如今 還 覺得 模糊 的 WTO 。 歷史 總是 不斷 地 重複 , 以 今天 思考 昨日 總 不會 有 太多 失誤 。 像 鄭氏 王朝 之於 蔣氏 王朝 ; 荷蘭人 對 平埔族 之於 日本人 對 高山族 。 臺灣人 以卵擊石 的 海盜 血統 , 總是 不斷 地 一代代 傳承 下來 。 臺灣 進入 歷史 的 四百 年 來 , 英雄 太多 了 。 但是 「 王 」 呢 ? 似乎 還 不 見 格局 。 臺灣人 像 鯨魚 , 在 海 中 馳騁 , 無懼 於 海洋 的 深廣 , 卻 只 能 浮出 水面 仰望 空白 的 天空 , 而 無法 如 蒼鷹 俯視 輪廓 鮮明 的 大地 。 所以 走 一 步 、 算 一 步 , 前進 後退 、 過去 未來 都 只 能 在 海洋 … … 我 在 游泳池 裡 擬態成 一 隻 巨鯨 , 扭動 我 靈活 的 腰身 , 擺動 我 輕盈 的 尾鰭 … … 他媽的 , 為什麼 我 只 會 游 蛙式 ? 九月 二日 ( 星期日 ) 我 帶 著 我 兩 年 前 拍 的 十六 厘米 影片 到 新竹 放映 , 順便 座談 賺 個 幾千 塊 的 生活費 。 老實說 , 我 對 這 片子 已 燃 不 起 熱情 了 , 畢竟 我 是 個 喜新厭舊 的 人 , 但 這 片子 對 我 確實 意義 重大 , 它 讓 我 第一 次 被 人 注意 。 聯絡 的 小姐 也 請來 了 一 個 知名 的 影評人 和 我 對談 , 這 影評人 我 聽 過 , 卻 從來 沒 見 過 ; 我 倒 不 害怕 , 因為 相同 的 場合 已經 參加 到 有點 麻痺 了 。 我 還 記得 第一 次 參加 這 種 座談 時 , 許多 答非所問 的 窘境 , 但 如今 同樣 的 問題 回答 久 了 , 竟 也 累積出 一定 的 答案 。 令 我 心虛 的 是 , 我 甚至 忘記 這些 固定 的 好 答案 , 究竟 有 幾 分 是 出於 真正 的 想法 ? 真正 的 實話 ? 答案 像 我 的 生活 : 我 太 容易 滿足 於 幻想 , 使 我 總 在 真實 與 謊言 中 迷幻 … … 放映機 的 條件 實在 令 我 沮喪 , 聲音 、 顏色 都 令 我 感到 不 舒服 。 要不是 那 小姐 的 誠意 , 我 還 真的 有點 不 高興 。 會 後 的 座談 , 我 沒想到 這 影評人 是 如此 地 直接 , 喜歡 與 不 喜歡 都 挑明 著 講 , 這 確實 讓 我 有點 措手不及 。 不過 還好 整體 上 他 還 算 喜歡 , 再 加上 我 反應 回答 算 得體 , 讓 他 對 我 的 印象 還好 , 不過 他 倒是 一直 把 我 當 晚輩 評論 就是 。 一直 到 我們 一起 去 吃完 宵夜 後 , 那 小姐 請 影評人 開車 順道 載 我 回 臺北 。 我 和 他 和 他 一 個 原住民 朋友 一起 在 車 上 聊天 , 也 不 知 怎麼 的 就 聊到 了 霧社 事件 , 他 說 他 正在 籌畫 一 個 關於 霧社 事件 的 舞臺劇 , 但 就是 因為 故事 太過 龐大 , 因此 他 選擇 以 男女 情愛 的 主線 貫串 全部 。 如果 我 今天 只 是 副導 , 我 會 聽話 , 但 今天 我 是 導演 , 我 就 希望 別人 能 相信 我 的 思考 , 尊重 我 的 決定 。 但 幾 場 會議 下來 , 我 失望 透頂 。 其中 更 令 我 無奈 的 是 , 他們 竟然 希望 得 金鐘獎 , 不管 是 演員 的 考慮 及 其他 都 以 得獎 為 考量 。 老實說 , 我 非常 受不了 得獎 的 說法 。 我 覺得 得獎 的 心態 是 一 種 奴化 的 心態 , 就 像 水族館 裡頭 的 海豚 , 只要 你 表演 翻跟斗 , 我 就 給 你 一 條 小 魚 當 獎品 ; 就 像 馬戲團 裡 的 猩猩 , 只要 你 踩 腳踏車 , 我 就 給 你 一 條 香蕉 當 獎品 。 我 覺得 一 個 成熟 的 大人 不 應該 迷信 那 條 獎勵 的 頸圈 。 我 一 整 個 星期 都 在 修改 劇本 , 直到 前天 …… 前天 製作 單位 來電 與 我 談 酬勞 , 我 不 善於 和 人 談 錢 , 也 不好意思 開口 , 所以 才 等到 今天 。 他們 先 是 開價 七萬 , 我 無法 接受 , 接著 又 開 八萬 … … 我 不 願意 , 這 戲 得 花上 我 三 個 月 的 時間 , 而且 又 綁手綁腳 地 限制 我 一 大 堆 , 更 扯 的 是 要 拿 獎 。 照 他 的 價錢 平均 起來 , 我 一 個 月 竟然 還 領 不 到 三萬 塊 。 竟然 要 一 個 月薪 不 到 三萬 塊 的 人 來 負擔 這 一 部 片子 的 成敗 , 這 簡直 是 笑話 。 一直 以來 我 都 不 和 人 談 殺價 , 但 這 次 我 不 願意 妥協 , 我 不能 老是 任 人 踐踏 。 我 開價 十二萬 。 這 已經 是 先 作賤 過 自己 一 次 的 價錢 了 。 他 無法 接受 。 我 關掉 電腦 不再 修改 劇本 , 我 去 沖天 家 坐坐 , 讓 他 請 吃 個 午餐 , 又 到 小胖 辦公室 去 坐坐 , 剛好 鴻鴻 也 來 要 和 小胖 開會 。 我 悶悶 地 一 個 人 躲藏 在 小胖 辦公室 裡 , 只 因為 丈母娘 昨晚 上來 我 家 住 , 我 不 想 讓 他 看 我 一天到晚 閒閒 的 樣子 。 親愛 的 梵谷 先生 , 我 一生 崇拜 的 對象 沒有 幾 個 , 您 是 其中 一 個 。 不 瞞 您 說 , 您 在 我 心 中 的 地位 僅次於 三位一體 的 上帝 。 我 欣賞 您 對 藝術 的 狂熱 ; 我 欣賞 您 的 自信 與 對 世道 的 不屑 ; 我 欣賞 您 犀利 的 目光 能 穿透 現實 , 直接 看到 事物 的 本質 ; 我 欣賞 您 敢於 挑戰 貧窮 與 疾病 ; 我 更 欣賞 您 傳奇 的 故事 … … 但 請 您 的 思想 別 侵入 我 的 靈魂 , 我 不 想 和 您 有 相同 的 命運 。 我 知道 您 沒 發瘋 。 但 我 不 想 讓 家人 為 我 煩心 ; 我 不 希望 成為 世人 眼 中 的 怪 角色 ; 我 不 想 貧 病 一生 , 最終 以 自殘 來 終結 現實 。 親愛 的 梵谷 先生 ! 我 想 您 是 偉大 的 , 但 我 真的 不 想 成為 您 , 我 以 最 大 的 禮貌 , 請 你 離開 我 … … 我 頂 著 寒夜 騎 著 機車 , 包包 裡 的 行動電話 不斷 響 著 。 大概 是 妻子 打來 的 吧 ! 我 不 想 接 ! 如果 可以 的話 , 我 想 多 逃 個 幾 天 。 回到 家 裡 後 , 丈母娘 已經 回 屏東 去 了 。 妻子 在 哭 … … 她 的 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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