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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 一 次 撒嬌 地 告訴 他 「 我 愛 你 」 , 這 叫 楨 好生為難 , 她 覺得 自己 怎麼 可能 說出 這樣 的 話 ? 愛人 是 一 種 能力 , 當時 的 楨 還 認為 自己 是 卑微 的 , 根本 沒有 條件 與 資格 愛 這 個 處處 為 她 著想 的 男人 。 一 年 以後 , 郡升 在 台北 工作 穩定 , 將 楨 接到 台北 , 一家人 終於 得以 團聚 , 楨 真正 的 人妻 生活 此刻 才 開始 。 楨 認為 自己 其實 是 郡升 的 大 包袱 , 因為 娶 了 她 這 個 人 , 簡直 就是 「 附送 」 了 一 大 堆 麻煩 , 讓 她 自慚形穢 的 養母 跟 原生 家庭 的 債務 , 令 她 自覺 在 丈夫 面前 , 是 個 抬 不 起 頭 來 、 「 不 好 」 的 妻子 。 於是 , 她 很 努力 地 想 為 郡升 做 些 事 , 扮演好 自己 傳統 上 的 「 妻子 」 角色 , 以 得到 郡升 的 肯定 。 楨 回想 那 段 時光 , 下 了 一 個 結論 : 「 在 他 面前 , 我 總是 戰戰兢兢 。 」 在 日復一日 「 人妻 」 的 角色 , 以及 枯 索 煩悶 的 「 侍候 老公 」 差事 中 , 楨 覺得 生活 著實 了無 生趣 , 甚至 還 自我 矮化 , 認為 自己 不過 就是 郡升 的 包袱 與 發洩 的 工具 , 好好 把 妻子 該 做 的 事 做完 , 就是 盡 了 本分 。 過 了 兩 年 , 楨 又 添 了 第二 個 男 寶寶 。 郡升 在外 打拼 事業 時 , 楨 的 生活 重心 就 在 兩 個 兒子 身 上 , 認真 地 當 個 好 媽媽 。 小 綿羊 變 刺蝟 看似 萬里無雲 的 好天氣 , 剎那間 烏雲 密布 , 更 接著 打起 了 崩天裂地 的 晴天霹靂 。 當 楨 還 自以為 將 妻子 與 媽媽 的 角色 都 表現 得 讓 郡升 滿意 時 , 第三者 找上門 來 攤牌 談判 , 她 才 願意 相信 郡升 外遇 了 。 郡升 的 女友 為了 郡升 而 與 前夫 辦 了 離婚 , 帶 著 前夫 的 小孩 找上門 來 , 希望 楨 同意 接納 她 , 她 願意 當 二 房 。 「 春 蠶 到 死 絲 方 盡 , 蠟炬 成 灰 淚 始 乾 」 , 楨 沒有 辦法 接受 郡升 另 結 新歡 的 事實 , 幾乎 崩潰 。 對於 郡升 的 外遇 , 一 開始 , 楨 有 深深 的 自責 , 覺得 一定 是 自己 口拙 , 不會 在 夫妻 共處 時 表達 欣賞 及 讚美 肯定 之類 的 話語 來 討 丈夫 歡心 , 讓 郡升 感覺 跟 她 的 愛情味 同 嚼 蠟 , 這 才 會 在 外面 尋覓 自己 的 愛情 。 雖然 深 悔 自責 , 楨 卻 還是 陷入 了 無法 自拔 、 被 遺棄 的 苦痛 深淵 中 。 楨 面對 跪地 認錯 、 請求 納妾 的 郡升 , 仍然 肯定 告訴 他 , 不管 他 的 女友 想要 什麼 , 統統 都 給 她 , 自己 只要 郡升 跟 兩 個 孩子 , 還 保有 完整 的 家庭 就 已 足夠 , 她 絕對 不可能 接受 二 女 共 侍 一 夫 的 家庭 。 郡升 對 楨 的 眷戀 猶 勝於 外遇 女子 , 他 也 毅然 向 對方 提出 分手 , 但 對方 竟 以 死 相 脅 , 企圖 自殺 而 未果 。 面對 如此 剛烈 的 女子 , 郡升 與 她 談判 , 幾乎 將 房子 都 讓給 她 , 只 求 結束 這 段 感情 , 還好 後來 經由 親人 出面 , 對 那 女子 說項 , 這 樁 外遇 事件 方 在 苦痛 中 落幕 。 楨 在 最 痛苦 時 , 曾經 哭 著 問 郡升 , 為什麼 他 要 喜歡 別人 ? 郡升 向 她 說 了 句 「 人家 是 用 生命 在 愛 著 我 的 。 」 這 句 話 敲中 楨 心 中 的 痛處 , 她 自認 已經 百般 奉承 討好 , 難道 自己 這麼 努力 在 當 好 一 個 妻子 , 郡升 還 不 滿意 ? 悲憤 之下 , 告訴 郡升 : 「 用 生命 愛 你 , 我 也 可以 呀 ! 」 於是 拿起 刀子 , 就 往 左 手腕 上 用力 一 劃 。 這 道 刀痕 , 從此 深深 印 在 手腕 上 , 更 在 隨後 的 多 年 中 , 無時 不 出現 , 撕扯 著 楨 的 心 。 經過 郡升 的 外遇 事件 , 楨 暴瘦 了 十多 公斤 , 整 個 人 失去 了 光彩 。 隨後 的 十多 年 , 楨 總是 走 不 出 被 郡升 遺棄 的 創痛 , 這 和 自己 誕生 下來 後 被 送走 的 痛 是 一樣 的 , 那 種 不 被 接受 、 不 被 愛 、 被 否定 、 被 遺棄 的 痛苦 重新 被 勾出來 。 在 這 十多 年 中 , 郡升 將 心力 投注 於 工作 , 開創 自己 的 經濟 奇蹟 , 家庭 狀況 漸漸 穩定下來 , 成為 顧家 的 好 爸爸 , 兩 個 兒子 亦 逐日 成長 , 都 是 自動自發 、 在 學校 考試 必 拿 獎狀 、 成績 優秀 的 好學生 。 全 家 都 走過 外遇 風暴 , 各 司 其 本位 了 , 只有 楨 幽怨 如故 , 雖然 她 也 踏實 地 扮演 「 妻子 」 與 「 媽媽 」 的 角色 , 然而 , 夫妻 之間 的 相處 卻 充滿 了 不 信任 與 不安全感 , 每每 因 細故 有所 齟齬 , 楨 就 再 將 舊帳 翻出 , 讓 彼此 都 不 好過 , 更 總 覺得 自己 是 個 受害 者 , 默默 的 發出 冷箭 指責 郡升 , 告訴 他 , 「 若 不 是 當年 你 對不起 我 , 現在 我 就 不會 變成 這樣 。 」 楨 從 小 綿羊 搖身一變 成為 刺蝟 , 只要 稍 被 刺激 , 就 會 將 全 身 的 尖 刺 聳立 出來 。 這 時候 的 楨 雖然 是 賢妻良母 , 情緒 一 來 時 , 卻 又 會 變成 惡 妻 兇 母 。 楨 回想 起來 , 自己 竟然 會 在 兒子 開心 地 說笑 玩耍 時 , 心痛 地 責怪 他們 : 「 媽媽 這麼 痛苦 , 你們 怎麼 可以 這麼 開心 呢 ? 」 。 ( 發病 經過 ) 腹 有 塊壘 古人 用 一 句 成語 , 來 形容 悶 在 肚子 裡 的 情緒 , 叫做 「 腹 有 塊壘 」 , 在 這 種 狀態 下 的 楨 , 面對 著 一 樁 頗 大 的 壓力 , 就是 婆婆 因 長期 病 苦 , 親戚 們 希望 婆婆 過來 與 楨 同住 , 因為 楨 當 過 護士 , 可以 為 營養 不良 的 婆婆 打點滴 補充 營養 。 楨 也 不 是 完全 不 願意 , 但 怨氣 卻 又 浮現 了 , 她 心 中 開始 抗斥 : 「 郡升 對不起 我 , 我 為什麼 要 照顧 他 媽媽 ? 」 自 二 OOO 年 開始 , 楨 就 開始 常常 覺得 腰 痠 , 而後 面臨 要 照顧 婆婆 的 壓力 , 腰 痠 更形 劇烈 。 結果 婆婆 才 來 相處 一 個 星期 , 楨 就 病倒 了 。 二 OO 一 年 六月 , 因為 嚴重 的 腰 痠 , 楨 到 V 醫院 掛急診 。 聽到 激烈 腰 痠 的 主訴 , 急診室 醫師 原本 診斷 是 腎臟 問題 , 經過 抽血 與 驗尿 , 發現 腎臟 無礙 , 而後 安排 了 陰道 超音波 , 檢查 之下 , 發現 兩 側 卵巢 皆 有 腫瘤 , 且 強烈 懷疑 為 惡性 腫瘤 。 醫院 馬上 安排 住院 及 電腦 斷層 , 並 於 兩 天 後 開刀 。 手術 後 , 醫師 告訴 楨 , 她 罹患 的 是 腹膜癌 ( Peritoneal cancer ) , 併 轉移 兩 側 卵巢 、 子宮 及 局部 小腸 , 依 其 期型 判斷 , 只 有 五% 的 五 年 存活率 。 等於 被 宣判 死刑 的 楨 , 無助 地 躺 在 病榻 上 , 心 中 想 的 竟是 , 還好 得到 癌症 的 , 是 家 裡 最 沒有用 的 她 , 畢竟 郡升 還 有 事業 要 奮鬥 , 兒子 還 有 未來 可 期待 , 而 楨 自覺 是 家 裡 最 可 有 可 無 的 人 , 如果 倒下 的 是 郡升 或 兒子 , 她 根本 不 知 如何 處理 呢 ! 接下來 , 楨 接受 了 一連串 的 化療 療程 , 忍受 化療 所 帶來 的 痛苦 。 此時 支持 她 活下去 的 最 大 希望 , 無非 是 能 看到 大兒子 順利 上大學 , 小 兒子 也 能 考上 理想 的 高中 , 她 在 心 中 勾勒 兒子 戴上 學士帽 , 光鮮 喜悅 地 自 大學 畢業 的 畫面 , 如果 自己 沒有 辦法 活下來 參與 兒子 的 畢業典禮 , 人生 是 多麼 遺憾 ? 化療 結束 後 , 楨 開始 要 面對 怎麼 讓 自己 活下去 的 問題 , 她 也 曾經 問 過 許多 人 該 怎麼 吃 , 從 飲食 方式 著手 調整 健康 。 」 對於 自己 的 轉變 , 友琴 笑 著 說 , 兒女 都 讚美 她 : 「 媽媽 , 妳 改變 好多 , 現在 才 像 個 正常人 , 以前 只 會 一味 要求 別人 要 依照 妳 的 模式 來 做 , 如果 不 依 標準 , 妳 就 會 很 難過 , 但 事實 上 我們 比 妳 還 痛苦 。 我們 已經 長大 了 , 懂得 處理 自己 與 情緒 , 請 放心 吧 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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