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中 吸取 的 甘甜 營養 , 及 你 的 枝葉 從 陽光 中 攝取 的 香氣 呢 ? 然後 我 就 把 堅強 挺拔 的 心靈 之 樹 連根 拔掉 。 我 從 它 賴以 成長 、 壯大 的 土壤 中 把 它 連根 拔掉 。 讓 它 拋棄 過去 , 讓 它 把 千萬 個 春秋 忘掉 。 我 又 把 我 心靈 之 樹 種植 在 另 一 個 地方 。 我 把 它 種植 到 遠離 時光 驛道 的 田野 裡 。 我 曾 徹夜 不 眠 地 守候 在 它 的 旁邊 , 說道 : 「 熬夜 能 使 我們 與 星球 貼近 。 」 我 曾經 用 血 和 淚 把 它 澆灌 , 並 說 : 「 我 的 血 芳香 四溢 , 我 的 淚 香甜 甘美 。 但 奇怪 的 是 , 我 一 倒 在 床 上 , 頭 剛 一 觸 枕頭 , 便 感到 眼皮 沉重 , 混 身 像 酥 了 似的 , 竟 一 覺 睡 到 天亮 。 在 夢 中 , 我 看見 我 的 情侶 被 釘 在 一 棵 開 著 鮮花 的 蘋果樹 上 。 她 的 血 從 兩 手 和 兩 腳 上 一滴滴 地 流下來 , 順著 樹枝 、 樹幹 流到 草地 上 , 和 蘋果樹 的 落花 黏 在一起 。 「 輪船 日夜 兼程 , 航行 在 大海 上 。 我 不 知道 自己 究竟 是 一 名 外出 辦事 的 乘客 , 還是 一 個 在 瀰 天 大 霧 的 太空 裡 迷失 方向 的 幽靈 。 我 的 女友 沒有 再 來 , 無論 在 白天 或 夢 中 , 我 都 沒 能 看見 她 的 面孔 。 雖然 我 一再 禱告 , 祈求 那 隱祕 的 力量 使 我 再 聽 一 聽 她 的 聲音 , 看 一 看 她 的 身影 , 或者 讓 我 感受到 她 的 手 在 觸摸 我 的 前額 。 然而 , 這 一切 都 是 徒勞 的 呀 。 「 這樣 過 了 十四 個 晝夜 。 第十五 天 的 中午 , 義大利 的 海岸 已 隱約 可 見 。 傍晚 , 輪船 駛進 了 威尼斯港 。 一些 人 駕 著 塗有 五顏六色 的 小 船 或 畫舫 到 輪船 邊 來 接 旅客 和 行李 , 把 他們 送進 城 裡 。 「 朋友們 , 你們 知道 , 威尼斯 是 建築 在 幾十 個 相互 毗鄰 的 小島 上 的 。 它 的 街道 就 是 小 河 , 它 的 住宅 和 宮殿 都 建築 在 水面 上 。 在 那裡 , 舟楫 替代 著 馬車 。 「 當 我 從 輪船 上 走下來 , 登上 小 船 的 時候 , 船夫 問道 : 『 先生 要 到 哪兒 ? 』 「 當 我 提到 市長 的 名字 時 , 他 以 充滿 敬意 的 目光 看 了 看 我 , 然後 開始 划槳 。 「 小 船 帶 著 我 往 前 行駛 。 這時 夜幕 降臨 , 已 是 萬家燈火 。 那些 從 宮殿 、 教堂 、 學院 的 窗口 透出來 的 燈光 映 在 水面 上 , 閃爍 著 , 跳躍 著 。 威尼斯 宛如 詩人 的 夢境 , 令 人 心曠神怡 。 小 船 剛 到 第一 條 小 河 的 拐彎處 , 便 傳來 一 陣 鈴聲 , 它 那 斷斷續續 、 異常 痛楚 的 悲鳴 響徹 夜空 。 雖然 我 精神 恍惚 、 對 外界 已 失去 感覺 的 能力 , 但是 那 銅鈴 的 叮噹聲 卻 像 釘子 似的 刺進 我 的 肺腑 。 「 小 船 在 一 個 石階 旁 停下 , 石頭 階梯 從 水面 直達 岸 上 。 船夫 轉過身 來 , 用 手 指 了 指 那 座 落在 花園 中 的 宮殿 說 : 『 到 了 。 』 我 離 船 上岸 , 慢慢 地 向 那 所 房子 走去 , 船夫 扛 著 箱子 跟 在 後面 。 我 走到 門口 , 付 了 錢 , 打發 走船夫 。 然後 我 敲 了 敲門 。 門 開 了 , 出現 在 我 眼前 的 是 一 群 僕役 , 他們 全 都 低 著 頭 , 低聲 啜泣 著 , 我 吃 了 一 驚 , 不知所措 。 「 少頃 , 一 個 中年 僕人 從 那些 哭腫 了 眼睛 的 人們 中間 走過來 , 嘆 了 口 氣 , 問道 : 『 先生 , 有 何 貴幹 ? 』 我 回答 說 : 『 這 可 是 市長 官邸 ? 』 他 點頭 稱 是 。 「 我 當即 把 黎巴嫩 總督 的 信 取出來 , 交給 了 他 。 他 默默 地 看 了 看 信 上 的 地址 , 慢慢 地 朝 走廊 盡頭 的 門口 走去 。 「 對於 這 一切 我 並 沒有 在意 。 我 走到 一 個 女僕 跟前 詢問 他們 悲傷 和 哭泣 的 原因 。 她 痛苦 地 說 : 『 你 難道 沒 聽說 市長 的 女兒 今天 去世 了 嗎 ? 』 「 她 說到 這兒 , 趕忙 用 手 捂住 臉 , 痛哭 起來 。 「 各位 , 你們 看 , 一 個 人 飄洋過海 , 像 一 個 幽靈 似地 飄蕩 於 白色 的 波濤 和 灰色 的 雲霧 裡 , 他 絕望 痛哭 , 伴 著 呼嘯 的 大海 度過 了 兩 個 星期 , 當 他 達到 終點 的 時候 , 卻 發現 他 所 要 找 的 人家 沉浸 於 一 片 悲哀 和 痛苦 之中 。 各位 , 請 你們 想 一 想 一 個 異鄉人 的 處境 吧 , 他 遠道 前來 作客 , 而 死神 的 翅膀 卻 籠罩 著 他 拜訪 的 主人家 裡 。 「 那 個 拿 著 信 去 見 市長 的 僕人 回來 了 , 他 對 我 躬身 說道 : 『 先生 , 請 吧 。 市長 在 恭候 著 您 。 』 「 說罷 , 他 便 在 前面 引路 , 我 跟 著 他 直到 走廊 盡頭 的 一 扇 門 前 , 他 示意 要 我 進去 。 我 走進去 , 發現 是 一 個 寬敞 的 大廳 , 廳 內 燭火 通明 , 幾 個 紳士 和 牧師 模樣 的 人 坐 在 裡面 , 全 都 鴉雀無聲 。 我 往 前 沒 走 幾 步 , 便 見 一 位 白 鬚 長者 從 大廳 中央 站起來 , 駝 著 背 、 滿 面 愁容 , 向 我 走過來 , 握住 我 的 手 , 說道 : 『 你 遠道而來 , 正 趕上 我們 遭受 失去 親人 的 痛苦 。 但 我 想 我們 的 不幸 不會 影響 你 使命 的 完成 。 你 放心 吧 , 孩子 。 』 「 我 對 他 的 善意 表示 感謝 , 然後 說 了 幾 句 安慰 他 的 話 。 「 那 老人 把 我 領到 他 座位 旁邊 的 一 把 椅子 跟前 , 我 默默 地 坐下 , 大家 全 都 默不作聲 。 我 暗中 看 了 看 那些 沮喪 的 面孔 , 聽 著 他們 的 嘆息聲 , 心 裡 感到 無限 悲哀 和 沉痛 。 一 小時 後 , 人們 一個個 離去 , 在 這 寂靜 的 大廳 裡 , 只 剩下 我 和 那 悲痛 的 老人 。 我 站起來 , 對 他 說道 : 『 先生 , 請 允許 我 告辭 。 』 他 阻止 道 : 『 不 , 朋友 , 別 走 。 在 我們 這裡 做客 吧 , 只要 你 不 嫌 我們 這 悲痛 的 景象 和 我們 的 唉聲嘆氣 。 』 他 的 話 使 我 不好意思 , 便 只好 點頭 表示 答應 。 他 接著 說道 : 『 你們 黎巴嫩人 是 最 好客 的 了 。 在 我們 這裡 住下 吧 , 好 讓 我們 款待 你 , 即使 我們 所 做 的 僅 是 一 個 陌生人 在 你們 國家 所 享受 的 一 星 半 點兒 而已 。 』 「 過 了 片刻 , 那 位 不幸 的 老人 搖 了 搖 一 隻 銀鈴 , 便有 一 個 身 著 金銀 絲線 繡邊 衣服 的 侍從 走 了 進來 。 老人 指 著 我 對 他 說道 : 『 送 客人 到 東 廂房 去 。 注意 照料 他 的 飲食 , 你 要 親自 伺候 , 使 他 能 好好 休息 。 』 「 侍從 把 我 引到 一 個 寬敞 別緻 的 房間 , 地 上 鋪 著 豪華 的 地毯 , 牆 上 掛 著 畫 和 絲織品 , 中間 放 著 一 張 貴重 的 床 , 床 上 放 著 錦被 和 繡花 枕頭 。 「 侍從 走 後 , 我 坐 在 椅子 上 思慮 著 自己 的 處境 , 以及 我 的 孤單 和 在 異國 度過 的 最初 時光 。 「 侍從 走回來 , 把 一 盤 食物 和 飲料 放 在 我 面前 。 我 吃 了 一點 , 但 沒 啥 食慾 , 便 叫 他 端走 了 。 「 兩 小時 過去 了 。 我 時而 在 房間 裡 走來走去 , 時而 站 在 窗口 仰望 太空 , 傾聽 船夫 們 的 吆喝聲 和 船槳 的 擊水聲 , 直到 我 的 思想 被 生活 現象 和 奧祕 所 困擾 , 感到 極端 疲倦 的 時候 , 才 倒 在 床 上 睡去 。 但是 , 我 的 腦海 仍 恍恍惚惚 , 似 睡 非 睡 , 忽而 清醒 , 忽而 迷離 , 猶如 海水 的 漲落 沖刷 著 海岸 。 我 就 像 一 個 兩 軍 對壘 的 無聲 的 戰場 , 騎士 們 被 死神 摔倒 在 地 , 默默 無聲 地 死去 。 「 朋友們 , 我 不 知道 這樣 過 了 多久 。 在 生活 裡 , 人類 的 精神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