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阿提拉 一旦 動 了 要 羅馬 公主 的 念頭 , 便 不會 有 誰 去 阻擋 他 。 如此 這般 , 讓 即將 發生 的 一 場 大戰 出現 了 饒有 興趣 的 小 插曲 。 荷羅麗婭 與 阿提拉 雖然 以前 沒有 見 過 面 , 現在 仍 被 羅馬 城牆 阻隔 , 但 命運 之 神 的 手 已 開始 將 兩 人 往 一起 拉動 。 妹 不 從 , 下 為 狼妻 , 而 產 子 。 後 遂 滋繁 成 國 。 故 其 人 好 引 聲 長 歌 , 又 似 狼嚎 。 ( 《 魏書 ‧ 高車 列傳 》 ) 這 個 故事 很 神奇 , 匈奴 單于 將 兩 個 女兒 放到 無 人 之 地 , 是 要 獻給 天 的 。 單于 此 舉 , 也 無不 顯示出 一 種 狼性 。 但 我 總 覺得 這 裏面 有 他 作為 一 個 父親 的 隱秘 心思 , 他 是 不 是 想 讓 兩 個 女兒 經受 孤苦 環境 的 磨煉 而 變 得 更加 堅強 一些 呢 ? 但 不管 怎樣 , 命運 之 神 為 小 女兒 安排 的 狼 出現 了 , 她 覺得 狼 是 神物 , 便 與 狼 結合 , 成為 狼妻 , 之後 產 子 , 「 遂 滋 繁 成 國 」 。 單于 的 這 個 小 女兒 身 上 有 魔幻 色彩 , 讓 人 覺得 她 是 一 個 巫女 , 她 的 行為 , 更 是 接近 神 。 尤其 是 她 為 自己 的 命運 做出 決定 並 付諸 實際 行動 時 , 她 說 的 那 番 大義凜然 的 話 , 讓 人 對 她 肅然起敬 。 ‧ 匈奴 狼頭 圖騰 。 ‧ 匈奴 玉佩 。 匈奴 堅信 自己 的 祖先 是 狼 , 在 行為 和 思想 中 對 狼 保持 了 濃厚 的 感情 。 一 個 民族 相信 一 種 野性 的 東西 與 自己 有 淵源 , 或者 喜歡 野性 的 那 種 生命 之 美 , 那麼 他們 的 行為 和 思想 則 必然 會 受到 這 種 東西 的 影響 。 當 他們 在 草原 上 突然 出現 時 , 給 別人 帶來 的 「 似乎 狼群 出現 了 」 的 震驚 是 十分 強烈 的 , 誰 也 沒有 見 過 這樣 一 群 長相 怪異 、 穿著 獸皮 衣裝 的 人 。 在 一瞬間 , 他們 似乎 是 從 地 底下 鑽出來 的 , 抖落 身 上 的 泥土 時 , 骨骼 發出 「 叭叭 」 的 脆 響 。 待 泥土 落盡 , 人們 就 看清 了 他們 黑 得 發紫 的 面孔 。 匈奴 充滿 狼 的 冒險 精神 。 比如 剛烈 、 凶猛 、 沉著 、 果斷 、 堅忍 、 冷峻 … … 等等 。 他們 同樣 也 勇敢 地 去 追求 榮耀 , 享受 榮耀 。 遇上 敵人 , 他們 英勇 出擊 , 在 追趕 和 砍殺 的 過程 中 高聲 歡呼 。 追上 敵人 了 , 他們 的 彎刀 一 閃 , 陽光 在 一剎那 間 被 折射出 灼目 的 寒光 , 敵人 的 頭顱 「 哢嚓 」 一 聲 落地 。 他們 將 敵人 的 頭顱 掛 在 馬鞍 上 , 向 營地 返回 。 一 路 上 , 滴滴答答 的 血 灑 向 草葉 , 散發出 一 股 血腥 。 當 夕陽 泛出 濃烈 的 光彩 , 草葉 上 的 血漬 變成 草原 上 最 顯眼 的 色彩 。 回到 營地 , 他們 將 敵人 的 頭顱 從 眉沿 處 鋸開 , 在 裏面 嵌上 金片 , 外面 蒙上 ‧ 匈奴 兒童 操練用 的 木刀 。 阿提拉 : 最後 的 單于 皮套 , 作為 飲器 使用 。 戰場 上 的 勝利 給 他們 帶來 了 一 種 滿足感 。 他們 要 把 敵人 的 頭顱 留在 身邊 , 讓 這 種 滿足感 長駐 內心 。 他們 還 將 敵人 的 頭皮 揭下 , 拴 在 馬韁繩 上 以 示 勝利 者 的 榮耀 。 一 個 匈奴 死 了 後 , 人們 紀念 他 的 方式 是 在 他 的 墳墩 上 放上 一些 石頭 。 這些 石頭 的 數量 與 他 生前 所 殺 敵人 的 數量 成 比例 。 悼念 儀式 開始 , 他們 用 小刀 把 臉 劃破 , 「 讓 血 和 淚 一起 流出來 」 。 這 種 嗜血性 的 風俗 , 對於 匈奴 來 說 , 是 一 種 生命 的 盟約 , 他們 希望 來世 能夠 再次 相見 。 出於 天性 , 他們 的 生活 中 只 有 愛 和 恨 。 在 需要 割喉 和 劃破 臉龐 時 , 這 種 愛 就 出現 了 ; 誓死 殺敵 , 與 敵人 一同 倒下 — — 這 時候 的 恨 是 一 團 在 他們 內心 燃燒 的 火焰 。 他們 愛恨 交加 , 光明磊落 , 成 了 一 匹 極度 自由 和 快樂 的 精神 之 狼 。 他們 在 草原 上 慢慢 走遠 。 那 一 刻 , 草原 反射出 一 層 亮光 。 那 是 一 種 預兆 。 從此 , 草原 上 的 神話 將 由 這 群 冒險 者 來 創造 。 三散架 的 原始 車輛 我 一直 覺得 , 阿提拉 的 突然 出現 , 把 匈奴 的 歷史 拉回 到 四百多 年 前 。 四百多 年 後 的 阿提拉 , 與 四百多 年 前 在 西域 大地 上 耀武揚威 、 征戰 殺戮 於 各 王國 並用 一 雙 深陷 的 眼睛 窺視 中原 的 祖先 別無二致 。 我們 由 此 可以 得出 一 個 結論 , 時間 在 有 些 時候 並 不能 改變 一些 事物 , 相反 , 這些 不能 被 改變 的 事物 卻 借助 於 時間 的 孕育 變 得 更為 強大 和 堅硬 起來 。 匈奴 是 一 群 大地 之 子 , 加之 出於 所 處 地理 和 種族 優勢 的 原因 , 讓 人 感到 在 四百多 年 後 出現 的 這 群 匈奴 的 血 仍 是 那樣 熱 , 身姿 還是 那樣 矯健 , 似乎 一條根 穿越 了 四百多 年 的 時空 , 將 他們 與 祖先 仍 牢牢 地 聯繫 在一起 。 他們 仍然 充滿 血性 , 懷 著 對 世界 的 好奇心 開始 冒險 。 從 阿提拉 身 上 , 我們 看到 了 許多 匈奴人 的 影子 。 所以 , 要 敘述 阿提拉 , 應該 先 講 一 講 匈奴 先前 在 西域 的 歷史 經歷 。 阿提拉 是 一 枚 引起 世界 矚目 的 果實 , 但 他 是 匈奴 這 棵 大樹 歷經 近 千 年 的 融合 、 分裂 、 遷徙 之後 才 結出 的 。 羊群 在 走動 中 會 分散 , 河水 在 流淌 中 會 消失 。 匈奴 最早 生存 於 漠北 ( 今 蒙古國 境 內 ) , 西元 前 西遷 進入 西域 , 在 短短 的 時間 內 統治 了 月氏 、 烏孫 、 樓蘭 、 龜茲 、 疏勒 等 王國 , 西域 的 諸多 小 部落 均 歸屬於 他們 。 他們 在 西域 歷經 了 三四百 年 後 , 分裂為 南北 匈奴 。 不久 , 北 匈奴 神秘 地 消失 了 。 造成 這 一 毀滅性 事件 的 起因 與 兩 個 兄弟 有關 。 一 個 叫 呼韓邪 , 另 一 個 叫 郅支 。 說來 有意思 , 郅支 其實 是 呼韓邪 扶持 起來 的 , 他 和 呼韓邪 是 同 父 異母 兄弟 , 長大 後 一直 隱居 民間 。 呼韓邪 為 了 對付 當時 在 匈奴 內部 五 單于 分立 的 局面 , 便 把 郅支 召到 自己 跟前 , 封 他 為 左谷蠡王 , 讓 他 鎮守 匈奴 龍庭 東方 。 不料 郅支 也 是 一 個 野心勃勃 的 人 , 不久 便 自立為 單于 , 與 呼韓邪 開始 對抗 。 麻煩 事 就 這樣 出現 了 , 呼韓邪 和 郅支 都 想 當 匈奴 的 單于 , 一統 草原 。 匈奴 從 這 兩 個 人 開始 便 分成 了 南北 兩 部 。 這 是 匈奴 自 頭曼 、 冒頓 ( 音 墨毒 ) 兩 位 單于 在 西域 興風作浪 , 不斷 向 理想 的 「 水庫 」 湧動 中 的 一 次 大 分裂 。 本來 , 他們倆 是 親兄弟 , 理應 同心同德 , 把 兩 雙手 合 在一起 , 在 草原 上 推動 那 輛 希望 之 車 , 但 現在 卻 鬆開 了 , 而且 一 鬆開 就 緊握成 拳 , 向 對方 揮打 過去 。 揮出 時 帶動 的 虎 虎 風聲 , 使 草原 為 黑暗 的 降臨 止不住 發抖 。 一切 都 因為 那 把 「 單于 」 的 椅子 太 誘人 了 , 兩 個 人 都 想 將 它 爭奪過來 , 讓 自己 坐 在 上面 當 老大 。 但 這 把 交椅 到底 該 誰 坐 呢 ? 上天 似乎 沒有 定律 , 二 者 相 爭 , 一 者 必 勝 , 另 一 者 必 敗 。 這 兩 匹 劫掠 成 性 的 狼 會 撲 向 對方 , 將 對方 的 喉嚨 咬斷 , 將 身體 撕碎 嗎 ? 按照 常規 , 他們 也許 會 這樣 。 但 這 次 他們 卻 保持 了 異常 的 平靜 , 都 沒有 向 對方 出擊 。 北 匈奴王 郅支 一 門 心思 想 發展 牧業 , 讓 自己 壯大 起來 與 漢朝 作對 , 所以 他 天天 泡 在 草原 上 無暇 顧及 別的 。 正 因為 他 的 忽阿提拉 : 最後 的 單于略 , 一 場 生死 之 爭 由 此 拉開 了 序幕 。 呼 韓邪 兩 次 悄悄 入 長安 求親 , 得到 了 王昭君 那樣 一 位 大美人 ( 王昭君 本名 王嬙 , 「 昭君 」 是 她 死 後 朝廷 給 她 封 的 號 , 她 生前 是 未 用 過 王昭君 三 字 的 。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