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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夫 笑說 : 「 神木國裡 頂 有趣 的 人 。 」 這時 , 幾 個 身穿 白袍 , 手 拿 刀 或 棍棒 的 武夫 跑到 岸 邊 , 四處 探望 。 那 柏子 把 臉 悄悄 沉下水 去 。 白袍 武夫 們 找 不 到 人 , 皺眉 看 了 看 老 船夫 和 阿烈 後 便 又 跑開 。 過 了 一會兒 , 柏子 浮出 水面 。 阿烈 這 次 看 清楚 了 , 是 張 天真 滑稽 的 娃娃臉 , 柏子 對 老 船夫 和 阿烈 笑笑 , 擠 了 擠 眼 , 便 上岸 往 樹林 裡 去 。 船 此時 靠 了 邊 , 阿烈 上岸 , 看 著 柏子 消逝 在 林 中 , 轉頭 對 老 船夫 道謝 。 「 哎 , 別 謝 。 」 老 船夫 笑說 : 「 回來 的 時候 若 想 渡河 , 我 便 在 這 一帶 。 」 阿烈 點點頭 , 轉身 往 岸 裡 走去 。 神 的 遊行 阿烈 走過 稀疏 的 樹林 , 來到 麥穗 青青 的 大 片 田野 , 聽見 遠處 傳來 喧鬧 的 聲音 。 田野 那 頭 飄揚 的 是 騷動 的 人語 和 各 種 樂器 演奏 的 聲音 , 空中 彷彿 綻開 了 一 朵 搖曳 的 大 花 。 阿烈 沿 著 窄窄 的 土路 快步 穿過 麥田 。 田野 盡頭 出現 了 一 道 青石牆 。 穿過 青石 牆 門 , 阿烈 見到 奇異 的 景象 。 骨笛 鑼鼓 樂手 後面 , 濃妝艷抹 的 眾 神 搖搖晃晃 的 行走 著 。 雷神 戴 著 尖嘴猴 腮 的 面具 , 手持 著 巨大 閃電 ; 火神 一 身 豔紅 , 臉 上 塗滿 胭脂 ; 樹神 身 披 著 老 樹皮 , 手腳 綁滿 枝葉 ; 鳳凰臉 戴 著 鳥 面具 , 身 上 蘸 的 是 孔雀 和 山雉 的 羽毛 ; 只有 水仙 裝扮 最 清爽 , 美麗 的 少女 身穿 一 襲 白 絲袍 , 手 裡 拿 著 香草 … … 豹 人 狐狸 神木國 四周 觀看 的 群眾 多 是 農人 或 工匠 , 不時 的 交頭接耳 。 扮演 水仙 的 少女 皮膚 白淨 , 鼻子 微 翹 , 神情 有些 冷傲 。 她 與 阿烈 眼光 接觸 時 只 略 打量 了 下 他 , 便 轉 過 頭 去 。 「 啊 ! 」 人們 忽然 發出 輕 呼 , 眼睛 都 朝 遊行 隊伍 後方 望去 。 兩 頭 巨大 的 灰象 砰然 踏地 而 來 , 聲勢 驚人 , 彷彿 驅趕 著 前方 的 眾 神 。 巨象 背 上 安置 了 藤座 , 座 上 也 都 有 人 。 前頭 巨象 坐 了 位 黑 袍 老 巫師 , 他 臉 瘦 鼻 高 , 半 閉 著 眼 , 嘴 裡 喃喃 唸 著 , 從 懷裡 象牙盒 中 揮灑出 冒煙 的 香灰 。 群眾 看 了 驚嘆 不已 , 還 有 人 伸手 跪 接 香灰 。 後頭 巨象 則 坐 了 位 白 綢袍 中年 漢子 , 他 身材 壯碩 , 方 臉 濃 眉 , 兩 眼 炯炯有神 , 帶 著 自負 的 微笑 。 座象 四周 有 幾 位 白袍 武夫 揮舞 棍棒 , 打翻 了 裝扮成 蟒蛇 和 野豬 的 演員 。 蟒蛇 和 野豬 每 次 翻倒 又 爬起來 , 逗 得 群眾 紛紛 指點 談笑 。 但 群眾 裡 也 有 不 笑 的 。 一 位 白 臉 長鬚 的 青袍人 走到 眾 神 之 旁 , 忽然 哭 了 起來 。 「 神 啊 , 神 啊 ! 」 青袍人 高聲 哭泣 , 哭聲 竟然 蓋過 樂隊 的 演奏 。 「 你 被 當作 木偶 耍弄 啊 ! 有 誰 知道 你 的 心意 ? 」 青袍人 的 聲音 帶 著 感傷 , 又 高 又 輕 , 卻 能 一字字 穿透 鑼鼓 笛聲 , 讓 人們 聽 得 十分 清楚 。 阿烈 不禁 注意 起 青袍人 , 只 見 他 額頭 高廣 , 眉毛 斜 飛 , 雖然 哭泣 著 , 眼神 卻 是 特別 明亮 。 「 不要 奢華 的 衣服 , 豔麗 的 裝扮 , 不要 故弄玄虛 啊 ! 」 青袍人 說到 末 句 時 , 恰巧 騎乘 大象 的 老 巫師 走到 他 面前 。 老 巫師 皺起 眉頭 直 瞪 他 , 右手 揮灑 下 香灰 。 青袍人 輕輕 避開 了 , 趕上 前方 眾 神 , 繼續 說 著 : 「 雷神 你 要 看清楚 , 閃電 別 劈上 了 好人 啊 … … 」 圍觀 的 群眾 看來 對 青袍人 相當 熟悉 , 有 人 搖頭 嘆息 , 有 人 則 指 著 他 嘲笑 起來 : 「 狂師 又 在 發狂 了 ! 令 阿烈 感到 失望 的 是 , 卷 裡 沒有 人 爬 神木 上 帝台 的 記載 。 爬 神木 真 會 觸怒 天神 ? 阿烈 心 裡 琢磨 著 , 忽然 覺得 肚子 餓 了 , 便 從 几 上 拿 了 麵餅 捲 了 些 烤 羊肉 , 慢慢 嚼 了 起來 。 此時 已 是 午後 , 隔壁 房間 一直 靜悄悄 的 , 白雀 顯然 沒有 回來 。 阿烈 吃 夠 了 , 便 在 房 中 踱步 了 一會兒 , 然後 再 回到 几 上 打坐 。 時光 靜靜 消逝 , 只 見 窗戶 縫隙 透進 的 光線 , 慢慢 的 由 亮白 轉為 金黃 , 再 變為 金紅 , 最後 逐漸 黯淡 下來 。 等 天色 全 暗 , 外頭 亮起 橘紅 閃爍 的 燈火 時 , 阿烈 聽見 了 敲門聲 。 阿烈 拉開 了 門 , 白豹 又 拿 了 個 包袱 閃身 進來 。 「 再 等 一會兒 。 」 白豹 微笑 說 : 「 剛才 上樓 時 遇見 了 鷹叔 和 小雀 。 」 豹人 狐狸 神 木國 阿烈 點點頭 。 不一會兒 , 門 外 傳來 腳步聲 和 開關 門 的 聲音 , 然後 隔壁 房 裡 發出 一 陣 細微 的 聲響 , 最後 , 歸於 寂靜 。 「 武夫 首領 和 高級 祭師 要 晚 一點 才 會 上來 , 」 白豹 低聲 說 : 「 趁 此 空檔 我們 下樓 去 。 」 他 說完 拿 著 包袱 輕輕 打開 門 , 阿烈 跟 在 後頭 。 白豹 關上 門 後 , 兩 人 踮 著 腳尖 輕快 的 穿過 黑暗 樓道 , 來到 了 樓梯口 。 「 兩 人 走 樓梯 太 危險 。 」 白豹 解開 包袱 , 拿出 一 捆 結實 的 繩子 , 指指 樓梯 口 旁 的 窗戶 : 「 你 從 這裡 下去 , 下去 後 躲到 神木 靠近 山壁 的 那 一 面 , 等一下 我 下樓 去 和 你 會合 。 」 阿烈 會意 了 , 將 繩子 綁 在 腰 間 , 另 一 端 交由 白豹 握 著 。 他 翻出 窗口 沿 大寨 木牆 略 一 蹬 踏 往 下 墮 去 , 很 快 便 落 了 地 。 白豹 將 繩子 拋下 , 阿烈 迅速 收拾 好 揣入 懷裡 。 他 打量 周遭 , 夜空 雲 多 , 星光 時隱 時現 , 灰暗 的 大寨 後院 空無一人 , 只有 後門 邊 擺 了 一 盆 火 。 阿烈 快步 走到 神木 後頭 , 等待 著 。 他 至 此 才 有 機會 仔細 打量 神木 。 神木 樹幹 極為 粗壯 , 估計 要 七 、 八 人 張開 兩 臂 才 能 圍住 。 抬頭 望去 , 雄偉 的 樹幹 筆直 往 穹天 衝去 , 直到 高處 才 分叉 , 樹頂 繁茂 的 枝葉 向 四方 舒展 , 就 像是 擎天 巨傘 。 巨傘 的 一 段 邊緣 與 帝台 山崖 相接 , 想來 神人 就是 由 此 攀下 神木 。 不久 , 白 豹 打開 後門 出來 , 走到 阿烈 身邊 。 他 見 阿烈 在 打量 神木 , 便 微笑 說 : 「 很 威嚴 壯觀 , 是 不 是 ? 也 難怪 那麼多 人 膜拜 神木 。 」 「 是 個 偉大 的 生靈 。 」 阿烈 點點頭 , 合掌 對 神木 行 了 禮 , 低聲 說 : 「 今夜 騷擾 了 。 」 豹人 狐狸 神木國 「 其實 , 」 白豹 仰頭 望 了 望 神木 : 「 建 大寨 之前 , 有 不少 人 想 爬 神木 上 帝台 , 但 都 失敗 了 。 」 「 哦 ? 」 阿烈 亮起 眼 : 「 為什麼 ? 」 白豹 說 : 「 神木 樹皮 堅韌 , 樹幹 直 上 三十 人 高處 才 有 分叉 , 爬 的 人 需要 絕 強 的 指力 。 何況 , 還要 面對 鬼風 和 神語 。 」 「 鬼風 和 神語 ? 」 阿烈 揚 眉 問 。 白豹 解釋 : 「 爬 得 越 高 , 風 就 越 大 , 有時 風 會 驟然 增強 , 聲音 有如 鬼哭 。 許多 人 拿捏 不 住 , 便 被 吹下 。 而 那 神語 更 是 奇特 , 爬 了 一 段 後 就 彷彿 有 人 從 爬 者 心 中 發出 聲音 , 與 爬 者 對話 , 爬 者 受驚 後 喪失 信心 , 只 能 罷手 。 」 「 或許 , 」 阿烈 淡淡 一 笑 : 「 那 是 種 錯覺 。 」 「 那 不 是 錯覺 … … 」 白豹 脫口而出 , 接著 , 便 苦笑 了 下 。 阿烈 望 著 白 豹 , 忽然 醒悟 : 「 你 也 爬過 神木 ? 」 白 豹 眨眨眼 , 點 了 點頭 : 「 便 在 一 年 之前 , 當時 , 我 心 中 煩悶 不安 , 想見 帝台 神人 , 便 在 夜裡 找 了 靈兒 來 此 。 」 「 靈兒 ? 」 阿烈 明白 靈兒 為何 要 他 來 找 白 豹 了 。 「 說來 是 我 怕死 。 」 白豹 自嘲 的 笑笑 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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