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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酒神 祭式 陶醉 。 《 悲劇 的 誕生 》 談 的 是 作為 藝術 種類 的 悲劇 , 然而 悲劇 藝術 僅僅 是 尼采 解決 人生 問題 的 實驗室 。 他 由 此 提煉出來 的 酒神 精神 , 是 他 的 全部 哲學 的 靈魂 。 其 主旨 是 肯定 生命 , 而 為了 肯定 生命 , 就 必須 把 生命 本身 所 固有 的 痛苦 和 悲劇 也 一併 加以 肯定 。 生命 的 苦惱 類似 於 愛情 的 苦惱 。 尼采 常常 把 生命 喻為 一 個 嫵媚 而 又 不馴 的 女子 , 她 引誘 我們 , 使 我們 迷戀 , 和 她 難捨難分 , 可是 到頭來 她 又 拋棄 我們 。 那麼 , 我們 就 因此 不 愛 她 嗎 ? 不會 的 。 「 對 生命 的 信任 已經 消失 , 生命 本身 成為 問題 , 但 不要 以為 一 個 人 因此 成為 憂鬱 者 ! 對 生命 的 愛 仍然 可能 , 只不過 用 另 一 種 方式 愛 , 就 像 愛 一 個 使 我們 懷疑 的 女子 。 」 其實 , 生命 的 苦惱 正 來源於 對 生命 的 愛 , 愈 是 熱愛 , 此 種 苦惱 必定 就 愈 深 。 叔本華 要 我們 放棄 對 生命 的 愛 , 滅絕 生存 意志 , 以 此 免除 生命 的 苦惱 。 尼采 卻 主張 出於 對 生命 的 愛 而 接受 生命 固有 的 苦惱 , 透過 高揚 生命 意志 來 戰勝 生命 的 苦惱 。 這 是 兩 個 人 根本 不同 之 處 。 更 進一步 , 生命 的 苦惱 本身 未嘗 不 是 生命 歡樂 的 一 種 體現 。 沒有 痛苦 , 人 只 能 有 卑微 的 幸福 。 偉大 的 幸福 正 是 與 巨大 的 痛苦 相 對抗 所 產生 的 崇高感 。 世上 沒有 比 那些 無 所 用心 的 幸運兒 更 可憐 的 了 , 相反 , 像 拜倫 、 貝多芬 這樣 的 悲劇性 靈魂 , 儘管 比 一般人 感受 了 更多 更 強烈 的 痛苦 , 可是 他們 所 感受 的 生命 的 巨大 歡樂 又 豈是 一般人 所 能 想像 ? 在 人 身 上 , 瑣屑 的 煩惱 總是 與 渺小 的 歡樂 結伴 而 行 , 偉大 的 痛苦 則 與 偉大 的 歡樂 如影隨形 。 天才 都 是 一些 對於 生命 的 苦惱 有 著 深切 感受 的 人 , 這 是 一 種 形而上 的 苦惱 , 最 獨特 的 自我 對於 絕對 抱 著 最 熱烈 的 憧憬 , 沒有 比 這 種 渴望 更 折磨 人 的 了 。 然而 , 似乎 作為 一 種 補償 , 正 是 這 種 渴望 驅使 天才 從事 創造 , 在 創造 中 品嘗到 了 自我 與 絕對 相 融合 的 歡欣 。 創造 的 歡欣 是 生命 最 高 的 歡樂 , 是 一 種 形而上 的 歡樂 。 在 天才 身 上 , 自我 與 絕對 之間 的 對立 發展到 了 極點 , 終於 又 奇蹟 般 地 達到 統一 。 所以 , 天才 的 作品 既 有 最 獨特 的 個性 , 又 有 永恆 的 魅力 。 熱愛 生命 與 貪生 怕死 不可 同日而語 。 一 個 真正 熱愛 生命 並且 對於 生命 的 苦惱 有 著 深切 體驗 的 人 , 反而 會 升到 一 種 超凡入化 的 境界 。 既然 個人 的 生命 遲早 要 失去 , 你 就 不要 把 它 看 得 太 重要 。 你 要 站 在 你 自己 的 生命 之上 , 高屋建瓴 地 俯視 它 , 把 它 當作 你 的 一 次 藝術 創造 實驗 , 這樣 你 反而 能 真正 地 體驗 它 、 享受 它 , 盡 你 所 能 地 使 它 過 得 有 意義 。 生命 的 偉大 不 在於 活 得 長久 , 而 在於 活 得 有 氣魄 。 戰勝 生命 的 苦惱 的 途徑 既 不 是 宗教 的 解脫 , 也 不 是 長壽 的 訣竅 , 而是 文化 和 藝術 的 創造 。 如果說 尼采 的 酒神 精神 的 出發點 是 肯定 生命 連同 它 所 包含 的 苦惱 , 那麼 , 其 歸宿點 便是 以 創造 的 歡欣 來 戰勝 生命 的 苦惱 。 他 說 , 創造 是 痛苦 的 大 救濟 和 生命 的 慰藉 。 但是 要 做 一 個 創造 者 , 痛苦 和 許多 變故 又 是 不可 缺少 的 。 「 唯一 的 幸福 在於 創造 。 」 尼采 把 整 個 宇宙 生生不息 的 生成 變化 過程 看作 大自然 本身 的 創造 活動 , 在 這 過程 中 , 大自然 一會兒 創造出 個體 生命 , 一會兒 又 把 它 毀滅掉 。 但是 , 大自然 並 不 因 個體 生命 的 毀滅 而 悲哀 , 它 的 生命力 太 旺盛 了 , 只 從 這 無 休止 的 創造 和 毀壞 中 得到 快樂 。 在 尼采 看來 , 這 就 是 宇宙 本體 即 生命 意志 本身 的 酒神 衝動 。 倘若 我們 秉承 大自然 的 酒神 衝動 , 不 去 介意 個體 生命 的 毀滅 , 而 只是 從 創造 中 體會 大自然 本身 的 創造 歡欣 , 我們 便 在 一定 意義 上 戰勝 了 生命 的 苦惱 , 達到 了 自我 與 絕對 的 融合 。 三 __UNDEF__ 尼采 是 個 有 詩人 氣質 的 哲學家 , 或者 說 是 個 有 哲人 氣質 的 藝術家 。 他 生前 忍受不了 刻板 的 學院 生涯 , 辭去 教職 , 孤獨 地 飄泊 在 南歐 的 群山 之中 。 「 他 的 伴侶 是 ── 綿亙 的 高原 和 彎曲 的 峽谷 。 」 在 飄泊 中 , 他 寫下 了 兩百多 首 詩歌 和 無數 雋永 的 警句 格言 。 這 個 世紀 末 的 飄泊 者 又 自命 是 「 新 世紀 的 早產兒 」 , 他 被 他 的 時代 放逐 , 獨自 佇立 在 無 人 攀登 的 山巔 眺望 遠方 , 眺望 他 心目中 的 新 世紀 , 他 相信 他 在 新 世紀 將 被 人 理解 和 接受 。 然而 , 正 是 在 新 世紀 到來 之後 , 尼采 一度 遭到 了 最 驚人 的 誤解 。 也許 , 二十世紀 前 半 葉 的 歐洲 是 過於 政治化 了 , 兩 次 世界 大戰 、 激烈 的 政治 變動 、 階級 鬥爭 、 政權 交替 , 使得 人們 習慣於 以 政治 的 眼光 去 理解 一切 。 倘若 沒有 這 個 背景 , 尼采 妹妹 的 曲解 、 納粹 文人 的 利用 , 都 不可能 造成 如此 長久 和 普遍 的 對 尼采 的 誤解 。 毫無 疑問 , 階級 社會 即 政治 社會 , 在 這樣 的 社會 中 , 任何 一 個 哲學家 都 不可能 完全 脫離 政治 , 他 的 政治 見解 必定 會 在 他 的 哲學 思想 中 反映出來 。 但是 , 哲學 與 政治 畢竟 屬於 不同 的 層次 。 哲學 面對 永恆 , 政治 則 面對 一 時 一 地 的 階級 利益 和 黨派 利益 。 尤其 是 尼采 這樣 一 個 具有 強烈 非 政治 傾向 的 哲學家 , 長期 以來 被 塗抹上 最 濃烈 的 政治 色彩 , 結果 只 能 是 面目全非 了 。 尼采 自稱 是 「 最後 一 個 反 政治 的 德國人 」 , 他 之所以 厭惡 政治 是 因為 在 他 看來 , 政治 與 文化 是 勢不兩立 的 。 他 寫道 : 「 任何 人 的 花費 歸根到底 不能 超過 他 所 擁有 的 , 個人 如此 , 民族 也 如此 。 一 個 人 把 自己 花費 在 權力 、 大 政治 、 經濟 、 世界 貿易 、 議會 、 軍事 利益 上 , 一 個 人 向 這些 方面 付出 了 理解 、 認真 、 意志 、 自我 超越 的 能量 ( 他 就 是 這 種 能量 ) , 那麼 , 他 在 其他 方面 就 必 有 短缺 。 文化 和 國家 ── 在 這 一 點 上 不要 欺騙 自己 ── 是 敵對 的 : 『 文化 國家 』 純屬 現代 觀念 。 兩 者 互相 分離 , 靠 犧牲 對方 而 生長 。 一切 偉大 的 文化 時代 都 是 政治 頹敗 的 時代 : 在 文化 意義 上 偉大 的 事物 都 是 非政治 的 , 甚至 是 反 政治 的 …… 」 ( 《 尼采 全集 》 第8 卷 第111 頁 ) 「 我 只是 想要 , 但 不 知道 究竟 想要 什麼 。 」 這 種 心境 是 滋生 無聊 的 溫床 。 心 中 彌漫 著 一 團 空虛 , 無 物 可以 填充 。 凡 到手 的 一切 都 不 是 想要 的 , 於是 難免 無聊 了 。 捨近逐遠 似乎 是 我們 人類 的 天性 , 大約 正 是 目的 意識 在 其中 作祟 。 一 座 圍城 , 城 裡 的 人 想 出去 , 城 外 的 人 想 進來 , 如果 出 不 去 進 不 來 , 就 感到 無聊 。 這 是 達 不 到 目的 的 無聊 。 一旦 城 裡 的 人 到 了 城 外 , 城 外 的 人 到 了 城 裡 , 又 覺得 城 外 和 城 裡 不過爾爾 。 這 是 目的 達到 後 的 無聊 。 於是 , 健忘 的 人 ( 我們 多半 是 健忘 的 ) 折騰 往回 跑 , 陷入 又 一 輪 迴圈 。 等到 城 裡 城 外 都 厭倦 , 是 進 是 出 都 無所謂 , 更 大 的 無聊 就 來臨 了 。 這 是 沒有 了 目的 的 無聊 。 超出 生存 以上 的 目的 , 大抵 是 想像力 的 產物 。 想像力 需要 為 自己 尋找 一 個 落腳點 , 目的 便是 這 落腳點 。 我們 乘 著 想像力 飛往 遠方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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