__UNDEF__ 戴文波 校長 站起身 ， 走到 前面 。 葛雷 無法 相信 她 看起來 個子 那麼 小 。 現在 看到 她 在 滿 是 大人 的 房間 裡 走動 ， 個子 好像 只有 在 學校 的 一半 大 而已 。 但是 當 她 開始 說話 之後 ， 戴文波 校長 似乎 又 比 一般人 都 高大 ， 就 像 平常 一樣 。 她 對 葛雷 和 毛拉 點點頭 說 ： 「 聽到 我 的 學生 發言 如此 清楚 明瞭 ， 真是 令 人 高興 。 我 也 很 高興 聽到 我 的 同事 吉諾托波羅 老師 的 發言 。 他 和 我 已經 同事 十二 年 了 ， 我 很 敬重 他 的 才華 和 教學 熱情 ， 但是 我 覺得 我 必須 針對 他 的 發言 做 一些 補充 。 」 「 我 小時候 沒 看 過 漫畫書 ， 我 的 哥哥 姊姊 也 沒有 ， 因為 我們 家 禁止 看 漫畫書 。 但 我們 有 很多 書 可以 讀 ， 真正 的 圖畫書 、 文字書 和 小說 。 我 母親 認為 漫畫書 是 『 便宜 的 垃圾 』 ， 這 是 她 用 的 字眼 。 我們 開車 長途 旅行 時 ， 她 會 唸書 給 我們 聽 ， 像是 《 湯姆 歷險記 》 、 《 夏綠蒂 的 網 》 或是 《 海角 一 樂園 》 ， 很多 很多 很 棒 的 書 。 」 「 我們 家 也 不准 我們 看 星期六 早上 的 卡通 ， 那 時候 ， 我 覺得 這些 規定 很 不 公平 。 可是 上 了 大學 後 ， 我 相信 不 看 漫畫 也 不 看 電視 卡通 的 童年 會 更 好 、 更 豐富 ， 而 不 是 更 貧乏 。 過去 十八 年 來 ， 身為 一 位 小學 校長 ， 我 努力 讓 我們 圖書館 和 教室 擁有 最 高 的 閱讀 水準 。 」 「 但是 ， 在 我 繼續 說 下去 之前 ， 我 必須 先 承認 一 件 事情 。 昨天 傍晚 我 從 學校 回到 家 ， 發現 有 個 包裹 等 著 我 。 我 不 知道 是 誰 送來 的 ， 因為 沒有 寫 寄信人 資料 ， 也 沒有 回信 住址 。 我 打開 包裹 ， 看到 一 張 紙條 寫 著 ： 『 請 看 一 看 。 』 而 紙條 下面 就 是 這 個 。 」 戴文波 校長 走回 自己 座位 ， 彎腰 從 紙箱 裡 拿出 一 小 疊 漫畫書 。 站 在 走道 上 ， 她 面對 觀眾 說 ： 「 整 個 箱子 裡 大約 有 二 、 三十 本 漫畫書 。 我 先生 高興 極了 ， 因為 他 小時候 看過 這些 漫畫 。 他 鼓勵 我 也 看 一下 ， 我 昨晚 在 家 看 了 生平 的 第一 本 漫畫書 。 而 我 必須 承認 ， 我 很 喜歡 。 」 「 請 不要 誤會 。 沒有 任何 事情 可以 讓 我 認為 《 三 超人 歷險 》 或 《 火山谷 的 唐老鴨 》 是 偉大 的 兒童 文學 。 但是 我 可以 同意 ， 好 的 漫畫書 很 有趣 ， 而且 基本 上 是 無害 的 ， 就 像 吉諾托波羅 老師 說 的 。 」 葛雷 幾乎 要 從 椅子 上 飄 起來 了 。 他 用 手肘 輕輕 推 一 下 毛拉 ， 小聲 的 說 ： 「 太 好 了 ！ 」 但是 校長 還 沒 說完 。 戴文波 校長 走回 麥克風 ， 停頓 了 一下 ， 看 著 委員 們 的 臉 。 「 但是 ， 我 認為 我們 必須 好好 想想 學校 裡 可以 賣 什麼 給 學生 ， 尤其 是 學生 賣 東西 給 學生 。 如果 下 個 星期 ， 另 一 個 學生 決定 要 在 上學 和 放學 時 ， 在 校車 旁邊 擺攤 賣 她 做 的 娃娃 呢 ？ 你 也 要 給 她 許可 嗎 ？ 如果 一 個 男孩 決定 把 他 收集 的 棒球卡 拿到 學校 來 ， 趁著 下課 時間 賣 呢 ？ 試 著 想像 一下 ， 小孩子 會 想到 各 種 可以 賣 的 各 種 東西 。 我們 要 讓 學校 變成 一 個 大型 跳蚤 市場 嗎 ？ 如果 我們 允許 這 個 提案 ， 以後 要 如何 拒絕 其他 的 提案 ？ 身為 校長 ， 我 必須 讓 我 的 學校 是 一 個 學習 的 地方 ， 而 不 是 一 個 買賣 的 場所 。 」 葛雷 看看 四周 。 很多 人 都 同意 戴文波 校長 剛剛 說 的 話 。 吉 老師 舉起 手 來 。 主席 對 他 點點頭 ， 他 站起身 發言 說 ： 「 我 同意 戴文波 校長 說 的 每 一 句 話 。 學校 不應該 變成 只 顧 著 買賣 的 地方 ， 但是 學校 確實 有 在 做買賣 ， 這 是 事實 。 我們 無法 假裝 沒有 。 學校 應該 讓 孩子 準備好 ， 將來 才 能 擁有 快樂 成功 的 人生 。 我們 的 學校 系統 有 一 個 重要 的 目標 ， 那 就 是 讓 畢業生 擁有 某 種 可以 貢獻 社會 的 才能 ， 擁有 將來 別人 會 僱用 的 技巧 、 才華 與 能力 。 數學 老師 靠 著 教 數學 賺錢 ， 校長 靠 著 管理 學校 賺錢 ， 我們 都 希望 看到 我們 的 學生 有 一 天 會 靠 著 他們 的 才能 賺錢 。 所以 ， 讓 孩子 有 機會 學習 金錢 、 經濟 、 收益 、 百分比 這些 概念 並 沒有 什麼 不 好 。 事實 上 ， 我們 如果 不 教 他們 這些 東西 ， 那 才 更 糟糕 。 這 也 就 是 為什麼 我們 會 有關於 經濟 和 消費 教育 的 課程 設計 。 」 「 葛雷 和 毛拉 提供 機會 ， 讓 其他 孩子 享受 閱讀 的 樂趣 ， 就 像 閱讀 俱樂部 一樣 。 他們 的 漫畫 還可以 做 得 更多 ， 因為 他們 的 漫畫 可以 鼓勵 其他 學生 寫作 畫畫 。 一般 的 閱讀 俱樂部 確實 為 教育 提供 了 很 好 的 服務 和 支持 ， 所以 可以 在 學校 賣 書 ， 還可以 賺錢 。 大家 都 同意 ， 提供 好 的 內容 和 服務 應該 得到 報酬 。 這 兩 個 孩子 只不過 是 要求 同樣 的 待遇 ， 而且 他們 還 答應 把 收入 的 一 部分 捐出來 給 學校 的 圖書館 ， 別的 閱讀 俱樂部 都 沒有 這樣 做 。 」 戴文波 校長 搖頭 。 「 我 對於 在 學校 賣 東西 還是 有 疑慮 。 」 「 可是 現在 學校 就 是 這樣 啊 。 」 吉 老師 說 。 他 轉身 面對 葛雷 和 毛拉 。 「 你們 發現 在 艾須伍茲 小學 ， 有 多少 公司 在 賣 各 種 東西 ？ 」 葛雷 說 ： 「 很多 。 」 毛拉 點頭 ， 伸出 手指 開始 算 。 「 餐廳 有 達美樂 披薩 的 布條 ， 還 有 美味牌 果汁 販賣機 和 洋芋片 販賣機 ， 體育館 門口 有 運動 飲料 販賣機 ， 球場 記分台 上 有 可口可樂 廣告 ， 所有 的 社會 課本 都 用 耐吉 球鞋 的 書套 包裝 ， 體育館 有 糖果 公司 的 募款 海報 ， 所有 的 體育 用品 上面 都 有 威爾森 、 斯伯丁 和 愛迪達 的 商標 ， 學校 每 間 教室 的 時鐘 上 都 有 蘋果 電腦 的 商標 。 」 葛雷 說 ： 「 還 有 ， 學校 圖書館 雜誌 的 各 種 廣告 多 到 數不清 ， 所有 的 運動 書籍 都 在 幫 各 大 球隊 打廣告 。 有時候 ， 學校 的 晨間 廣播 會 宣佈 放學 後 有 募款 義賣 ， 或是 高中 在 星期六 有 募款 的 洗 車 服務 。 每 次 上 體育課 ， 凱利 老師 穿 的 藍色 運動服 上 都 有 冠軍 體育 用品 公司 的 商標 。 幾乎 每 個 電腦 上 都 有 蘋果 商標 ， 更 別 說 學校 福利社 賣 的 東西 了 ， 還 有 閱讀 俱樂部 。 」 吉 老師 轉身 面對 委員會 說 ： 「 我 不 喜歡 把 兒童 當作 行銷 目標 ， 我 相信 你們 也 都 不 喜歡 ， 但是 我們 必須 面對 現實 。 兒童 商品 是 很 大 的 工業 ， 我們 必須 讓 孩子 了解 這 一 點 ， 然後 他們 才 能 做出 好 的 決定 。 我 做 了 一些 研究 ， 你 知道 從 幼稚園 到 六年級 的 美國 小孩 每 年 會 花 多少 零用錢 嗎 ？ 一百三十億 美金 ， 一百三十億 的 零用錢 ， 而 這 個 數字 還 在 成長 之中 。 」 葛雷 嚇呆 了 。 一百三十億 美金 ！ 一 個 星期 前 ， 葛雷 會 非常 喜愛 這 個 數字 。 他 會 讓 這 個 數字 慢慢 的 滲進 腦袋 裡 。 他 會 讓 自己 做做 白日夢 ， 幻想 著 把 那 一百三十億 美金 搶 一些 過來 。 但是 今天 晚上 ， 這 個 數字 給 他 的 感覺 不同 了 。 葛雷 忽然 看出來 ， 他 偉大 的 〈 小胖 漫畫 〉 計畫 就 只 是 一 小 粒 灰塵 ， 是 金錢 和 商品 、 是 買 和 賣 的 大 旋渦 中 的 一 顆 小小 的 原子 。 美國 小孩 去年 花 了 一百三十億 美金 ， 而 那 裡頭 也 有 一些 我 花 的 錢 。 葛雷 有 記帳 的 習慣 ， 他 知道 自己 去年 花 了 四百多 塊 私房錢 ， 其中 最 大 一 筆 是 用來 買 iPod 。 他 想 著 ： 因為 我 是 行銷 目標 ， 我 ， 以及 美國 的 每 個 小孩 都 是 ， 就 像 吉 老師 說 的 。 坐 在 會議室 裡 ， 葛雷 明白 自己 也 把 學校 的 同學 視為 行銷 對象 。 他 是 獵人 ， 同學 就 是 獵物 。 而 他 今天 晚上 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