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 後 健康 地 出生 。 當時 我 有 一 個 禮拜 沒辦法 去 上班 。 有 天 妲雅 拿 了 一 大 疊 信件 給 我 ， 裡面 有 一 封 我 在 這 場 意外 裡 收到 最 有 感情 的 慰問 信箋 。 那 是 一 張 寫 在 個人 專用 信紙 上 的 便箋 ， 內容 非常 溫暖 親切 ， 這 是 福克斯 法官 親筆 寫 的 ， 我 認識 的 眾多 法官 中 ， 沒有 其他 人 寫 如此 私人 和 感心 的 話 給 我 。 有 很 長 一 段 時間 我 天天 把 這 張 便箋 放 在 公事包 裡 ， 當作 一 個 溫馨 且 善意 的 提醒 。 我 也 把 這 當作 是 眾多 重要 的 人生 提醒 之 一 ： 我們 都 只不過 是 人 ， 法官 也 是 。 有 次 我 對 一 位 法官 非常 不 爽 ， 他 負責 主審 一 件 難度 很 高 的 白領 犯罪 案件 。 我 覺得 我們 在 審判 時 受到 不 公平 的 對待 ， 他 有 許多 判定 都 是 錯 的 ， 而且 還 有 干預 審判 結果 之 嫌 。 我們 當時 正在 考慮 ， 如果 最後 陪審團 無法 達成 一致 判決 或 因為 無法 達成 法定 票數 而 發回 重審 ， 我們 就 要 撤換 法官 。 在 被 氣昏頭 的 狀況 下 ， 我 在 一 個 同事 間 私下 的 聚餐 場合 ， 開 了 一 個 非常 惡劣 的 笑話 ， 內容 是 關於 法官 之間 的 競爭 。 我 絕對 無意 讓 這些 話 流出去 ， 而且 原本 的 用意 是 為 大家 出出氣 ， 畢竟 工作 非常 辛苦 又 碰上 重重 阻礙 ， 結果 我 說 的 話 竟然 上 了 報 ！ 當時 我 嚇壞 了 ， 立刻 寫 了 道歉 信 給 那 位 法官 ， 同時 也 向 其他 法官 尋求 建議 和 忠告 ， 希望 能 彌補 這 個 錯誤 。 我 去 見 了 一 位 在 紐約 南區 檢察官 辦公室 中 最 受 尊敬 的 法官 ， 某 天 下午 我們 在 她 的 辦公室 裡 談 這 件 事 ， 她 思考 良久 ， 也 非常 坦白 。 她 對 我 完全 沒有 批評 之 意 ， 但是 很 清楚 地 告訴 我 ， 我 犯 了 一 個 非常 大 而且 非常 傷人 的 錯 。 她 還 說 了 讓 我 永遠 謹記 在 心 的 話 。 她 說 ， 雖然 法官 被 人 視為 是 法庭 中 的 權威 象徵 ， 但是 只要 出 了 法庭 ， 他們 相對 是 非常 弱勢 的 一 群 人 。 他們 在 面對 公開 批評 時 ， 經常 無力 回擊 ， 無論 這些 批評 有 多麼 不 公平 。 我 拜訪 的 這 位 法官 自己 就 多 次 受到 報紙 社論 砲轟 ， 當時 也 才 剛 受到 嚴厲 的 輿論 批判 。 但 基於 傳統 和 道德 ， 聯邦 法官 出 了 法庭 之後 只 能 噤口 不 言 。 我 問 她 ： 「 你 都 怎麼 處理 這樣 的 狀況 呢 ？ 」 這 位 法官 微笑 ， 她 說 ： 「 普里特 ， 我 會 打電話 給 幾 個 親近 的 好朋友 ， 大家 坐 在 我 家 的 沙發 上 ， 一起 喝光 一 大 瓶 白酒 。 隔天 我 繼續 去 上班 ， 跟 平常 沒有 兩樣 。 」 有 些 法官 讓 我 肅然起敬 ， 有 些 則 是 令 我 失望 不已 ， 辦事 讓 我 肅然起敬 的 法官 遠 比 令 我 失望 的 多 很多 。 大家 對 法官 要求 很多 。 我們 要求 他們 做出 公正 的 判決 ， 而 即便 最後 的 結果 再 公正 不過 ， 也 沒有 人 會 知道 他們 是 誰 。 我們 要求 他們 評判 其他 人 、 決定 他人 的 命運 、 掌控 他人 的 自由 、 粉碎 他人 的 人生 。 我們 要求 他們 不能 有 情緒 、 要 擺出 一 張 撲克臉 、 做出 最 完美 的 行為 典範 、 以 沉默 來 忍受 外界 所有 的 批評 ， 而且 每 一 次 都 要 做對 。 他們 也 只 是 人 ， 雖然 我們 比較 希望 他們 像 個 超人 。 審 判 __UNDEF__ 在 大眾 的 公開 討論 與 政治 辯論 之中 存在 著 一 大 危機 ， 粗糙 、 惡毒 ， 而且 荒腔走板 。 真相 成為 個人 利益 與 極端 民族 主義 的 受害 者 ， 同樣 受害 的 還 有 禮儀 與 尊重 。 禮儀 本身 ， 甚至 是 我們 需不 需要 禮儀 這 回 事 ， 受到 了 眾人 熱烈 的 爭辯 。 於此 同時 ， 政治 族群 也 比 過去 任何 一 個 時代 更加 隔離 封閉 。 與 過去 相比 ， 現在 的 人 只 尋求 有 共鳴 的 聲音 、 聽來 舒服 的 看法 ， 同時 拒絕 任何 人 的 挑戰 、 爭辯 ， 以及 對 自己 有礙 的 事實 。 大家 一味 堅持 自己 的 立場 ， 對 眼前 的 證據 視而不見 ， 能夠 保持 開放 心態 改變 自己 想法 的 人 少之又少 ， 而且 這樣 的 人 也 會 被 他人 視為 軟弱 又 不 忠誠 。 現在 已經 很少 人 會 聽從 克倫威爾 的 告誡 ： 「 要 知道 你 有 可能 是 錯 的 。 」 一旦 發生 爭論 ， 大家 多半 喜歡 採用 辱罵 、 嘲諷 、 詆毀 對方 人格 的 方式 ， 更 勝於 用 邏輯 和 理性 分析 來 服人 。 這麼 說 或許 很 難 讓 人 相信 ， 但 刑事 審判 可以 教 我們 一些 東西 。 為什麼 ？ 因為 刑事 審判 是 關於 說服 、 真相 ， 甚至 是 禮儀 的 一 堂 課程 。 刑事 審判 是 引人矚目 的 事情 ， 也 理應 讓 人 心 生敬畏 ， 但 同時 也 是 有趣 的 事 。 我們 都 說 公開 審判 為 的 是 要 找出 真相 ， 這麼 說 並 沒有 錯 ， 但 其中 也 存在 著 某些 似是而非 的 悖論 。 我們 會 對 陪審團 隱瞞 許多 事 ， 例如 被告 的 犯罪史 、 可能 的 刑責 ， 我們 也 會 將 某些 證據 按下 不 表 。 如果 被告 很 危險 而且 正 受到 監禁 ， 也 不會 讓 陪審團 知道 ， 我們 會 在 被告 被 帶進 法庭 之前 先 將 手銬 腳鐐 拿掉 ， 不 讓 陪審團 看到 他 狼狽 的 模樣 。 對於 被告 是否 有罪 、 證人 是否 可信 ， 我們 律師 不會 表達 任何 個人 看法 ， 儘管 這些 事情 通常 都 顯而易見 。 我們 不會 讓 陪審團 聽見 我們 與 法官 私下 所 做 的 法律 論辯 ， 也 不會 讓 他們 知道 律師 拿到 的 報酬 有 多少 。 我們 不會 給 陪審團 任何 建議 ， 因為 這 無關緊要 而且 也 不 恰當 ； 無論 法官 是 由 民主黨 或 共和黨 所 指派 的 、 無論 檢察官 是否 捐款 贊助 共和黨 或 民主黨 ， 甚至 在 公務人員 瀆職 的 官司 中 也 是 如此 ， 因為 這些 事情 與 案情 無關 。 我們 也 不會 告訴 陪審團 這 位 法官 的 判決 是否 經常 在 上訴 時 遭到 駁回 ， 或 從來 不 曾 被 駁回 。 我們 會 告訴 陪審團 ， 要 他們 別 用 任何 方式 去 獲取 與 案子 相關 的 資訊 ， 不要 自行 去 研究 案子 或 雙方 當事人 。 這麼 做 的 原因 之 一 是 為了 確保 陪審團 的 想法 不會 受到 各 種 不 經 大腦 的 意見 、 假 訊息 ， 或 與 被告 、 證人 相關 的 偏頗 事實 的 汙染 。 此外 還 有 更 細緻 的 隱瞞 手法 ， 每當 在 法庭 上 出現 了 殺傷力 強大 的 證詞 或是 不利 於 己方 的 判決 時 ， 法庭 中 的 主角 們 都 很 懂得 藉由 演戲 或 裝 撲克臉 的 方式 ， 表現 自己 不為所動 。 電影 《 王牌 大 騙子 》 中 有 一 幕 以 搞笑 的 手法 忠實 呈現 了 這樣 的 場景 ， 金凱瑞 飾演 一 位 在 法庭 上 撒謊 不 眨眼 的 律師 ， 他 兒子 許 了 個 願 ， 希望 爸爸 在 二十四 小時 內 都 不 說謊 。 沒想到 這 個 願望 真的 實現 了 ， 而 金凱瑞 就 在 這 漫長 的 一 天 中 受到 「 實話實說 」 這 個 緊箍咒 的 束縛 。 其中 一 段 是 ， 他 在 法庭 上 對 證人 的 證詞 提出 反對 ， 法官 詢問 反對 的 理由 是 什麼 ， 金凱瑞 只 能 老實 回答 ： 「 因為 這 個 證詞 對 我 的 案子 不利 。 」 「 反對 無效 。 」 法官 說道 。 而 這 句 話 又 更 激發 了 金凱瑞 的 誠實 魔咒 ： 「 我 贊成 ！ 」 到頭來 ， 正義 （ 與 真相 ） 會 因為 善意 的 隱瞞 而 獲得 伸張 。 想想 看 讓 教師 對 測驗 進行 盲評 ， 透過 刻意 隱瞞 學生 的 身分 ， 好 消除 教師 可能 會 有 的 偏見 ， 這麼一來 評分 將 完全 只 根據 測驗 結果 的 優劣 來 進行 ， 又 或者 是 以 匿名 方式 進行 藥物 測試 也 一樣 ， 這些 做法 都 是 為了 避免 偏見 和 惡意 影響 了 對 真相 的 追尋 。 這 一 類 的 次要 資訊 隱瞞 ， 為 的 是 達成 主要 的 目標 — 公平 。 我們 必須 堅持 只 提出 與 案情 相關 的 證據 ， 而且 清楚 某些 議題 的 爭論 並 不 必要 ， 這 對於 產生 公正 的 結果 是 至關 重要 的 手段 。 我們 不 讓 你 知道 那些 不 相關 的 事 ， 是 為 了 要 訓練 你 只 看 得 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