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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 是 墾丁 特有 的 種植 牧草 , 綠草如茵 , 村莊 散落 在 偌大 的 山谷 間 地 , 墓地 亦 四 處 , 大概 是 鄉間 開闊 吧 , 人生 一世 , 草 生 一 秋 , 一 個 地域 的 幸福感 和 其 墓地 的 視野 脫不了 關係 。 就 要 出發 , 我們 拆掉 最後 一 層 的 座椅 , 九人座 的 福斯 小巴 , 車面 斑駁 , 有些 烤漆 早 掉 了 , 在 微光 下 生鏽 的 車面 熠熠生光 。 空出來 的 後 車廂 , 疏 大 得 有些 突兀 , 像 有 某物 該 在 那裡 , 卻 又 硬生生 被 憑空 抹去 似地 。 上 裝備 , 裝 了 五 桶 清水 , 浪板 上車 , 兩兩 相疊 , 中間 間隔 毛巾 , 吸 震 , 防止 板子 相 摩擦 。 有點 要 小學生 出發 遠足 的 心情 , 幸福 與 期待 寫 在 臉 上 。 小雪 是 主駕 , 如果 不 是 浪人 , 很 難 想像 這麼個 小 的 女生 搭配 著 如此 龐大 的 車種 , 每 天 趴趴 走 , 恆春 半島 的 各 個 浪點 充斥 著 她 和 老 箱型車 的 身影 。 她 把 我們 兩 人 塞進 副座 , 三 人 排排 坐 , 乖乖 不要 動 。 喔 , 搖晃晃 的 九人巴 , 雙腳 前翹 交疊 , 最 好 的 乘坐 姿態 。 有 一 個 那麼 悠長 的 下午 , 我們仨 , 出發 前往 浪點 的 途中 。 來 一 口 啤酒 , 有點 昏熱 , 在 車廂 內 蒸溫 的 啤酒 , 讓 我們 血液 流動 , 讓 我們 增溫 到 車 內 空氣 相 協調 的 微醺 的 熱度 。 來 一點 風 , 來 一 口 啤酒 , 來 一 趟 搖晃晃 的 九人巴 。 搖 的 途中 前往 浪點 晃晃 的 山路 , 在 隱藏 的 山丘 裡 起伏 , 緩緩 地 轉進 , 繞出 , 下探 , 又 上爬 , 車子 旋律 輕盈 地 像 首 老古巴 bolero __UNDEF__ 的 情歌 。 方向盤 把 前 擋 玻璃 轉向 正 對 太平洋 的 位置 。 深藍色 的 太平洋 , 巨大 地 橫埂 在 我們 的 瞳孔 裡 。 轉進 九棚村 , 轉進 浪點 。 抵達 浪點 的 第一 步 , 看 海 , 以 一 種 人類學家 愛 分類 的 心態 。 ﹁ 不錯 。 ﹂ 湯哥 說 。 ﹁ 嗯 , 我 也 覺得 不錯 。 ﹂ 其餘 兩 人 點點頭 。 其實 我們 說 的 只 是 廢話 , 做 得 比 說 得 還 快 , 邊 說 邊 在 座位 上 就 脫 起 上衣 , 擺脫 太陽眼鏡 跟 啤酒 的 束縛 。 容許 我 這麼 誠實 的 說 ── 在 我 而言 , 那 挺 像 一 個 阿伯 午後 清閒 在 他 家 巷尾 閒話家常 的 光景 。 沙灘 上 都 是 他 的 老朋友 了 , 帆船 業者 , 水 上 摩托車 的 駕手 , 還 有 挺 著 浪板 準備 歸家 的 浪人 , 他 一 個 一 個 招呼 過去 。 或 甚至 浪 好 的 時候 , 我們 是 在 水 裡 相遇 的 , 招呼 個 一 、 兩 道 浪 ; 或 沒 浪 的 時候 , 就 彼此 坐 在 浪板 上 打屁 , 消磨 懶洋洋 的 日頭 , 如 屋 前 與 追 浪人 雪人 的 老狗 在 暖洋 下 撒賴 , 翻身 , 躍 海 。 更多 的 時候 , 衝浪 幫眾 穿過 墾丁 夏日 的 車潮 , 在 人 車 鼎沸 的 店 門口 , 搬出 非洲鼓 , 就 這樣 嘟嘟 嗒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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嘟嘟 嗒嗒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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夥伴 們 對話 起來 , 稱職 地 扮演 起 南 國 猛男 的 度假 風景 。 今天 , 就 在 早晨 六點 , 接到 了 小瑋 的 緊急 電話 , 哈哈 , 佳樂水 出現 好 浪 了 , 只是 還 在 恍神 的 我 , 坐 在 沙發 動 也 不 動 。 六點 三十分 , 電話 又 響 了 , 這 次 是 A-Wu 民宿 老闆娘 , 緊急 通知 , 佳樂水 起 好 浪 , 哈哈 , 真 不 知 該 怎麼辦 。 好 累 。 此時 另 一 個 房間 裡 的 怡人 , 聽到 消息 , 二話不說 , 忽然間 , 大喊 一 聲 , 部隊 集合 , 出發 , 哈哈 。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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佳樂水 , 浪 持續 變大 , 強而有力 。 喚醒 了 , 浪 頂上 的 舞者 。 等待 著 每 一 道 好 浪 , 盡力 的 在 浪 的 頂端 , 演出 。 阿郎 剛 衝浪 的 時候 , 從 泰國 陸續 帶回來 幾 塊 板子 。 那時 他 的 工作 是 導遊 , 常 往來 曼谷 。 有 一 次 , 他 在 曼谷 的 Rip Curl __UNDEF__ 衝浪店 看到 一 塊 兩 面 對 削 花紋 的 九 呎 二 , 好 喜歡 , 心 裡 癢 癢癢 受不了 。 買 了 ! 但 , 怎麼 帶回來 ? 九 呎 二 換算成 我們 的 認知 是 兩百一十一 公分 。 當下 先 讓 店員 用 瓦楞紙 包裝 , 抬出 商店 , 嗯 , 店員 給 了 他 一 個 良心 的 建議 , 說 是 前人 的 好 例子 。 他們 叫來 一 輛 嘟嘟車 ︵ tuk tuk __UNDEF__ , 去 過 泰國 的 人 都 知道 , 當地 特有 交通 工具 , 類似 用 野狼 來 充當 三輪車 的 動力 一樣 , 車頂 還 裝飾 五花八門 的 霓虹燈 ︶ , 把 浪板 從 後頭 插進 , 塞 不 下 的 一 截 就 招搖 的 露出 大街 上 , 大搖大擺 在 曼谷 的 市街 上 前進 , 招攬 一個個 全球 觀光客 的 目光 。 但 即時 的 大雨 阻擋 了 他 , 天黑 後 的 季節 雨 恩澤 了 曼谷 兩千萬 的 市民 , 就 這樣 , 阿郎 跟 他 的 新板 困在 曼谷 著名 的 車陣 中 兩 個 小時 動彈不得 。 我 懷疑 , 要是 雨 不停 而 水 漲 起來 , 阿郎 會不會 就此 下板 而 破浪 前進 。 我 想 , 在 這 個 時候 , 講 這些 , 有點 做作 , 但 我 知道 , 這 是 我 的 真心話 。 母親節 、 父親節 、 除夕夜 , 我 想 , 總是 我 心 裡 最 難過 的 時候 。 其實 , 真的 好 想 , 開開心心 的 在 家 度過 。 但 , 我 好像 一直 在 逃避 , 我 想 , 好勝心 太 強 的 我 覺得 , 自己 一事無成 。 自己 , 是 家 裡 , 最 沒出息 的 一 個 。 也 , 最 讓 你們 頭痛 的 一 個 。 這些 話 , 我 心 裡 , 一直 存在 著 , 一直 在 我 耳 邊 。 我 知道 , 你們 根本 不 計較 這些 。 只是 , 我 真的 , 真的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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唉 , 後天 , 又 是 母親節 了 。 我 , 還是 一樣 , 一事無成 , 還是 一樣 , 我 只 想 對 你們 說 聲 , 我 愛 你們 , 也 請 你們 , 原諒 我 的 不 懂事 。 我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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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經 , 冬夜 一 個 旅人 , 告別 墾丁 的 第一 個 月 , 阿郎 展開 他 在 這 個 島嶼 大地 上 的 巡迴 之 旅 , 一 張 板 , 一 只 鼓 , 走到 哪 睡到 哪 。 夜晚 他 在 白河 的 荷花田 中 和 夥伴 們 道 晚安 。 他 把 手機 遺忘 在 清境 的 咖啡館 , 咖啡館 店長 卻 循 著 寒冽 深夜 中 傳來 的 生命 鼓聲 , 找到 了 主人 , 阿郎 說 , 他 用 solo __UNDEF__ 的 自由 鼓聲 和 峻嶺 對話 。 下 一 站 ? 他 說 , 仔細 聽 風 會 有 答案 , 不羈 的 影子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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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阿郎 是 我 認識 最 純粹 的 衝浪 者 之 一 。 說 實在 , 我 不 知道 衝浪 要 花 多少 錢 , 除了 一 張 浪板 , 大海 總是 無私 地 接納 我們 。 這 幾 年 , 外頭 總 說 衝浪 是 貴族 運動 , 我 只 知道 聚集 在 南 國 的 浪 行 者 , 大多 為 了 衝浪 , 放棄掉 他們 在 城 裡頭 的 機會 , 只 為了 滿足 在 每 一 天 的 某 一 個 時段 , 可以 收拾 自己 的 心緒 , 放逐 自己 到 深海 去 。 那些 早晨 五點 或 下午 三點 , 都 要 耗 個 兩 、 三 小時 在 太平洋 裡 的 浪人 , 在 墾丁 街 上 的 餐館 或 五星級 飯店 打工 , 滿足 他們 人生 中 流浪 因子 的 召喚 。 阿郎 是 純粹 的 自由 浪人 , 他 想要 衝浪 就 衝浪 , 想要 打鼓 就 打鼓 , 要 做 木工 他 就 進到 城市 去 學 師 。 這些 他 都 做到 了 , 很多 人 為 達 不成 的 夢想 而 羅列 許多 藉口 , 但 阿郎 放下 許多 , 才 換得 他 的 自由 。 這樣子 描述 他 對 嗎 ? 好像 也 不 對 , 因為 對 他 而言 沒有 什麼 叫 固定 的 模式 。 漸漸 的 , 離開 海邊 已經 一 段 時間 。 腦子 裡 海水味 的 記憶 , 幾乎 淡 得 快 要 想 不 起來 。 生命 中 , 鼓聲 幾乎 快 占滿 了 。 流浪 的 鼓手 , 四處 為 家 , 以 流浪 的 方式 , 拜 四方 眾 高手 為 師 。 不管 對 非洲 鼓 , 對 生活 , 對 一切 , 大地 是 最 謙虛 的 老師 , 大海 是 最 溫柔 的 母親 。 浪 , 它 對 我 諄諄 教誨 , 讓 我 知道 , 對 宇宙 的 尊敬 , 對 人 要 謙卑 。 海 一直 在 心 中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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